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換做以往,半夜有人無故敲門,陸言歡是不會這么害怕的,會很冷靜的應(yīng)對。
此刻,不一樣。
她剛目睹了街上那一幕,整個人極度沒有安全感,且根本冷靜不下來。
這個房間只是個標(biāo)間,有一張床,和幾張沙發(fā)椅,房間內(nèi)還有一個圓桌,一眼望到底的那種,陸言歡就鎖在墻邊,盯著那扇門。
敲門聲還在繼續(xù),且越來越急。
陸言歡緊張的情緒也快到達(dá)極致,窗外還傳來一陣陣驚恐聲,雖然已是深夜,但到底街上不是一個人都沒有,何況這么大的動靜,即便已經(jīng)入睡的肯定也被驚醒了。
整個鎮(zhèn)子都陷入了一片慌亂中。
這時,陸言歡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她被手機(jī)鈴聲嚇了一跳,過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慌里慌張的要去拿手機(jī),但腳發(fā)軟,剛站起來就跪了下去,膝蓋撞在地面的疼痛,驟然擊碎了她的情緒。
眼睛不受控濕潤了起來。
她強(qiáng)忍著眼淚和膝蓋的疼痛,跌跌撞撞走到床邊拿起手機(jī),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腦子懵了一瞬,跟著手指顫抖的點(diǎn)了接聽。
“沈、沈璨?!?br/>
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忍著的眼淚立即滾了出來。
“言言。”
聽到男人低啞的嗓音,陸言歡內(nèi)心的恐慌似乎被撫平了些,但情緒卻也跟著釋放,止不住在電話里哽咽出聲。
“不要怕。”沈璨聲音再次響起,“給我開門?!?br/>
陸言歡一怔,眼淚止住,“什么?”
“給我開門?!鄙蜩仓貜?fù)道。
陸言歡猛然看向那扇門,然后,急急忙忙起身跑到門口開了門,就見沈璨穿著一身黑站在門口,臉色有些不大好看,手里還拿著手機(jī)。
“你、你怎么在這兒?”陸言歡心里的恐懼被驅(qū)散,但一絲絲復(fù)雜的情緒卻浮了出來。
沈璨掐了還在通話中的手機(jī),對陸言歡牽唇笑了笑,徑直進(jìn)了她的房間。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走到床邊,什么都沒說,先開被子躺了下去,又將被子蓋在身上,這時才開口:“唔,借你的床睡一覺?!?br/>
什么?!
陸言歡簡直不敢相信。
他這大晚上來她房間就是為了睡覺?
外面的動靜,他是聽不見嗎?
陸言歡心里有很多的疑問,她不知道沈璨來滇南到底是干嘛,更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外面的那些人跟他有沒有關(guān)系呢?
還有唐畏。
西尾村那次,她也是這樣。
不過,那次她并沒有這么害怕。
在陌生偏遠(yuǎn)的小鎮(zhèn),遇上這種事情,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驚慌失措,但沈璨竟然還能睡得著?
陸言歡站在床邊看了會兒,外面還沒有消停。
興許是房間里有人,心里似乎沒那么害怕了,她又走到窗外邊往街上看了看,只見街上停了幾輛的巡邏車,巡邏車上的人迅速有序的從車上下來,動作干凈利落將街上負(fù)隅頑抗的人一個個控制住。
但還有些人還在街上四處逃竄,用手里的武器做最后的抵抗。
“嗯!”
身后的一聲悶哼,喚回了陸言歡的注意。
她轉(zhuǎn)過身,只見沈璨躺在床上,仍保持著先前躺下的姿勢,手搭在床邊,辦懸在空中,紋絲未動。
陸言歡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兒,走到床邊,看向沈璨的臉。
不知道是燈光的緣故,還是別的,總覺得他臉色不大正常,眉心揉成了一團(tuán),嘴唇緊抿著,像是極力忍耐著什么。
跟之前在飛機(jī)上做噩夢時有些一樣,又有些不一樣。
陸言歡說不上來,抬腳踹了下懸在床邊的腿,她這才發(fā)現(xiàn),他連鞋都沒脫就上了床,眉頭微蹙,強(qiáng)忍著不滿:“起來!”
床上的男人睡死了一樣,一點(diǎn)兒反應(yīng)都沒。
情緒自控極好的陸言歡,在經(jīng)歷了今晚的事情后,也穩(wěn)定不下來了,她直接掀開被子,拽著沈璨的手臂想要將他拉下床。
“嗯!”
沈璨的身體剛挪動了下,就聽到他又悶哼了一聲,眉心皺的更深。
陸言歡停了下動作,正要說話,目光忽然一頓。
白色的床單上,大片的鮮紅色從沈璨身下蔓延開,濃烈的血腥味也隨即刺激著陸言歡的嗅覺,提醒著她,床單上的不是染料或別的。
是血。
隨著她剛才拖拽的動作,床單上的血暈開的越來越快。
血色和血腥味,刺激著她的視覺、嗅覺。
陸言歡僵了數(shù)秒,立即放下沈璨的手臂,然后看著白色床單上刺眼的紅,一點(diǎn)頭緒都沒有,不知所措。
半響后,她跪坐在床邊,拍了拍沈璨的臉:“沈璨!”
沈璨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陸言歡猜測他應(yīng)該傷在背后,但具體什么位置并不知道,但從出血量來看,肯定傷得不輕,如果傷口不盡快處理,就算沒傷到要害,也會失血過多致死的。
她學(xué)過簡單的急救和切割傷處理,但沈璨這樣的傷她做不來,也處理不了。
要叫救護(hù)車嗎?
陸言歡拿起手機(jī)正要叫救護(hù)車,可忽然又停了下來,抬頭看向沈璨,今晚這些事,真的跟沈璨沒關(guān)系嗎?
可以去醫(yī)院嗎?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陸言歡撥了急救電話,急救中心詢問情況后,陸言歡正要給對方報(bào)地址,手機(jī)忽然從手中奪了去。
她低頭一看,沈璨睜開了眼睛,正看著她。
眼瞳很深,眼白卻充血,猩紅著。
像是一只野獸,瞬間就要跳起來咬死她。
陸言歡被他的眼神嚇到,愣了數(shù)秒,才唇瓣翕動著,“你、你醒了。”
聽到她的聲音,沈璨的目光在她臉上慢慢聚焦,眼中的血色也漸漸褪去,薄唇動了動:“言言?!?br/>
陸言歡聽著這聲,眼眶莫名酸了下,她淺淡應(yīng)了聲,說:“你受傷了,留了很多血,必須得去醫(yī)院才行?!?br/>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說這話的時候,嗓音是顫抖的。
沈璨閉了閉眼睛,憋著口氣微微抬了下肩膀,然后又緩慢的吐了口氣,伸手握住她輕顫的手,“不要緊,我血多得是,一時半會兒死不了?!?br/>
“別說傻話行嗎?”陸言歡氣惱道。
沈璨低笑了聲,胸膛震動,牽扯著傷處一陣陣的疼,他能感覺到,血流的更快了些。
他說:“我死了不好嗎?這樣,你就可以安枕無憂跟唐畏在一起了,也不會再有人打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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