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知道,從他嘴里,說不出什么好聽的話。
畢竟事關性命,而那個女人又喪失了理智,我沒有勇氣去賭這一把,確定他是真的允許我上車之后,沒有再猶豫,馬上打開車門上了車。
透過后視鏡,我還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個女人的臉,她正死死的盯著我這邊,雙眼中密布瘋狂的仇恨,好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燒一般。
我調轉視線,避開她幾近焚燒的目光,看向前方的道路。
過了約莫五六分鐘,傅景庭才上車。
聽到車門被打開的聲音,我回頭看過去,入目的是他的臉,隨后,我聽到自己顫顫發(fā)抖的聲音,“事情解決了嗎?”
他沒抬頭,一邊拉過安全帶扣好,一邊低低回應了一聲,“嗯?!?br/>
“怎么說服她的?”
說實話,我有點好奇。
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如果換做是我,或許我也會失去理智,到了這種時候,已經(jīng)不是給一筆錢就能解決的事情了,人的情感往往比理智來的要猛烈,何況那個女人鐵了心要我死,連自己或許會因此坐牢都說不定,她怎么可能還會被錢收買?
可若不是錢,我也想不出還能有別的什么安撫方法。
傅景庭道:“我答應給她一筆錢,可以確保鄭家百年衣食無憂?!?br/>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扣好安全帶之后,他抬起頭來,對視上我的目光,唇角微微翹了翹,“怎么?”
“這不像你的處事風格?!?br/>
這的確不像傅景庭的處事風格,這個男人,最擅長的是如何趕盡殺絕,而不是放人生路。
就像他當初逼迫我一樣,直到把我逼到不得不妥協(xié)的境地,都沒有給我一點機會。
他緩緩勾唇,笑了,“活了二十多年,我從沒有對任何人心慈手軟過,湊巧,這一次忽然想做一次好人,怎么,不可以?”
我收回目光,坐直身子看向前方,“可以不可以我說算不了,全憑你心情,三少開心就好?!?br/>
他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我也沒有。
引擎發(fā)動的聲音響起,車子駛出去的前一秒,我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好像身后有一道黑影在急速靠近,等到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
原來傅景庭也有失算的時候,他自以為的“說服”,并沒有解決這件事情,那個女人,還是沒有放過我的打算。
竄著火苗的打火機從大開的車窗被扔進來,危險感排山倒海的襲來,我在那一瞬間頭腦空白,失去反應的能力,不知道該怎么躲避。
還好傅景庭反應比我快許多,在打火機扔進來的時候,抓著我的肩膀用力將我拉向了他那邊,然后伸出手,替我擋住了將要砸到我身上的打火機。
“媽的!”
頭腦空白間,我聽到他的一聲咒罵。
然后是車外女人近乎瘋狂的喊聲,“我老公已經(jīng)這個樣子了,你給我錢還有什么用——我不要錢,我就要這個害人精的命,我要她死……”
我不敢亂動,乖乖的靠在他的懷里,感覺他好像用另外一只手撿起了打火機,然后扔了出去。
確定安全之后,才緩緩從他懷里抬起頭,我第一時間就是看向他的臉,發(fā)現(xiàn)那雙狹長的鳳眸頃刻間已經(jīng)醞釀起滔天巨浪,帶著嗜血的瘋狂。
冷。
這是此刻我唯一的感覺。
不是因為環(huán)境的溫度,只是單純的,因為他臉上的表情,以及他陰寒的目光。
我知道,那女人剛才做的這件事已經(jīng)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而傅景庭一旦被人觸及到底線,是斷然不可能放過別人的。
他動了下手,我以為他要對她下手了,本能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試圖阻止他,“你剛剛答應放她一馬了……我們走,我們先離開這好不好?”
鄭總如今已經(jīng)變成了這個樣子,如果他的老婆再出什么意外,那他們這個家,就真的毀了。
他們還有孩子。
傅景庭眼角冰寒,薄唇輕扯,連聲音都炎涼無比,“我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
“可是她已經(jīng)威脅不到我們了?!蔽也恢肋@樣的勸阻有沒有用,但仍然想試著去嘗試一把,“現(xiàn)在只要我們離開這兒就是安全的,現(xiàn)在她老公已經(jīng)那個樣子了,他們還有孩子,孩子不能再沒有媽媽了……”
我清楚看到,在我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他冰冷的目光好像松動了一下。
須臾,他周身圍繞著的戾氣才總算是變淡,沒有說什么,只是簡簡單單一句,“好,我再放她一馬?!?br/>
許是仇恨真的侵吞了她所有的理智,女人仍然不肯就此放過我,重新從地上撿起打火機,欲要再度襲擊。
可傅景庭卻已經(jīng)不肯再給她機會,快速掉頭之后,直接將油門一踩到底,車子頓時如離了弦的厲箭般駛了出去。
轉眼,身后的女人就被落下,消失不見。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我側頭看過去的時候,目光不經(jīng)意的瞥到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虎口處,一片淤青。
而在此之前,并沒有,想來,該是剛剛被打火機砸到時落下的。
本該是一次讓人感激涕零的救命之恩,可事情發(fā)生在我們身上,就多了一種說不清楚的尷尬,讓我連句“謝謝”都尷尬的不知道該怎么說。
沉默許久,最終還是他先開了口,淡淡的詢問,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口吻,“怎么,是剛剛被嚇傻了,我救了你,連句謝謝都不知道要說?”
“……謝謝?!?br/>
他嗤笑一聲,一副嗤之以鼻的姿態(tài),并沒有將我的道謝放在心上,默了默,問道:“容崢當初為了給你出頭,去對鄭總下手,就應該提前料想到他的家人會報復,找不到他,只能找到你頭上來,他就不會想想這些爛攤子?”
我低著頭,淡淡回答,“這件事自始至終我不知情?!?br/>
他下手的時候,連知會我一聲都沒有,后來的種種,不是我預料之內的事。
至于容崢心里怎么想的,我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