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婦?
玎珂氣得鼓起腮幫子叉著腰,“行軍夫人一字不提,還把我說成農(nóng)婦?”袁塵也抿嘴笑了起來,“無礙,反正我已將你的作為告訴了大帥,估計能將功抵過。八戒中文網(wǎng).”
將功抵過?
玎珂一想到大帥的軍棍就渾身發(fā)麻,他的軍棍打在袁塵的背上帶著血跡,發(fā)出懾人的悶響聲,傷口血肉模糊的連著襯衣,每撕扯一寸衣服便會帶掉血肉來,那一幅血色山水畫實在令人不寒而栗。
“報告,有人求見夫人?!笔勘陂T口行了軍禮大聲喊道。
“見我?”玎珂和袁塵面面相覷,陌生的德州幾乎無人得知玎珂前來的事情,怎么會有人要見她。
“鐘離玎珂!”熟悉而甜膩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玎珂不用回眸也聽得出這聲音,卻難以置信的回過頭。
一張圓潤的鵝蛋臉,眼波流轉(zhuǎn)便是顧盼生姿,薄厚適宜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高挑的身材搭配著皮褲竟是道不盡的帥氣。
“行素?天??!”玎珂難以置信的撲進她懷中,拽著她的胳膊左右晃動才確認是真實的行素。
行素揚起微圓的臉龐,“怎么不認識我了?”玎珂實在不敢相信,許久不見的行素竟在德州出現(xiàn),“我以為要打到北平才能見到你呢!”玎珂笑著卻是一怔,瞧著行素水蜜桃般的娃娃臉有些迷惑。
“哼,別跟我裝傻,能破譯我的密碼,除了我這個徒弟還有誰!”行素習慣性拿手戳了下玎珂的額頭,“難怪我覺得那發(fā)電報之人同你一樣厲害!原來真是你!”看見行素玎珂是又驚又喜。
袁塵示意她們坐下講話,“原來玎珂口中麻省理工的高材生,為德軍翻譯過電碼的師傅就是您,實在沒想到如此年輕。”行素這才注意到玎珂身后的男子,鬢若刀裁眉如墨畫,眼眸漆黑盡是凌然,一襲軍裝勃然英姿,如瓊枝一樹,栽于黑山白水間,終身流露著琉璃般的光彩,仿若君臨天下,相較于青松間的瑟瑟輕風般的沈淙泉竟毫不遜色。
行素冷冷一笑,“年輕?都二十八了哪里還年輕。”袁塵倒是一楞,她一張娃娃臉看似稚嫩卻不想竟比自己還大出一歲,“快給我說說,你怎么會在德州?”玎珂搖晃著行素的手臂,打斷袁塵的回答。
行素又戳了下玎珂的額頭,“哼,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破譯了那密碼,蘇琛澤又怎會將我趕盡殺絕,我是姨太太沒坐穩(wěn),卻成了亡命之徒!”玎珂看著眼前的行素和美國時依舊,可人卻消瘦了一圈,“姨太太?”
玎珂一把將行素拽進院子里避開袁塵和何副官,“你拽我出來作何?”玎珂瞟了瞟四周無人,方才開口:“我問你,你不在美國怎么會跑來濟南去給蘇琛澤當姨太太,你讓鐘離欽怎么辦?”
行素冷靜的望著遠處的青山,眉眼黯然卻刻意強笑出聲,“鐘離欽?”
行素眼前模糊的浮現(xiàn)出那個身著黑西裝嘴角微帶著壞笑的男子,星眸閃爍綴滿桃花搖曳,俊美中散發(fā)著不羈,仿若夜空中皎潔的上弦月,“你覺得他會愛我超過一個月嗎?”行素緊握著手掌,任指甲深深扎進肉里,卻依舊面帶微笑。
“怎么會這樣?”玎珂雖知鐘離欽花心的性子,可她記得在上海鐘離欽曾說過比很愛還愛,雖是簡單的五個字,可口吻中卻注滿了對行素的深情,“不這樣又能怎樣,他早已和我形同陌路!”玎珂抬眸看得出行素眼眸中散碎的心痛,“你去上海了嗎?你問他了嗎?”
行素聳聳肩莞爾一笑,她怎能沒去上海,她和玎珂一樣都是執(zhí)著的女子,一旦付出愛就必須加倍收回,否則只會痛得灰骨不留,“別說我了,你當初對沈淙泉那么執(zhí)著,現(xiàn)在不還一樣!”
沈淙泉,聽到這三個字,玎珂只覺如同千百萬根細針齊刺進身體,她努力逃避割舍,可稍不留神魂牽夢繞的他便會出現(xiàn),如同與生俱來的胎記永遠難以磨滅。
“他訂婚了,”玎珂故作平常,可聲音卻是掩不住的顫抖,“這不是很好嗎?”玎珂緩了下神才繼續(xù)說道。行素掏出一支煙點上,星火綴在她修長的指間,有著別樣的魅惑,“他是很好,北平河南上海三方施壓,逼他娶一個不認識的女人,這簡直太好了!”
諷刺的話語從行素口中帶著煙圈吐出,玎珂的手不由自主握緊住衣襟,指甲不安分的摳著領(lǐng)口的盤扣,“三方施壓?什么意思?”行素微啟絳紅色朱唇,任由口紅粘在香煙的一端,“別跟我裝糊涂了,玎珂,若是不愛就放手吧,你已經(jīng)得到了應(yīng)有的幸福,何必將自己的意識強加給沈淙泉!”
應(yīng)有的幸福?
玎珂揚手指向南方,“我得到幸福了嗎?是沈淙泉不肯接納我,放棄我!逼我遠嫁北平,現(xiàn)在你說這些奇怪的話又是什么意思?”煙霧前的玎珂身體微顫,仿佛連同心也不住的顫抖著,行素彈了彈煙灰,一屢青煙從她指間裊裊升起,“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相較于沈淙泉和我,你已經(jīng)夠幸福了!”
“你,鐘離欽,淙泉到底怎么回事?上海又發(fā)生了什么?你真把我弄糊涂了!”玎珂看起來似乎確實一無所知,行素嘴角微微上揚,彈出指間的香煙,“我和鐘離欽大約是命中注定吧,只是淙泉太無辜了,倘若沒有遇上你他也不會如此痛苦!”
命中注定?
行素這般吾行吾素,放蕩不羈的女子何時也開始信命。
玎珂沉默片刻抬眸對上行素清澈的瞳仁,“淙泉他怎么了?”行素淡然一笑,伏在玎珂的耳邊,她溫柔的話語卻帶著嗆人的煙草味,“如果真不是你做的,也許你該去問問少帥!”
少帥?
行素笑著轉(zhuǎn)身離開,微風吹動她的短發(fā)拂過耳際,玎珂回味著行素模棱兩可的話卻一頭霧水,“行素,你要去哪里?”
行素甩了甩一頭碎短發(fā),雙手插在口袋中頭也不回,“云游天下!”
那時鐘離欽會拔出腰間的佩槍,竟拿槍口對著自己的腦袋吼道:“如果我背叛你,就讓我死在自己的槍下!”她曾信以為真,輪船前他堅定而執(zhí)著的對她說,“行素,等我,我會娶你!”
當時間等來一場空,她漂洋過?;氐阶鎳煞比A的上海他卻早已不是當年的鐘離欽,政壇上叱咤風云,舞池內(nèi)擁左右美人的他視她若塵土,輾轉(zhuǎn)回到故鄉(xiāng)濟南,卻依舊留不住她行素的腳步。
云游天下,四個字可誰又能看見行素眼中的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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