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嬌娥的心也痛著,她是多么想仍然倔強地讓他此時就寫一封休書給自己,放自己出宮去,那些決絕的話從心里鉆出來,鉆到她的嗓子眼里,她看著商裕懇求自己的目光,卻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哦對了,你肯定很想見你的爹娘吧?”商裕趁機討好道,“我把他們安置在安平侯府了,如果你想見他們,我現(xiàn)在就派人把他們接進宮來陪你,好不好?”
說著,他便高呼十一的名字,才喊了一聲,就被程嬌娥打斷,程嬌娥似是鐵了心似的,一開口,竟然又是:
“陛下,還是求您放我出宮吧?!?br/>
這下商澈的臉徹底冷下來:“你非要如此嗎?”
“不是我非要如此,而是你背棄咱倆的約定在先,我說過,我只想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愿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F(xiàn)在你做了皇帝,今日是安陽公主,明日或許就是別國公主、大臣家里的女眷,她們一個接著一個被送進宮來,你為了家國大義,一個都不能拒絕,那我呢?”
“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自認沒有在宮里和別人勾心斗角、并安然活下來的本事,更不想看到自己將來或許也為了爭寵、為了個人的利益,手上沾滿鮮血,所以您還是放過我吧,讓我后世過得安然些,不好嗎?”
商裕咬著牙:“你非要和我如此嗎?我向你保證,不會再有其他了,安陽她絕對是最后一個!”
程嬌娥搖頭:“以后的事,誰能說得準呢,還是請您放了我吧?!?br/>
眼見倆人之間又要陷入僵局,一聲敲門聲打破了寂靜,太監(jiān)尖銳的嗓音在外頭響起:
“陛下,午膳送到了?!?br/>
商裕深呼吸一口氣,“送進來吧?!?br/>
隨著他話音落下,十二個宮女,每人手里托著一個精致的木托盤,魚貫而入。方才喊話的太監(jiān)走在最前頭,他弓著腰,熟練地把碗筷盤子有秩序地放到不算大的桌子上,不大一會兒,桌子就被擺的滿滿當當。
“你睡了這么久,每天只能喂你吃點兒流食,肯定很餓了,來,咱們先吃東西?!?br/>
商裕說著,拉著程嬌娥在桌前坐下,太監(jiān)立馬送了一副碗筷過來,商裕夾了一筷子魚,并親自把魚刺給挑干凈了,夾進程嬌娥的碗里:
“來,吃塊魚肉,補補身子?!闭f著,又往她碗里夾了一只香噴噴的雞腿。
久違的飯菜的味道確實勾起程嬌娥的饞蟲,光是聞味道,就讓她肚子咕嚕嚕作響,食指大動,恨不得風卷殘云般立馬把這一桌子菜消滅干凈,可她偏一動不動地坐著,忍住**,看也不看這些飯菜一眼。
“怎么了?”鐘離殤關心問,“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我再讓廚房給你做一桌新菜過來,想吃什么?”
他說完,果真喊起侍菜的太監(jiān)的名字,就要吩咐他往御膳房里再跑一趟,程嬌娥打斷他的話,發(fā)倔道:
“我要出宮?!?br/>
“不行!”商裕黑著臉把筷子重重地撂回桌子上,“什么事我都可以答應你,但唯獨這件事不行!”
“你不放我出去,那我一口也不會吃!”
“你——!”商裕氣急敗壞地看著她,有心想說一句,那就餓死你好了,可到底是一句狠話也不舍得說出口。他干脆把碗一推,身子往后一仰:
“行啊,你不吃,那我也不吃,大不了咱倆一起絕食,要餓死就一起餓死,做一對亡命鴛鴦也是好的!”
他耍無賴的樣子看得程嬌娥是又氣又無奈,偏旁邊伺候的下人們被嚇破了膽,忙緊張勸道:
“那可不行啊,陛下,您是萬金之軀,不吃飯怎么能行!”說著,有些埋怨地看向程嬌娥,心道這真是個恃寵而驕的禍水,嘴上卻近乎于哀求道:
“側(cè)妃,您也多少吃些吧,您昏迷了這么多天,吃的都是沒營養(yǎng)的,瞧您現(xiàn)在面黃肌瘦的,不吃東西補充營養(yǎng)怎么能行,陛下他待您是真心的好,您就莫要跟他置氣了,就算是置氣,也千萬也在吃飯上置氣,行嗎?”
商裕看向程嬌娥,見程嬌娥絲毫沒有被太監(jiān)說動,不怒自威地喝道:“怎么那么多廢話,沒聽見朕說的嗎,把東西都撤下去!從今日起,只要嬌娥她一人不吃飯,也沒要往我送一粒米!”
程嬌娥現(xiàn)在有幾分和商裕賭氣的意思,她心里想,不吃就不吃,看誰熬得過誰啊,實際上在下人們畏懼于商裕的權威,猶豫地伸手去撤第一道菜時,就心軟了。
“慢著!”
聽她一聲喝,商裕立馬面露喜色,“怎么,嬌娥,你該主意了?”
程嬌娥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直接說:“我要出宮去見我爹娘,你如果肯答應讓我出宮去見他們,我就吃飯?!?br/>
侍菜太監(jiān)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他給撤菜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立馬會意,把菜原封不動地放回原來的位置。
商裕的眉頭微蹙著。
她要出宮,去見程胥夫妻,他不愿答應,只怕她出了宮就回不來了,可他又清楚程嬌娥的性格,這恐怕是程嬌娥面前能夠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他猶豫一會兒,心道,出宮去就出宮去吧,讓她見見她的父母也好,說不準事情會有所轉(zhuǎn)機,總不能這樣一直僵著不是,遂答應道:
“那你先乖乖把飯吃完,你吃飽后,我就讓人備馬車,讓連英送你出去?!?br/>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程嬌娥立馬拿起碗筷,像是豬扒食一樣,嘴里攪動不停,不一會兒,便把一碗米飯吃得干干凈凈。
她把碗筷一撂,用早就準備好的毛巾擦干凈手罪,漠然道:“我吃好了。”
商裕不敢逼得太緊,怕引起她的反感,只好不情愿地一拍巴掌,把連英喊進來:“送側(cè)妃去安平侯府?!?br/>
程嬌娥站起來,在臨走之前,回頭看商裕一眼,又說:“我和爹娘許久不見,想要在侯府住上一夜?!?br/>
“好,那等明日過了午時,我親自去接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