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終于說出了一番聽起來正常，卻又不正常的話，從科學上這是可能發(fā)生的，但必須光線和他的眼睛同時穿越到蝴蝶所在的空間才有可能如此。這話在一個被視作精神病患的人口中說出來就難免被受忽略，甚至覺得那是病情惡化的作用。

    這一幕，是史僑斌一次拜訪一個在精神病院工作的老同學時看到的，別人覺得那病人瘋言瘋語，史僑斌卻覺得那未嘗真是胡說八道，至少他知道是有這種可能存在的，只是病人卻無法證明而已，但這剛好是他老同學的病人，他也不好開口懷疑醫(yī)生的專業(yè)知識，畢竟自己是外行人。

    史僑斌不自覺地想到了這一幕，“這老人家難道有著跟那個精神病患同樣的情況？”出于好奇心驅使，他連忙跟了上去。

    “老先生，請等等！”在該名老人準備穿過車廂門的時候，史僑斌把他喊停了。

    “有什么事嗎，先生？”老者問道。

    “剛才你說你在鏡子里會看不見自己，那是什么意思？如果你需要的話，或許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朋友，他能解開你的困惑?！笔穬S斌說的朋友當然就是那在精神病院工作的醫(yī)生。

    在聽到史僑斌的話后老者身體明顯有著不協(xié)調(diào)的顫動，但顫動只持續(xù)了片刻便停止了，很明顯老者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

    “先生，你是不是把我當成精神病了？”老者沉著臉問道。

    “啊，我并不是這個意思。?！笔穬S斌沒想到老者馬上能意識到他話中的意思，一時間也尷尬起來?！拔抑皇菍舷壬脑捀械胶闷媪硕?，沒有冒犯的意思。"

    “沒有最好，我比誰都清醒，我絕對沒有病。還有，別再叫我老先生了！”說完老者頭也不回便往5號車廂方向走去。

    “一個老得頭發(fā)稀疏，滿臉皺紋的人卻不讓別人叫他老先生，并說在鏡子里看不見自己，這不是精神病是什么？”史僑斌看著老者的背影，搖了搖頭。

    史僑斌不再多管閑事，戴上長年陪伴左右的隨身聽，舒服的在自己的座位上靠了下去，“接下來還有4個小時的車程，我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笔穬S斌閉上眼睛，沉浸在曼妙的旋律當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隨身聽的音樂已經(jīng)放完，不放循環(huán)是史僑斌的習慣，但列車上的廣播可不受史僑斌控制——他被一輪例行性的廣播吵醒了：“列車將于半小時后到達目的地，請乘客回到自己座位，檢查好隨身行李，別把自己放到匆忙之中，我是列車長約翰·史密夫?！?br/>
    “終于要到了！”史僑斌揉了揉剛睜開的眼睛，隨之涌入眼簾的是另一雙驚駭?shù)难凵瘢∈悄莻€老者，老者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看老者身體不斷地顫動著，眼球夸張地拼命往外凸，史僑斌甚至想伸手幫他接住將要掉下來的眼睛。老者脖子上一條條青筋也仿佛數(shù)條小蛇在挪動，臉色更是漲得通紅，怎么看怎么恐怖。

    “老先生，老先生！”史僑斌連續(xù)叫了兩聲，但老者卻沒有半點反應，仍然一味的在旁邊發(fā)顫，驚恐的表情也沒有緩和過。史僑斌眼見及此，也顧不得什么禮儀了！

    雙手發(fā)力按住老者的肩膀，盡量使得老者停止抖動，一邊用柔和的語調(diào)道：“無論你發(fā)生了什么，請先冷靜下來，我會盡力幫助你！”說話的同時甩著頭并用眼睛向一服務員示意，讓她知道這邊也許發(fā)生了什么緊急的事。

    意外地處于驚駭中的老者居然發(fā)現(xiàn)了史僑斌這一動作，慌忙說道：“別讓她過來！我告訴你！”說話的同時身體還是不停地顫動著。

    看見老者清醒，還準備把事情告訴他，他也裝著沒事一樣，向服務員走去，并用身體擋住服務員向老者角度的視線：“請給我一杯威士忌，錢在這里。”

    服務員不明白眼前的亞裔男子為何前后表現(xiàn)會如此不同，但既然乘客提出了要求，她也不好多問。遞過了威士忌，服務員也沒再過多理會這“奇怪的亞洲人”。

    一杯接近5安士的威士忌下肚，辛烈而又舒心的氣味總算讓老者的顫抖慢慢停止了下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句摸不著邊的話：“我到了。。。那一頭！”

    史僑斌聽得莫名其妙，什么叫做那一頭？哪一頭？

    “老先生，也許是我的理解能力不夠強，我不明白那一頭是什么意思。是列車的另外一邊嗎？那里發(fā)生了什么令你變成這樣？”史僑斌還算比較好耐心地問道。

    “不。。不是的，我到那一頭的時候，并不在列車上，我到了。。。我剛才，又去了一次。?！苯又险哂值溃骸拔业谝淮文芸匆娮约?，那是我，之后就一直不是我了！直到剛才，我又看見不是我的人，之后我就到了那一頭了！”老者邊說邊用那雙長滿皺紋的手擦拭著自己的臉，仿佛想抹去一些什么。

    “其實我有沒有到那一頭，我自己也不知道，因為都是一樣的！只是他告訴我到了！”

    老者的敘述亂到無以復加，擁有良好思考能力的史僑斌也聽得毫無頭緒。他嘗試讓老者的敘述變得清楚一點，他明白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耐性：“你不要急！一件事一件事說，首先，你說的那一頭，是什么地方？”

    老者聽到這個問題，準備作出回答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了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好像有什么地方讓他為難，讓他無法描述出來一樣。他只能支支吾吾地道：“那一頭。。就是在我能走到的盡頭。。。其實我還能。。。走下去的，但我已經(jīng)很累了?！彼驯锸Ｏ碌耐考梢豢诤韧?，繼續(xù)說道：“我不得不往回走，因為越往那個方向走，我就越累。。但他卻不讓我往回走，就讓我呆在那，他告訴我，這就是我的盡頭了?！?br/>
    “停！”說了這么久，老者還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在史僑斌聽來還是語無倫次，走是往哪走？那一頭到底是哪？簡直就是答非所問。聽老者敘述的同時，任憑史僑斌大腦不斷想把思緒理順，但無法做到。

    這樣下去只怕列車到站了也無法問出個頭緒來，經(jīng)驗告訴史僑斌，他要成為老者的引導者。

    “老先生，你告訴我，你什么時候，從哪里出發(fā)，到了哪里？那一頭有什么？”一連問了數(shù)個問題，這都是史僑斌最想要知道的答案。

    “嗯。。那是在半年前，我剛大學畢業(yè)的時候?！崩险呗牭絾栴}后，總算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雖然這話從一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口中說出來有點別扭，但在加拿大這種民主國家七十歲上大學的情況不是沒有，也沒什么讓人驚訝的地方。

    但令史僑斌震撼的話卻接踵而來：“我是滑鐵盧大學物理系的學生，除了擔任助教之外，我經(jīng)常。。會參加很多物理學上的研究。。這次，我便以研究員身份參加了一個重大的研究計劃。還有。。其實。。我剛滿二十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