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離玥醒來就瞧見半躺在軟塌上的云舒,不同于平日里的黑發(fā)半束,云紋白袍,儼然一副淡雅脫俗的模樣,今日倒是一身玄色廣袖衣袍,佩金帶紫,貴不可言。
云舒察覺了離玥醒來,四目相對,離玥頭往被子里縮了兩下以緩解尷尬。
“醒了就起來了?!痹剖孀邅淼?。
離玥洗漱之時,云舒也一直在房間內(nèi),寸步不離,不看不言,靜坐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
直至離玥準(zhǔn)備梳頭發(fā)之時云舒才徐徐開口,“今日場合隆重,我給你綰發(fā)?!?br/>
離玥受寵若驚,瞠目結(jié)舌道:“不用?!?br/>
“那你可會梳凌煙碧霞髻?”
“不會。”
話落,云舒便拿起梳子在離玥頭上輕撫,云舒動作很是輕柔,離玥顯得格外享受,睡意未盡的離玥隱約有閉眼之意,猝不及防,云舒突然用力一拉,扯的離玥生疼。
離玥眼睛一翻,準(zhǔn)備抱怨,卻被云舒開口搶先:“坐正頭別低?!?br/>
大抵是云舒技術(shù)不夠,又在離玥的不配合之下足足弄了快半個時辰,此間離玥如坐針氈多想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離玥對著銅鏡照了照,雖說過程艱辛也還算稱心如意,不禁贊嘆她梳頭發(fā)的技術(shù)居然不去云舒一個男子,還真是駭人聽聞。
看著笑逐顏開的離玥,云舒淺淺一笑心下也十分滿意,問道:“如何?”
“雖是笨拙了些,卻梳得不錯?!彪x玥對著云舒會心一笑。
云舒將早就備好緞繡曇花百褶裙遞給離玥,“換上?!?br/>
說罷就聽見“哐”的一聲,云舒在門外靜靜侯著。
“云舒?!睋Q上衣裙的離玥一聲輕喚。
云舒回首,眼前水綠裙女子讓他眼前陡然一亮,離玥笑魘如花,便如她額間那朵桃花瓣,姣美無比,嘴角上方的梨渦隨著弧度的增大而漸漸蕩漾開,緊鉤云舒心弦,云舒呼吸隨之緊促。
離玥輕輕轉(zhuǎn)了一圈,笑意盈盈,“這套裙子甚合我心意?!?br/>
云端之上,已是眾仙云集,遠(yuǎn)處龍門高高聳立,便是神仙也不能隨意飛躍而上,離玥驚嘆,龍門居然真有萬丈高?可這還未瞧見九重天的影子了。
今日本是鯉魚躍龍門之日,眾位仙家目光卻另有安放之處——云舒離玥。離玥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便一一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應(yīng)該都怪云舒太顯眼了,這么一個身份尊貴的人在這怎能不吸引眼球。
“為什么我比昨天還要受歡迎?”離玥有些納悶,輕聲問道。
“大概是穿得好看些。”云舒悠悠然答道。
“呦,昨日是小神冒犯了,竟不知您身份如此尊貴?!蓖蝗灰幌t衣的路遠(yuǎn)洲在離玥面前晃來晃去,調(diào)侃離玥道。
離玥想著昨日云舒給予她的警示,卻又不想冷落如此熱情的路遠(yuǎn)洲,半晌才答道:“怎么說?”
“你這身緞繡曇花百褶裙是云中君天妃出行的便服?!甭愤h(yuǎn)洲瞧著離玥的模糊樣,高深道。
離玥抽了抽嘴角,怎么又跟云舒這個家伙扯上事了,居然陷害她穿成這樣出席宴會。離玥眼睛一轉(zhuǎn),便幽怨地看向了旁邊的云舒。
“事已至此,你陪我一道做完這場戲就好。”說著,云舒將手搭在了離玥肩上摟著離玥。
離玥瞅了眼她肩上云舒的手,不自在的動了動肩膀卻被云舒按住,難道她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嗎?
豈料蓮蓉路過,離玥側(cè)首恰與蓮蓉直勾勾的眼神相對,那眼神多半能將離玥瞪出個洞來,離玥一愣。
鰱魚鰱魚,不黏怎么能叫鰱魚,更何況還是個公主,那就更了不得了。
大抵是平日里嬌生慣養(yǎng)不懂得看人臉色行事,不識好歹沒臉沒皮又貼上前找云舒寒暄,盈盈一禮,搔首弄姿道:“云中君?!?br/>
云舒的高傲離玥自然是見識過了,竟不知還可以更進(jìn)一步,有絕色佳人送上門來居然不為所動,一點也不理睬,離玥能感受到云舒手臂的力量,在她的肩頭默默使力。
離玥吃痛,嘶~
離玥揉了揉肩頭,方才覺得好些。
一方冷臉,一方熱情,鰱魚公主眼中的怒火讓離玥招架不住,云舒的過于冰冷也讓離玥顫了顫,冰火兩重天竟是如此尷尬之境。
氣氛甚是尷尬,云舒一邊摟著離玥向前走,蓮蓉一邊窮追不舍,尾隨其后。女追男,隔層紗用在云舒身上竟不好使了,鰱魚公主也是造孽啊。
此處云煙縹緲,沒走幾步便以不見鰱魚公主的影子,離玥不由得松一口氣,但求不要在遇見鰱魚公主。
“門當(dāng)戶對,又有國色天香之色,還是送上門的,嘖嘖嘖。”離玥不禁嘆惋,這肥水居然要拱手讓人了。
“娶回來讓你整日煩心?”不料,云舒飄飄然一句。
離玥轉(zhuǎn)念一想,確實很有道理,她整日生活在結(jié)云宮里,況鰱魚公主長得就不像省油的燈,若是同在一個屋檐下那狗仗人勢的鰱魚公主還不得成天欺負(fù)她,云舒這廝還算有良心,總算為她考慮一次了。
云舒還真是眾神矚目,無論大小神仙都想趁機上去寒暄幾句,離玥見場面如此便偷溜至一邊。
離玥尋了一朵大片的云悠然躺在上面,好在太陽不大,光線柔和,不刺眼。離玥一面哼著小曲,一面在云上蕩,還真是舒服,怪不得凡人總說,快活似神仙,神仙真真是快活。
偏偏“情敵”狹路相逢,蓮蓉一鞕而至將離玥身下的云打散,猝不及防,離玥摔了下來,只覺得后背一疼。
離玥側(cè)首便瞧見面色陰沉、氣勢洶洶的蓮蓉,不過是跟云舒出了趟門居然惹上這么一個倒霉事,萬般不幸啊,離玥望天,心中生出一計,希望遁地術(shù)能在云中用。
離玥口中念訣,彈指間便消失不見,忽然一陣怪風(fēng)將云吹散,將離玥暴露,少了云的掩護(hù)離玥無招可支,只得默默為自己擦一把淚。
“竟不知天妃如此無能,只知往地里鉆?”蓮蓉冷眼嘲諷道。
離玥側(cè)目打量著像大公雞一般花枝招展又倨傲的蓮蓉,“自然不及鰱魚公主有能,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四處瞎逛。”
被離玥此話一激,便如潑了盆冷水般,蓮蓉臉色一變,怒不可遏地向離玥揮了一鞕。
離玥一個位移還算輕松地躲了過去,不過心中有余悸,覺得有些害怕,她肯定不是蓮蓉公主的對手,躲得了一招,多不了十招啊。都怪云舒牽連她。
一招不成蓮蓉果然又向離玥揮了一鞕,這次更快,足足用了七成力,快鞭夾著火花在空中閃過,來不及多想,離玥迅速取下頭上碧云刀施法甩出,碧云刀化作一抹藍(lán)光往蓮蓉的鞭上撞去。
趁此時機離玥開溜,卻不想撞在了路遠(yuǎn)洲身上,離玥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路遠(yuǎn)洲不由得松一口氣,好險,好險,虎口逃生還真是不容易,離玥拍拍心口。
“你看你衣冠不整的,又往本君懷里撞你也不怕有人誤會我倆的關(guān)系?”路遠(yuǎn)洲全然沒有領(lǐng)會到離玥是在“逃生”,戲謔道。
“你有病。”離玥面色一沉,破口罵道。
就不能碰見一個靠譜一點的人嗎?怎么偏偏遇見路遠(yuǎn)洲。
不過寥寥數(shù)語兩句鰱魚公主就出現(xiàn)了,偏偏路遠(yuǎn)洲一副不知好歹的模樣,對著鰱魚公主悠忽一笑道:“怎的如此巧,在這遇上蓮蓉美人你了?”
眼看著鰱魚公主慢慢逼近離玥躲至路遠(yuǎn)洲身后,希望路遠(yuǎn)洲能保護(hù)她。
路遠(yuǎn)洲向來得寸進(jìn)尺,他伸手輕撫鰱魚公主的頭發(fā),鰱魚公主怒不可遏反手拍了路遠(yuǎn)洲一掌。
“美人這脾氣我還真是喜歡。”蓮蓉那一掌于路遠(yuǎn)洲便如撓癢癢一般,路遠(yuǎn)洲灑脫一笑,媚眼相迎道。
面對如此戲謔蓮蓉的路遠(yuǎn)洲,蓮蓉只能暫時將報復(fù)離玥的事拋之腦后,蓮蓉手中憑空變出剛剛的鞭子,這會兒要向路遠(yuǎn)洲揮去,離玥不由得為路遠(yuǎn)洲捏一把冷汗,不過都是他自己作的,與她無關(guān)。
縈水君終究是一地之君,蓮蓉自然是比不得的,面對蓮蓉的無情一鞕,路遠(yuǎn)洲游刃有余,用力拉過鞭子蓮蓉猛然入了路遠(yuǎn)洲的懷里,果然風(fēng)流浪子對付人的招式就是不一樣。
“蓮蓉美人,安分點。”路遠(yuǎn)洲無視憤懣掙扎的鰱魚公主,儼然一副美人在懷的模樣,格外享受。
路遠(yuǎn)洲輕捻手指,蓮蓉便暈死過去,離玥不由得拍手稱快。只是路遠(yuǎn)洲還真是別具一格,連對付個人都如此猥瑣。
“怎么樣?厲害吧!”路遠(yuǎn)洲向著離玥輕挑眉目,嘚瑟道。
雖說路遠(yuǎn)洲動作猥瑣了些,這事倒是干的不錯,離玥笑道:“嗯,厲害!”
“離玥美人開心就好。”路遠(yuǎn)洲笑容可掬道。
路遠(yuǎn)洲對于女神仙的稱呼還真是千篇一律啊,都是美人美人的叫,離玥不由得抽抽嘴角。
離玥鄭重其事道:“把美人去掉?!?br/>
“那可不行,離玥美人可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神仙了。”路遠(yuǎn)洲嬉皮笑臉道。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