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過后,叔侄倆又就著白日里的話題,悄悄的躲在屋后,竊竊私語了一通,二人商定,還得先去鎮(zhèn)上瞧瞧行情再說。
次日,吃過早飯,叔侄倆暗里交換了幾個眼神……
待到人都差不多散盡,楊長林突然清了清嗓子,出聲喊住了正收拾著桌上碗筷的王氏,“大嫂,我今兒個要去鎮(zhèn)上辦事,昨兒個聽到麥香那丫頭念叨了幾句,說是想去鎮(zhèn)上瞧瞧。干脆,我今兒個便帶了她去吧!”
王氏面上詫異,不明白自己小叔子,今兒個又抽啥瘋了?咋就突然提起麥香了,還說要帶她去鎮(zhèn)上,實在是怪異!
看了眼一臉希冀的閨女,王氏心里不忍,這丫頭打從生下來,還沒去過鎮(zhèn)上一回呢,但又實在擔(dān)心小叔子的古怪脾氣,生怕閨女半路上不小心點著他,圖惹了事端。
狠狠心,嘴角扯著一咧假笑,婉言拒絕道,“老二,你去鎮(zhèn)上是辦正事的,哪能帶個小丫頭在身邊啊?麥香既然想去鎮(zhèn)上,還是等下回,我跟她爹帶她去吧?!?br/>
楊麥香心里著了急,這不讓她去鎮(zhèn)上,還怎么實施掙錢大計???
忙走到王氏身邊,扯著她的袖子,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撒嬌道,“娘,你就讓人家去嘛。我保證不給小叔添麻煩,好不好?”
王氏有些犯難,不曉得該不該答應(yīng)?
“大嫂,你就放心吧。我今兒個也沒啥特別重要的事,就是去鎮(zhèn)上見兩個朋友,帶著麥香,一路上也好解悶。”楊長林又開口道。
老二將話說到這個地步,再不答應(yīng),可能又要無端起火了,王氏猶豫了一瞬,還是敵不過面前小人的磨嘰,無奈一臉憂色地點頭應(yīng)了。
一得了同意,楊麥香二話不說,風(fēng)一般的速度,趕緊拉了小叔出去,還得偷偷的不讓全哥兒看見,免得小家伙知道了吵著也要去。
叔侄倆迎著晨曦,踏著泥土芬芳的小路,總算在日頭高掛之時,進了城門。
楊麥香久沒有走過遠路,前世出門就是公交,要不就是打的,這猛然間,幾十里的山路走下來,她已然覺得腿下的雙腳,不是她自個兒的了。
咬著牙終歸堅持自個兒走進了城門,叔侄倆便找了棵大樹底下歇了一會,楊長林見侄女可憐,還特意去了不遠處賣涼茶的攤子,給她買了碗甜滋滋的涼茶。
楊麥香一氣灌下,這才覺得舒服了一些,可,坐著歇了這么一會兒,她倒是更加不想動彈了,在楊長林一而再三的催促下,只得裝起了可憐,淚花閃閃地盯了小叔半晌。
楊長林只得繳械投降,認命的給自個兒后背上加了一坨重物,口里卻禁不住嘟嘟囔囔道,“我咋這么傻,還真就被你個小丫頭給唬住了?瞧你昨兒個那一本正經(jīng)的大人樣,真是忒能哄人了?就這么幾十里的山路走下來,你就能成這副德行,以后,要真做起生意來,我還能指望你個啥哩?”
“那不是有小叔你掌控大局呢嘛!反正侄女就信你了,萬事有小叔,小叔就是萬能的——”楊麥香顯然已經(jīng)基本掌握了自家小叔的脾性,趕緊適時的送上幾句熱燙燙的馬屁。
這么些天的相處,楊麥香也看出來了,自個兒小叔雖然脾氣暴躁古怪又懶惰,但卻有個致命的弱點,特別的要面子,凡事總喜歡別人抬著他,捧著他,只要捋順了他這根筋,啥話都好說哦!
果然,楊長林很是享受侄女的吹捧,傲嬌地回了句“那是,沒有我,就憑你個沒有桌面高的小丫頭片子,啥事能干成???對了,既然小叔這么關(guān)鍵,咱那分成的事兒,是不是該重新定了?。俊?br/>
如此一打岔,倒也沒再嘴巴里嘟嘟囔囔的埋怨了。
楊麥香沒有開口搭理他這一茬,生意還沒個影呢,誰耐煩這時候磨嘰這個???
倒是轉(zhuǎn)了別的話頭,“小叔,你知道這鎮(zhèn)上最繁華的地段在哪兒嗎?”
“最繁華的,當(dāng)然得數(shù)東大街了,那里的兩大酒樓,一品香,一品鮮,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各家的特色菜,聽說好吃到,能夠讓人吞掉舌頭哩。就是忒他娘的貴了,老子還沒攢夠腰包,啥時候有機會進去嘗一嘗哩!我有個哥們,以前進去吃過一回,回來就直跟我吹……”說著話的時候,還忍不住砸吧了兩下嘴巴。
“那等咱掙了錢,好好的去吃上一頓唄!”楊麥香見不得他那饞樣,也不想再聽他啰嗦,趕緊接了話打住。
“有沒有那種平民老百姓多去的地兒???咱要賣的那些吃食,又不是啥金貴的東西,估計是不行在東大街那一片賣的,還是另找個適合它生存的地兒吧?!睏铥溝闼妓髁艘粫?,給出意見道。
楊長林性子里還有些護短,總覺得自個兒的東西才是最好的,又頗有些拎不清,登時就急了,嚷嚷道,“咋就不行了?咱那東西賣相那么好看,咋就不興賣給富人了?要都賣給那些個平民老百姓的,一天才能賣個幾文錢?。俊?br/>
楊麥香頓時頭疼,也不與他爭辯,但還是催促他先帶自個兒去了西大街那片瞧瞧。
攤鋪林立,各種面攤,糖水?dāng)傋?,燒餅攤等賣小吃食的攤子,還有些賣小飾品,例如珠串,手帕啥的,間或還有幾個賣菜,賣魚的攤子……
整個西大街幾乎從進街起,就能看見各類不一樣的小攤鋪,叫賣聲隨處四起,各種小吃食的香味混雜在了一起。
楊麥香緊跟著自個兒小叔,二人走了好一會才將整條街走到了頭,中間隨意找了個賣針頭線腦的攤主打聽了一番,原來在這邊擺攤,也是要收攤位費的,兩張八仙桌拼在一起大小的地兒,每日會有衙役來收三文錢的管理費。
一個月下來,加起來也得九十文哩,楊麥香想起那個攤主說起這管理費的時候,那一臉的愁苦,便忍不住嘆了口同情的氣。
對于他一個賣零碎針線啥的攤位,估計一天統(tǒng)共都掙不了幾十文,一月九十文的費用確實是有些高了。
走了一路沒有停歇,早上也只在家吃了個粗面餅子,喝了碗稀粥,叔侄倆早就餓了,便找了個包子攤坐下,要了四個肉包子,兩文錢一個,就著免費的茶水,兩人吃了起來。
包子餡很肥,在這古代缺油少肉的情況下,鋪主倒還是挺實在的,一口咬下去,滿嘴沖鼻的大蔥味,楊麥香覺得,這鋪主的手藝,還真是實在不咋滴。
斜眼看了下,正拿著包子,三口兩下便下肚,吃的正香的小叔,楊麥香吃完了手里的一個包子后,便問鋪主要了張油紙,將自個兒舍不得吃的另一個包子包了起來,打算留著帶回去給饞嘴小寶寶全哥兒。
老楊家已經(jīng)不知多久都沒有聞到過肉腥味了,上回孫氏送來的咸肉,王氏終究也沒舍得就拿出來吃了,說是要等著大兒子回來,還有過節(jié)的時候,切點下來炒了。
說起那至今未見面的大哥,楊麥香本想趁著這次進鎮(zhèn)的機會,去看看他的,可路上聽了小叔所說才曉得,原來這送去當(dāng)學(xué)徒的,師傅都是輕易不讓家里人去看的,也不知是為個什么原因?
又想著全哥兒那渾身沒有二兩肉的干瘦模樣,楊麥香就禁不住眼角發(fā)酸,自個兒還是得趕緊掙錢才是??!
楊長林瞧見了自個兒小侄女的行為,倒也想起了家里的小娃,便又掏出兩文錢要了個包子包了起來,揣到懷里。
而后,在楊長林的堅持下,兩人又去了東大街那片,近乎專屬富人消費的地界,果然一路上見到的,多是些穿著講究的有錢人,打著折扇,坐著轎子,駕著馬車……
街面也比西邊的大街整潔了不知多少,青石板一路鋪就的大路,路邊也不見一個擺攤的。
叔侄倆也只稍稍逛了幾步,多拿眼睛掃了一遍周邊的鋪子,便有些悻悻地離開了。
“小叔,咱將來也肯定會在這片地兒買得起東西的?!睏铥溝愠蛑桀^耷腦的小叔,出言鼓勵道,她可不希望自己這脾氣陰晴不定的小叔,因為受這點打擊,就撂挑子不干了。
楊長林昂了昂頭,臉上雖還帶了些痞痞的,但眼神卻是充滿了堅定,“那是——,說不準將來老子還不稀得來這里了哩!”
小鎮(zhèn)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叔侄倆拖拖拉拉的,也走走逛逛的用了一個多時辰才走完。
城的南面,多是些平民老百姓的住戶,商鋪并不很多,且聽說那片也不讓擺攤,北面,卻是牛馬市場,楊麥香覺得沒有必要過去看。
轉(zhuǎn)悠了一大圈,楊麥香并沒有見到她想要賣的吃食,心里倒是落了底,“小叔,逛了一大圈,我覺得咱們要做的生意還是可行的,你覺得不?就在西大街那片專門擺攤的地,咱也擺上個攤子,我就不信咱做不起生意。”
楊長林點頭表示同意。
本書由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