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圣旨下達
幾天后，在內(nèi)侍的帶領下，鎮(zhèn)北王踏進宮城，緩緩走向紫宸殿。
紫宸殿內(nèi)
趙乾端坐在龍椅上，面色凝重，心中充滿屈辱和不甘。
寧貴妃、九公主和十一皇子站在臺階下，嘴角卻隱隱掛著笑意，心里說不出的歡喜。
不久，鎮(zhèn)北王走進殿內(nèi)，除了趙乾，其余人紛紛扭過頭，上下打量著傳聞中的鎮(zhèn)北王。
鎮(zhèn)北王點點頭，算是和他們打了招呼。
這次鎮(zhèn)北王進宮就是要將九公主帶走，和他一道回西北。
離別之際，九公主跪在地上，淚如雨下，朝著趙乾和寧貴妃叩頭：“兒臣今將遠嫁，不能侍奉父皇、母妃左右，恕兒臣不孝。”
趙乾走下臺階將九公主攙扶起來，手臂微微顫抖：“父皇和母妃不在你身邊，以后的日子里，吃飽穿暖，好生照顧自己。”
上前拉住九公主的手，寧貴妃哭成了淚人，萬千話語堵在心口說不出來，只能化作一顆顆淚珠滑下。
十一皇子也模糊了雙眼，身體微微顫抖，胸口像是有顆石頭堵著，說不出的難受。
今日一別，便是天人永隔，山高路遠，再無相見之日。
到了離開的時間。
等九公主他們先行離開紫宸殿后，趙乾喊住鎮(zhèn)北王，冷聲問道：“朕想問一問王爺，你為何會聽從藍兒的話迎娶晗兒？明明藍兒才是你最好的選擇，你為什么不選她？”
鎮(zhèn)北王側身，帶著睥睨天下之姿微微一笑：“你會給自己兒子選一個心里裝著他人的夫人么？”
聽了此話，趙乾陷入沉默，捫心自問：自己會這樣做么？會為了親人的幸福拋棄最大的利益嗎？
他不知道，他給不出答案。
鎮(zhèn)北王輕笑一聲轉身離開，一路走出宮城。
管家王亮早就帶著車隊在宮門前等候，將九公主送上馬車。
等鎮(zhèn)北王也坐進馬車后，車隊浩浩蕩蕩地向城門趕去。
鎮(zhèn)北王要離京的消息早就在京都傳個遍，許多人在大道上等著看熱鬧，并且鎮(zhèn)北王走到哪里，就會有人來散播消息，然后百姓就追過去看。
鐘爍和慕曉曉這幾天不斷拜訪親人、朋友，現(xiàn)在也被看熱鬧的人群堵在路上。
六子下了馬車打聽之后，回來告訴鐘爍：“少爺，一會兒鎮(zhèn)北王和九公主的車隊會從這里經(jīng)過，這些人都是來看熱鬧的?！?br/>
聽了這話，鐘爍拉著慕曉曉的手，緩緩說道：“和親一事幸虧有鎮(zhèn)北王幫忙，這才沒讓七公主遠嫁?，F(xiàn)在鎮(zhèn)北王要走了，等他經(jīng)過的時候，咱們行禮送送他，怎么樣？”
慕曉曉倚在鐘爍肩膀上，莞爾一笑：“好，妾身都聽夫君的，夫君說怎么樣，妾身就怎么樣。”
良久，前方街道安靜下來，百姓不再吵鬧。
金吾衛(wèi)裹甲握刀，走在前面開路，鎮(zhèn)北王和九公主的車隊跟在后面，緩緩移動。
鐘爍和慕曉曉下了馬車，夫婦二人遠遠地朝著車隊俯身行禮。
坐在車廂外的管家王亮看見鐘爍，急忙向車內(nèi)輕聲喊道：“王爺，鐘大人夫婦在向您送別?！?br/>
鎮(zhèn)北王立刻掀開窗簾，看到鐘爍和慕曉曉的身影后會心一笑，眼睛微微濕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日后總會再見的。”
直到看不見鐘爍兩人的身影，鎮(zhèn)北王才將窗簾放下。
車隊走遠，人群逐漸散去，鐘爍和慕曉曉也回到馬車上，繼續(xù)拜訪親友。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一個月過去了，鐘爍的假期早已結束，已經(jīng)回到大理寺工作。
可這一天上午，大理寺錄事嚴永新急匆匆來到鐘爍面前：“大人，揚州海陵縣回文，永寧縣私通犯人鄒氏所說的父母信息全都屬實。其父鄒廣澤就是海陵縣有名的鹽商，在山陽瀆鹽務不暢期間，協(xié)助官府運鹽，賣鹽，緩解江淮地區(qū)的用鹽壓力?！?br/>
“可就在一年前，鄒廣澤帶著夫人、女兒外出之后，便再也沒回家。在外經(jīng)商者，一年兩年不回家是常有的事，因此，鄒家并未察覺鄒廣澤已經(jīng)死亡，他們也沒有報官?！?br/>
鐘爍接過嚴永新遞過來的回文，仔細翻看后：“之前讓你審問鄒氏，得到的口供呢？”
嚴永新走向一旁的柜子，從里面翻出一沓紙：“鄒氏所說全都在這里，大人請看。”
翻看幾頁之后，鐘爍抽出一張紙，皺眉問道：“這里面怎么還有一幅畫？”
嚴永新看了一眼，連忙解釋：“這是審問鄒氏時，鄒氏親自描畫的，這幅畫描述的是當初鄒氏被歹人關押在山洞時，通過石縫偶然看到的一幕景色。”
鐘爍將畫拿在手里仔細觀看：“一座葫蘆山，一條河，不過這上面漫山遍野種的是什么？”
嚴永新繼續(xù)解釋：“茶葉，這是安宜縣的綠楊茶?！?br/>
鐘爍有些意外，笑呵呵地說道：“老嚴你還懂茶？”
“其實卑職也不懂，這是鄒氏親口說的，聽說這綠楊茶是安宜縣的獨有的茶葉。”
鐘爍恍然大悟。
將口供看完之后，鐘爍皺眉：“這份口供和之前永寧縣審問鄒氏得到的口供不差多少，唯一不同的是比之前多了一份地圖。”
嚴永新點頭：“的確如此。”
就在這時，衙役突然走進來說道：“鐘大人、嚴大人，內(nèi)侍前來宣旨了?！?br/>
鐘爍、嚴永新以及六子連忙走出房間。
七品掌事太監(jiān)孫海站在院中，朗聲喊道：“大理寺司直鐘爍聽旨！”
鐘爍、嚴永新以及六子等衙役連忙跪下。
孫海展開圣旨：“敕令，大理寺司直鐘爍察查之中，公正嚴明，明察秋毫，處變不驚，然而如今江淮匪盜猖獗，致使運河梗阻，鹽運斷絕，百姓受難，故任大理寺司直鐘爍為江淮鹽運督察使，提調(diào)江淮鹽務，整頓吏治，翦除匪盜，保證江淮鹽務暢通，若遇阻礙，五品以下皆可先斬后奏，并著左右千牛衛(wèi)府中郎將宇文耀為督察使衛(wèi)隊長，特許領左右千牛衛(wèi)府五十千牛備身，護衛(wèi)江淮督察使周全。圣旨下達，即刻動身，不得延誤，欽此。”
鐘爍恭聲大喊：“微臣領旨謝恩。”
“鐘大人快快請起！”
等鐘爍站起來后，院中眾人也都站起身子，他們看向鐘爍，眼中有疑惑，有驚訝，有敬佩……
但他們誰也沒想到，鐘爍如此年紀竟然能得到這份差事。
孫海將圣旨合上，雙手遞過去：“鐘大人，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左右千牛衛(wèi)府中郎將宇文耀?！?br/>
雙手接過圣旨，鐘爍看向宇文耀：“手捧圣旨，不能行禮，望將軍原諒?！?br/>
宇文耀擺了擺手：“不妨事，聽說鐘大人是曉曉的夫君？”
“不錯，您是？”
鐘爍感到疑惑，不知宇文耀提起此事意欲何為。
宇文耀笑呵呵地說道：“我是右相的孫子，家中排行老三。你來我家拜訪那天，我正好在宮城值守?！?br/>
鐘爍明白過來：“宇文兄，沒想到竟在這里相見，真是奇妙?！?br/>
“說的是啊?！?br/>
孫海道：“既然兩位大人認識，那也不用多做介紹。此番事了，在下就要告辭了?！?br/>
鐘爍看向六子：“六子，快送送內(nèi)官。”
“是?！?br/>
兩人走到半道，六子突然從懷中取出一些銀票：“內(nèi)官大人，這是我家大人給您的謝禮，麻煩您跑一趟?！?br/>
孫海笑著接過銀票：“多謝鐘大人的好意?！?br/>
來到大理寺大門外，只見臺階下整整齊齊地站著五十名千牛備身，他們神情嚴峻，披甲戴胄，威風凜凜。
六子看呆了，下意識地說道：“他們是？”
孫海笑著解釋：“這就是皇家近衛(wèi)，左右千牛衛(wèi)府的千牛備身，個個勇武過人，專職護衛(wèi)陛下安全。此次特許保衛(wèi)鐘大人，放眼全天下，這可是獨一份?？梢姳菹率挚粗冂姶笕?，以后咱們之間可要多多交流??！”
六子回神：“一定，一定！”
送走孫海，六子正要進去，一回頭卻見鐘爍和宇文耀并排走出，就連鄒氏也被從大牢中提出來。
鐘爍看向六子：“六子，我現(xiàn)在就要南下?lián)P州，你趕緊騎馬回府告訴夫人一聲，我就不回去了，事后你到碼頭找我?！?br/>
“是?！?br/>
六子匆匆走下臺階，翻身上馬，火速趕回左相府，而鐘爍則和宇文耀等近衛(wèi)前往碼頭。
在鐘爍前往碼頭的途中，鐘爍擔任江淮鹽運督察使的消息也傳到京都一處不起眼的小院中。
而此處，正是和豐樓在京都的一處秘密聯(lián)絡地點。
一女子身著紫衣，面罩白紗坐在古琴旁邊。
雖然此女子面容被白紗遮掩，但隱約間依然能夠看到女子的絕麗容顏，隨著玉指擺動，輕靈的音樂緩緩飄出，使人不覺心神蕩漾，陶醉其中。
若是鐘爍、郭宇飛和六子三人在此，定然能夠認出此人。
此女子正是春闈放榜那天，為躲避捉婿奴仆，鐘爍三人藏到小院中見到的那名清麗女子。
就在這時，當初質問鐘爍三人的青衣女子緩緩走來。
紫衣女子平壓琴弦，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青衣女子：“出什么事了？”
青衣女子恭聲回答：“今日，趙乾敕令大理寺司直鐘爍為江淮鹽運督察使，南下?lián)P州。大姐，咱們的機會來了?！?br/>
紫衣女子嘴角微微勾起，冷聲說道：“那道士自從拿到龍牌之后，樓內(nèi)曾組織多次追殺，可每一次都沒有成功，總能被他逃走，甚至樓內(nèi)多位殺手因此喪命?！?br/>
“因此，一個月前總樓傳令，盯緊那道士的徒弟鐘爍，一旦發(fā)現(xiàn)其離開京畿，立刻傳訊總樓，不得延誤?！?br/>
“現(xiàn)在他終于離開京畿，那他的死期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