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暮第一次把白虎抱回來時,它還是只幼崽,哼哼唧唧的往她懷里鉆,別提多粘人了。
“跟只貓兒似得。”清暮垂眸看著懷里的白色肉團(tuán),無言輕笑,這看起來哪里像是神獸的后代。
清暮笑它粘人,索性私下里就喚它“貓兒”。
清暮向來一人獨來獨往,有了白虎之后,這傾慕宮才熱鬧了些。她的職責(zé)便是教導(dǎo)白虎修行,引導(dǎo)它成仙。
白虎從兩只手能托住的小團(tuán)子,長到直立起矮她半頭的大虎,這么些年兩人間相處的每一點每一滴,回憶起來都是甜的。
直到雷劫將至的那晚,他跪在殿內(nèi)求她。無風(fēng)自動的絲絳亂舞,他身上的氣息越發(fā)凌亂。
一旦成仙既意味著成年,身為四大神獸后代的白虎,要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傳宗接代,將神獸血脈延續(xù)下去。
白虎紅著眼睛望著眼前神色溫柔眼眸悲傷的人,夢囈似得對清暮說著自己對她的愛慕,表示自己寧愿只做為一只白虎也想留在她身邊。
“雷劫將至,”清暮覺得心脹的發(fā)疼,蹲下身來,伸手輕輕的撫著他淚流滿面的臉,嘶啞著聲音說道:“貓兒,雷劫是躲不掉的,就是我,也沒辦法?!?br/>
這話雖是事實,可由清暮親口告訴他,對白虎來說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你是要我嫁給別人嗎?”白虎手指緊緊的攥著清暮的衣襟,指關(guān)節(jié)處繃的發(fā)白,他顫著聲音問她,“你舍得嗎?”
捫心自問清暮自然舍不得,這人是她親手養(yǎng)大,小時候還只拿他當(dāng)只神獸,但在看到他化形后的第一眼,望著那個一臉羞澀捂住自己不著寸縷身子的白虎時,清暮心中一縷悸動滑過,那是以前從來都沒有過的心動。
白虎看到她眼底隱藏的心思,欺身對著她的唇瓣吻了下去,手不安分的往她衣服里伸。
清暮一怔,在他手指解開自己衣襟之前回神,將他的身子緊緊的扣在自己懷里,不讓他動彈,她眼底掙扎片刻,閉了閉眼睛輕聲說道:“不行?!?br/>
她可以放棄仙位,剔除一身仙骨,但貓兒不行,如果沒了仙骨,他就只能是只普通的白虎,生生世世受畜道輪回之苦。
這話清暮沒說,卻讓白虎以為她對自己無意,掙扎著推開她化為原形跑了出去。他本是想像平時一樣跟清暮鬧鬧脾氣讓她來追自己,卻沒曾想,踏出傾慕宮的門就再也沒能回去過。
因為白虎動了念,雷劫提前,道道紫雷追著它的腳步劈來。
清暮聽見外面的雷聲趕緊追了過去,本來懸掛夜空的月亮早已隱在云層之后,漆黑的夜色被閃電照亮。
雷劫只能自己挨過去,一旦有人出手相助,再劈下來的雷威力更大。
趁著電閃雷鳴間的光亮,清暮看到自己一向捧在手心里的白虎,正被紫雷追的四處逃竄,發(fā)出無助的嗷嗚聲,像是在跟她說疼一樣……
等清暮再次回神時,她人已經(jīng)站在雷區(qū)內(nèi),頭上一枚轟隆的紫雷正在醞釀著往下落。
白虎心底一驚,直立著身子撲了過去,將清暮護(hù)在身下,用偌大的虎身硬生生的挨了這么一下,疼的齜出一嘴的牙。
清暮聽著他低聲呻吟,心陣陣抽疼。這才只是第一下,往后八道雷,他要怎么挨過去。
“還記得我以前怎么教你的,雷劫時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念?!鼻迥禾置嗣谆⒌哪X袋,啞聲說道:“先把我忘了……”
白虎聞言身子一僵,固執(zhí)的搖頭。這時候要是把她忘了,那么成仙后他便會再也想不起來自己對她的那份心思了,與其成仙后做個沒有心的行尸走肉,倒不如做個有心有肉的妖!
所謂一念成仙,一念成魔便是如此。在白虎這個念頭閃過的那一瞬間,他周身氣息便開始變化。
清暮自然意識到他的不對勁,還未說話,便看到剛才嗡鳴的雷聲瞬間消散,抬頭就看見白虎的眼中滑過魔氣,“不行!”
清暮伸手抓他,想在他徹底成魔前將他拉回來。
白虎變回人形,因為剛才那道雷,背后白色衣服被血浸濕。他抿著嘴唇看著清暮,也沒掙扎被她握住的手腕。
“如果不能嫁給你,那我不要嫁給別人。除了你,誰都不行?!卑谆⑵凵砩锨?,微涼的唇瓣在清暮嘴角一觸即分,隨后趁她愣住的那一瞬間,猛的扯回自己的手腕,化為一股輕煙消失在清暮眼前。
清暮愣怔的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直到眾仙過來。
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仙界怎么會不知道,所以白虎在眾仙來捉自己之前,轉(zhuǎn)身跑掉了。
清暮不知道她的貓兒去了哪,每次尋找無果,只能借酒入睡,直到后來聽聞他成了新任魔尊……
本來應(yīng)該鎮(zhèn)守天界的神獸變成了魔尊,天界以教導(dǎo)無方的罪名,懲罰了清暮。
這也是她沉睡百年的原因,仙體受損,她需要調(diào)養(yǎng)。但沒想到的卻是,一覺睡醒后,自己怎么從傾慕宮到了別的地方?是貓兒把自己從天界偷了出來?
就在清暮站在絲絳前沉思的時候,宮殿的門被人打開了,一身戾氣的思暮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身上還有沒散去的濃郁血腥味。
宵小妖王,竟妄圖娶他為夫!
思暮從后山出去,在二長老那里聽聞這事后,嘴角銜著冷笑去見了妖界派來的人。
來使不知死活的傳著妖王想要好好疼愛思暮的話,在她還沒說完,思暮便亮出爪子將她開膛破肚。
思暮望著手上的鮮血,厭惡的甩了甩手,讓人把這來使的尸體給妖王送過去。告訴妖王,這就是他對聯(lián)姻的態(tài)度!
處理完這事,思暮心情有些煩躁,轉(zhuǎn)身去了后山,想窩在清暮身邊平息一下心底的浮躁之氣。
思暮身上帶著血腥味,但還是想先看一眼床上的人再去洗澡,沒成想推開門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副場景。
——床上的人現(xiàn)在正站在不遠(yuǎn)處,和他四目相對。
思暮的腦子瞬間一聲嗡鳴,見到清暮醒來之后,心底喜悅和不安參半,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兩步想往她懷里撲,但想到自己一身的血腥氣又停了下來。
清暮見自家貓兒這幾百年來容貌變化不大,只是如今不敢和自己親近了,心底略微有些抽疼。這是跟她生疏了嗎?
“貓兒……”清暮主動開口喚他,松開手心的絲絳,微微朝他張開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