這節(jié)語文課是解析散文,班主任在講臺上滔滔不絕的講著,為什么可以從景物描寫中看出作者的郁郁不得志,為什么描寫的是這種花而不是其他花,為什么要在此處使用省略號,楊傾霓在下面看的也是散文,但是并不是班主任講解的那篇散文。
楊傾霓又抽出一本嶄新的語文鑒賞,對于里面的文章,班主任的要求是自由閱讀的,在沒有班主任的帶領(lǐng)下,大多數(shù)同學都是不閱讀的,以前楊傾霓也是不閱讀的,限于鑒賞水平不夠,楊傾霓自然沒有辦法衍生出太多的情感,只有不停的詞窮又膚淺的贊嘆,太厲害了,這個形容詞太妙了,這段描寫太美了,絕了,絕了,真是絕了。
到了下課,楊傾霓的語文課本依舊沒有翻頁,始終停留在《將進酒》那一頁。
第二第三節(jié)都是數(shù)學課,教數(shù)學的老師具備了所任科目老師的普遍特征,是個腆著肚子,禿頭的中年男人,但是卻很是幽默,屬于為數(shù)不多的讓楊傾霓真心喜歡的老師。
“同學們,拿出練習冊,今天我們來講解前天布置的作業(yè)?!?br/>
楊傾霓乖乖的收起了語文鑒賞,翻開了數(shù)學練習冊。
盡管數(shù)學老師還是一樣的幽默,楊傾霓的喜歡也沒有絲毫的減少,奈何也抵不過如今數(shù)學的催眠效果是在太強,楊傾霓盯著黑板的大眼睛慢慢變小,視線逐漸模糊。
Dong……
顧北文聽到一聲不大不小的敲擊聲,轉(zhuǎn)頭看向左邊,看到楊傾霓猛地抬起頭,垂下的手重新豎起,努力的支撐著自己的腦袋,不到三秒,大眼睛又合上了,再過三秒,手又垂下了,又是不大不小的dong了一聲。
這樣重復(fù)了幾次,認真聽課的方小茹似乎有點不滿,轉(zhuǎn)頭看楊傾霓,楊傾霓自己似乎也忍不住了,放棄了掙扎,直接趴在桌上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些許不悅。
顧北文忍不住笑了。
數(shù)學老師向來都不怎么管學生在下面做什么,只要不打擾他上課就好。楊傾霓這一覺睡得十分的安心,足足睡到了接近第三節(jié)課下課,吃力的抬起頭,表情依舊是迷離的,右邊臉很明顯留下了睡覺時壓著的印記,紅紅的一片。
還沒來得及清醒,下課鈴聲便響了,數(shù)學老師并沒有馬上下課,而是繼續(xù)講解著最后一個小問,過了兩分鐘,教室的音響響起了課間操的集合聲,快把數(shù)學老師的聲音給淹沒了,不少學生開始伸懶腰,數(shù)學老師這才無奈的匆匆結(jié)束了講解。
☆
楊傾霓并不記得自己課間操的位置,走到賀蕭筱的身邊試探:“我站你前面吧?”
賀蕭筱一把將楊傾霓拉到自己后面:“你站我后面?!?br/>
課間操是女生一排男生一排,并不是按照身高排的,而是按照宿舍序號排的,最后就是不住校的,楊傾霓現(xiàn)在站的位置右邊是易皓其的宿舍,顧北文和何順并不按照安排站,插到了易皓其宿舍的隊伍中,就在楊傾霓東南方向后幾位。
“第二套國中小學生廣播體操,時代在召喚……”
廣播響起,操場上的學生不情愿的挪動著,除了前面幾行的學生,動作都極其的不標準。
盡管年級主任拿著喇叭在臺上喊著“不認真的班級留下來重做”,學生們依舊是我行我素的樣子,特別是男生,該發(fā)呆的發(fā)呆,該打鬧的打鬧,該看女生的看女生,顧北文一般都是前者,但今天卻是后者,注視對象就是楊傾霓。
動作輕飄飄的,每個動作都慢半拍,楊傾霓的骨架很小,不該長肉的地方?jīng)]長肉,該長肉的地方也沒有長肉,整個就一豆芽菜身材,在偏大的校服的包裹下顯得更加的嬌小。
體轉(zhuǎn)運動,楊傾霓轉(zhuǎn)過身看到站著不動的顧北文,兩個人的視線交匯,誰都沒有移開視線,楊傾霓更是嘴角微微上揚,留給了顧北文一個微笑又轉(zhuǎn)了回去。
在這個荷爾蒙爆棚的年紀,往往被對方多看一眼,思想就免不了往自戀方向發(fā)展,是不是在暗戀自己,更不用說此人是習慣于被追求的顧北文,明明是自己先盯著楊傾霓的,但是楊傾霓那一抹微笑,讓顧北文心中生出一個念頭,楊傾霓是不是暗戀我?
聯(lián)系起今早楊傾霓的反常,楊傾霓的主動搭話,語文課上出糗被自己火上加油也沒有生氣,顧北文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拍了拍何順的肩膀:“你看到剛剛楊傾霓的表情了嗎?”
何順一臉的疑惑,反問:“什么表情?”
何順的課間操也是看女生,對象當然不是楊傾霓,準確的說,何順的注視的對象是不固定的,看看這個女生的腿,看看那個女生的腰,再看看另一個女生的長發(fā),楊傾霓不在注視范圍內(nèi),哪里會注意到楊傾霓的反應(yīng)。
顧北文沒說話,示意轉(zhuǎn)身,何順更加疑惑了,但是還是乖乖的轉(zhuǎn)回了身。
☆
課間操結(jié)束,在年級主任宣布體解散之后,楊傾霓還沒有走幾步,便有一個人將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白悅看著楊傾霓右臉上還沒散去的紅印,笑著問道:“你今早出門不是都遲了嗎,怎么還沒睡夠?”
輕輕的嘆了口氣,楊傾霓心想,我這還不是被這重回十七歲的奇跡鬧心的:“我思考人生去了?!?br/>
“你能別再說這詞了嗎,聽得我心煩?!卑讗偞钤跅顑A霓肩上的手加大了力度。
白悅已經(jīng)是一七五的大高個的,而楊傾霓才勉勉強強達到了一六零,憑借著身高優(yōu)勢,白悅的手搭得十分舒服,楊傾霓也伸手相當自然的摟住了白悅的腰,兩人有說有笑膩歪著走回教室,白悅的聲音聽起來藏不住的不耐煩:“下節(jié)又是滅絕師太的課。”
白悅每天都是第一個出宿舍的,上課認真聽講,下課積極復(fù)習,常居班級前三,就這樣一名努力刻苦的優(yōu)秀尖子生,課外書都是在滅絕師太的課上看的,偏偏滅絕師太對白悅特別的關(guān)注,五個問題必有一個提問白悅。
其實對于滅絕師太,楊傾霓并不討厭,也不知道白悅為什么這么反感:“忍忍就過了。”
☆
忍忍就過了,這句話楊傾霓更應(yīng)該對自己說,此刻的楊傾霓兩眼無光,頭腦放空,呆滯的盯著課本,從麥克風中傳出的老師的聲音很是縹緲,這讓楊傾霓想起了經(jīng)歷過的一個又一個冗長又無趣的會議,多想一覺又睡過剩下的兩節(jié)課,可是偏偏前面睡了兩節(jié)課之后,現(xiàn)在很是精神。
放學鈴聲一響,老師剛剛宣布下課,楊傾霓便沖出了教室,白悅正在上英語課,十八班的英語老師出了名的喜歡拖堂,楊傾霓就站在十八班的后門,背過身俯視樓下,樓下烏壓壓的身影,伴隨著的是匆忙的腳步聲和歡快的吵鬧聲。
過了幾分鐘,楊傾霓聽到了稀稀疏疏的“goodbyeteacher”,接著便是移動凳子的聲音,這才轉(zhuǎn)過身。
何西耀第一個出了教室,迎面撞上剛剛轉(zhuǎn)過身的楊傾霓,笑得很是不自然,身邊的男同學更是惡趣味的撞了撞何西耀,楊傾霓完沒有注意到這番景象,視線一直追尋著白悅,看著白悅起身整理桌子,拿了一本書,再拿起裝著辣椒醬的袋子,向教室后門走來。
等楊傾霓和白悅端著飯四處找座位,張瑤夢早就打包好了飯菜,提著袋子在食堂中央候著了,看到兩人的身影,笑嘻嘻的過去,兩人剛剛坐下,張瑤夢便出現(xiàn)在了旁邊,白悅從袋子里拿了一瓶辣椒醬,張瑤夢接過之后,揮了揮手就走了。
過了幾分鐘,彭凱城坐在了白悅的旁邊,楊傾霓的斜對面,看著楊傾霓:“換發(fā)型了?”
白悅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猛地抬起頭,盯著楊傾霓一會兒說道:“我這才發(fā)現(xiàn),就說今兒見你怎么怪怪的?!?br/>
楊傾霓看向白悅的眼神藏不住的幽怨,彭凱城又點評道:“挺適合的?!?br/>
“挺可愛的?!卑讗傄贿咟c頭附和。
彭凱城自己從袋子里拿出了剩下的一瓶辣椒醬,打開,舀出一大勺,關(guān)上,開始調(diào)侃白悅:“你這反應(yīng)夠快的?!?br/>
“那是因為你和我們幾天才見一次,一些細微的變化當然一眼就看出了,我天天和她黏在一起,當然發(fā)現(xiàn)不了?!?br/>
楊傾霓摸著自己的頭發(fā):“這不算細微的變化吧?!?br/>
白悅不說話了,彭凱城卻不依不饒:“估計在她的眼里,你染了一頭粉紅色的頭發(fā),那才算是不細微的變化。”
白悅還是不說話,彭凱城伸手拿過白悅放在他身邊的書,下意識的翻了翻:“回宿舍還有時間看書?”
將書從彭凱城手中搶了過來,白悅疼惜的愛撫著:“別把油沾上了。”
彭凱城將雙手伸到了白悅的眼前,證明自己手上沒沾上一滴油。
白悅將書又翻了一遍,接著才將書放回了自己和彭凱城中間的空位,一臉驕傲的說道:“我中午只睡半個小時,時間很充裕?!?br/>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