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幫主對齊卓生的懇求之聲置之不理,任齊卓生不停叩頭。
青山居士卻已看不下去,正氣凜然地喝道:“娃娃!站起來!齊家的兒郎怎可如此低三下四地與人求情!不嫌丟盡了你曾祖的臉面嗎?”
齊卓生雙腿發(fā)軟,哪里還能站得起來?聽青山居士一說,覺得自己甚是委屈,不禁哭了出來,道:“太爺爺,我……他們逼我服了忠肝義膽丸。我……我還不想死……嗚嗚……”說著,失聲痛哭起來。
青山居士見齊卓生如此沒有骨氣,心下又恨又惜,道:“男兒生于世間,若能無愧于心,便是只活二十,又有何妨?若是遺臭萬年,生又何歡?若是流芳百世,死又何懼?”
這幾句話,幔帳后的墨雨軒聽來,覺得甚是有理。心中豪氣陡升,不禁暗道:不錯(cuò)。這弒神幫主雖不是什么善類,可我既與他擊掌為誓,便也不可失信于人。不然,豈不是連這殘暴的弒神幫主也不如?其實(shí),我又何必管他人如何看我?但求我問心無愧便了。若能為拯救武林群雄,天下蒼生而死,我墨雨軒也不枉此生了!相機(jī)此處,頗有慷慨就義之情,連逃生之道也不愿去想了。
只可惜,青山居士的幾句金玉良緣對齊卓生,卻是無異于對牛彈琴。齊卓生聽了這幾句話,更是涕淚橫流,道:“太爺爺……太爺爺說得什么話?你……已活了近百年,死了當(dāng)然不覺得可惜……可我,我才活了幾年,怎么甘心就這么死了……”
弒神幫主冷笑道:“此言差矣。服下忠肝義膽丸之人,日后必遭萬蟲噬腦之苦,絕不會(huì)就這么死了。其中滋味,一月之后,少掌門便可細(xì)細(xì)體味。哈哈哈哈……”
齊卓生想著蠱毒發(fā)作時(shí)的慘象,心中恐懼至極。大叫了一聲,竟而暈了過去。
青山居士望著齊卓生重重嘆息了一聲,跺了跺腳,連連搖頭。
黑幔之后,墨雨軒卻是一動(dòng)不動(dòng),似是無動(dòng)于衷。弒神幫主長聲道:“右長老,你去將他叫醒?!?br/>
墨雨軒心知,弒神幫主口中的右長老便是自己,于是學(xué)著杜忘川的身法,飄身到齊卓生身前,伸出二指在他迎香穴上一點(diǎn),內(nèi)力一沖,將齊卓生震醒過來。然后,向旁一退,卻沒有回到弒神幫主身旁。
待齊卓生爬起身來,弒神幫主冷笑道:“齊少掌門,你暈得可真是時(shí)候!我再給你一盞茶的時(shí)間考慮。你若不肯聽命于我,便靜候一個(gè)月后蠱毒發(fā)作吧?!闭f完,不再多言。
齊卓生半坐半跪在地,一會(huì)兒沉思,一會(huì)偷眼望望青山居士,似是猶豫不決。
青山居士見齊卓生猶豫不決,竟在思量是否應(yīng)該向自己動(dòng)手,氣得臉色,銀須微顫,道:“好好好!好一個(gè)齊家的不孝子孫!此番縱使你能逃出升天,我也要告訴你的父親,好好教訓(xùn)一下你這個(gè)不孝兒郎!”
齊卓生本來還在猶豫,不敢對太爺爺下手,聽得青山居士如此一說,心中一驚,暗道不妙:自己這副懦弱無能的樣子被青山居士看了個(gè)滿眼,以后如何還有面目行走江湖?一不做二不休,不如便動(dòng)手殺了這老頭子,既可救自己活命,又可保全自己名聲。心道此處,殺機(jī)立生,緩緩站起身,目露兇光向青山居士一步步逼近。
青山居士不料齊卓生竟如此狼心狗肺,為了活命竟真的要娶自己的性命。直氣得渾身顫抖須發(fā)皆張,手中鐵鏈也跟著輕聲作響。
齊卓生見青山居士對自己怒目而視,怕節(jié)外生枝,更急著想取他的性命。當(dāng)下,猛地向前一躍,探雙爪向青山居士的咽喉鎖去。他手中沒有兵刃,只有徒手鎖拿,扼斷對方的喉管。就在他雙手抓住青山居士的脖頸,還未來得及用力之時(shí),墨雨軒突然飛身上前,左掌成刀直劈齊卓生的手腕,右掌拍向他的肩頭。兩掌同時(shí)擊到,只聽“咔吧”一聲,齊卓生雙腕齊聲折斷;同時(shí),“砰”的一聲巨響,齊卓生整個(gè)人直飛出去兩丈有余,重重跌在地上。
墨雨軒怒齊卓生貪生怕死,下手毫不留情。也不去理會(huì)疼得滿地打滾的齊卓生,徑自回身望向青山居士,查看他脖頸是否受傷。青山居士本不想領(lǐng)情,但在火把映照之下,見墨雨軒眼中并無絲毫而已,反而充滿傳切之情,一愣間,忘了躲閃。心中實(shí)在不明白,素聞弒神長老心狠手辣,怎會(huì)有一雙如此清澈如水而不帶一絲邪氣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