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間,周脈凝視著身前不足半米處空中的潑墨狀黑色絲線物質(zhì)。
但是,僅片刻,他便連忙鈍化了視覺感知。
在他的真實感知中,細看這些黑色物質(zhì)那里是什么黑色塵粒,分明是一只只納米級的猙獰蟲豸。
那一條條黑色絲線,細看之下,全是密密麻麻,數(shù)以千百億計的蠕動蟲豸。
即使是沒有密集恐懼癥的人來看,只怕也要渾身發(fā)毛。
這糟糕的體驗,周脈當(dāng)即沒了繼續(xù)研究下去的興致。
當(dāng)然,不是對異種完全失去了興趣。
而是不打算自己再在這里盲目的進行試驗,畢竟方才想要獨自摸摸這異種的底,主要是興之所至。
真要詳細全面的了解異種,自己研究哪有直接與玄星人類交流來的快。
即使他的感知與念力都是極其高效的研究手段,但玄星之前有科學(xué)有修仙,手段也沒差到哪里去。
更不用說,玄星人類已經(jīng)與這異種打了近百年的交道。
……
心中有了計較,周脈也不折騰這異種了,用了一點點蠻力,直接給甩出了大氣層。
隨后,依照原計劃,收縮著念力場,裝作一個普通人,往山林外的城市快步趕去。
但一路走來,途中的遭遇卻是讓他心驚不已。
他降落的這處山林距離最近的一座城市,僅僅不到兩公里,正常人走路也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
可就是這么短短的一段路,他卻先后遭遇了不下十次的異種。
招牌的灰霧彌漫,且形態(tài)各異。
從一開始的大蚯蚓形態(tài),到兔子、蛙類、蜈蚣等等,簡直是應(yīng)有盡有。
這下不用試驗,周脈也知道異種的一些特殊能力了。
其一,制造灰霧,遮蔽視線。
其二,則是堪稱七十二變的擬形。
異種本體不出所料,應(yīng)當(dāng)就是那不計其數(shù)的納米級蟲豸,但它們卻可以擬形成各種動物昆蟲,極具欺騙性。
其三,力大無窮?
這個有待商榷,因為后面碰上的異種,他都是能避則避,撲上來的就直接扔出大氣層。
但毋庸置疑的是,如果他真是個普通人,此時只怕都不知道會死成什么樣。
這樣的情形,讓周脈不得不懷疑,前方的城市中到底還有沒有活人。
之前在山林中被異種吸引力了注意力,此時回想,解除聽力鈍化后,他好像真沒聽到多少來自城市的動靜。
……
走出山林。
沒多久,他便上了一條入城的公路。
這時,周脈再次解除了聽力鈍化,朝著城市的方向側(cè)耳傾聽著。
片刻后,他面色凝重的重新鈍化了聽力感知。
沒聽到動靜?
顯然是不可能的。
以他的正常聽力感知,上到高頻超聲,下到低頻次聲,順風(fēng)的話,凝神之下甚至能聽到幾百公里之外的各種聲音。
而前方島國城市的規(guī)模,也就方圓五公里上下,不過相當(dāng)一座九州小縣城罷了。
說是全城都在他的雙耳監(jiān)聽之下也不為過。
真正讓他感到凝重的,是他聽到的動靜十分的不對勁。
其一,明明聽到數(shù)以萬計的人類呼吸聲,但作為一座現(xiàn)代化的城市,整個城市中卻鮮有交通工具等機械運作的噪音。
其二,絕大多數(shù)的呼吸聲都停留在原地,分散卻極少移動,且十分微弱,像是連大聲呼吸都不敢。
其三,在外活動的人似乎都不太聰明,只知道在一個固定范圍來回的走動,偶爾說話,也像是在阿巴阿巴。
……
如此種種,不用猜都能想到,眼前這可能是一座被異種控制圈禁的城市。
這樣的情況,簡直比他之前以為的沒有多少活人還要惡劣幾分。
如果僅僅是沒人了,當(dāng)它不存在了就是。
但圈禁,就涉及到一個問題,要不要組織救援。
不救,會人心渙散。
救,誰知道其中有多少活人呢。
傻子都不會相信城中的異種只有那些在外活動的監(jiān)視者吧,以異種的擬形能力,潛藏在被圈禁的人群中輕輕松松。
要是一頭闖進去,發(fā)現(xiàn)全員異種,那樂子就大了。
當(dāng)然,這是這個世界的人,更確切的說是這個島國該操心的問題。
周脈所慮的是,他想找個人獲取所需信息,將會因此變難許多。
至于其他,倒不是沒有同情心。
這異種造就的末世,他也算是初步領(lǐng)略過了,的確可怖。
但那又如何。
他不管怎么算,都是個外來者,他以為是力所能及的救助,在本土人士看來卻未必不是多管閑事。
因為,他根本不曾全面了解過這個世界,更沒有和他們進行過任何深入的交流。
是的,絕對不是因為這里是島國。
說到這,周脈對李寶真君就頗有怨念了。
這位真君水群是真的水,關(guān)于自身世界的有用信息,平時幾乎很少有透露。
就搞得他很是被動。
雖說他現(xiàn)在還在從火星趕過來的路上,趕過來了也僅僅是建一座大一點的基地,但作為東道主,這個時候,你難道不該介紹介紹玄星的一些風(fēng)土人情嗎。
特色的異種該講一講吧,世界各地的形勢是不是也要說一說,修仙勢力的分布呢。
結(jié)果就問了句到哪兒了,問完就匿,不懂事的很。
當(dāng)然,周脈相信,如果他主動問起,李寶真君肯定會說,且大概率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但是,這樣多半就會引起對方的懷疑了。
要知道穿梭至其他群員的世界,超過一定時限后,該世界群員是可以主動踢人的。
萬一李寶真君一個想不開,踢了他,可不就難搞了嗎。
……
站在公路中央,望著前方一片寂靜的城市。
周脈思慮了片刻后,還是果斷的邁步向前走去。
也想過避開,到下一個城市再說。
但誰能保證其他城市不也是如此呢。
再者,野外同樣到處是異種,從野外穿過,未必比城中安全。
快速趕路中,很快他便來到城市的邊緣處。
此時,在沒有解除感知鈍化的情形下,也能感受到這座城市的詭異了,還未真正走進,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便令人不寒而栗。
但有了心理準(zhǔn)備,周脈并未作任何停頓,腳步甚至還加快了一些。
然而,正在這時,后方突然閃出一個矮小的人影攔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