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坐入定調(diào)息內(nèi)力,以備排出余毒,莫小凈彎腰出去。
我有輕微的潔癖,想想體內(nèi)有余毒,便覺得不爽快。
調(diào)息入定,竟不知覺地入了幻。
又是與上次同樣的場景,我入了幻,山洞,我飄然而入,這次,不是黑袍男子,而是我,洞口坐了一個白衣的我,他正閉著眼,看起來,比上次老了一些,鬢角竟垂下一縷華發(fā)。
我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要驚擾到他,哪知,才動這個念想,他便似乎察覺到了一般,竟然抬起頭來,睜開眼對我一笑:“山兒,你來了?”
山兒?
這個男子不是我嗎?他為何叫我山兒?
難道這個和我一模一樣的白衣男子不是我,那他是誰?為何與我相貌相同。
他撩起袍子,站起身。
奇怪,他身邊的劍呢?
上次我入幻境,他身邊還是有劍的。
是了,這個男子應該不是我,所以他沒有我的寒冰劍,那他為何在我的幻境里?
他靠近我,抬起手,那是一雙明凈修長的手,手指白嫩纖細,養(yǎng)尊處優(yōu)。
男子看著我,驚訝道:“山兒,你怎么受傷了?”
咦,他怎么知道我受傷了?
男子將手指點在我的眉心,頓時,眉心一暖,一道藍色真氣渡入我體內(nèi),我明顯地覺得腹部一暖。甚至,四肢充滿力量,左腿也不麻了。
我閉上眼睛,享受這種快感。
片刻后,睜開眼,男子已經(jīng)又回到了洞口,打坐,白袍,靜顏。
“前輩你?”
我沒問完,男子便抬起頭來看我,目光溫潤,隨即將頭轉向另一邊,我隨之看去,那一邊的景色已經(jīng)不是山谷了。
而是,一座宮殿,宮殿里忽然火光沖天,一個太監(jiān)抱著一個襁褓往外沖去,眾人驚駭,而在宮殿上坐著一襲白袍,白袍的容顏冷酷,那張臉看起來像極了師傅。
我一驚,竟然在入定中亂了神,“嘩啦”一下,幻境破碎,一切歸于虛無。
而我立在虛無之中,前進后退都是無邊的虛無,該怎么出去呢?
我正思量著,一只纖細的手伸向我。
遲疑了片刻,便伸了過去,隨即黑暗與虛無散開,我聽到了莫小凈的聲音:“你干嘛?打坐還能睡著?”
睜開眼,莫小凈抱著一團藥草,眼里的不滿十足。
“我剛剛一進來就看到你腿上一直流血,而且是黑色的毒血,想來你已經(jīng)將余毒排干凈了?!蹦舻溃骸拔铱戳四愫镁?,你時而皺眉,時而微笑,我說你打坐還做夢呢?”
我看向我的左腿,毒血真的排出了,我感受了一下內(nèi)勁,腹部又多了一道真氣。
這,太奇怪了。
剛剛我是真的入幻了。
入幻時,也是真的感受到了白袍男子的蒼老,和他給我的真氣。
可是,那個宮殿是什么?
我按下狐疑,不言不語。
“喂,師傅,你說咱們怎么處理這個人?”
莫小凈走至柳如寞身邊,踢了踢他,柳如寞還沒醒。
莫小凈看著我:“師傅,不然咱把他給?”
莫小凈把手伸在脖子這里,比了個一橫的姿勢。
我搖搖頭,不妥。
這與我的想法不相符。
莫小凈看著我道:“干嘛不殺他?他要是活著出去亂說話怎么辦?而且他根本不是好人!”
我從不以人性善惡與身份貴賤來品度一個人。
因為人性這種東西,總是會變來變?nèi)?,身份這種東西更是不堅固。
柳如寞這個人,根本沒有殺掉的必要,況且,他也蠻可憐的。
我不喜歡同情別人,我只是覺得我沒有道理殺他。
他是很招惹麻煩,但該殺的從不是招惹麻煩的人,而是麻煩本身。
我活動了幾下腿,看著莫小凈道:“如果你手持至寶,賊心不死的人都蒼蠅似的盯著你,你覺得,該殺的是你,還是那群蒼蠅?”
聞言,莫小凈將手收回:“好吧,你說的對。但是,是他覬覦《安平錄》在先,所以他招惹麻煩是他活該!”
嗯嗯,我點點頭,柳如寞是活該,但他總算不至于錯的離譜,人都會犯錯,沒道理不給他一次機會吧。
“唉,你餓不餓,我原本想打幾只野禽來吃的,可是,怪的很。這山谷里除了咱們,居然一個活物都沒有?!蹦艨戳宋乙谎鄣溃骸澳悴挥X得邪門嗎?”
“哪里邪門了!”我反問她,我并不覺得這里邪門,反而覺得很清幽,難道她是希望這山谷里有豺狼虎豹才好嗎?
“連只鳥都沒有,太可怕了吧。怎么邪里邪氣的???”我乜斜著眼睛看她,真是少見多怪。
“有我這個劍神在,你怕什么?”
我看向她,道:“這座山谷就是這樣的,只有靠近山谷外緣才會有野禽,不過,這里有這么多樹,你總能找到野果子吃吧。”
莫小凈忽然一臉委屈地看著我,我心里不滿,你裝委屈!
她頹然坐在草堆上,看著我道:“你不能騙我!這山谷是不是有什么獨特的機關,能把野禽困在某個特定的小林子里,而且那個林子只有你那個什么兇吉平門的法子才能走進去?”
她這個想法,倒是很別出心裁啊。
我以后可以考慮考慮,效仿師傅的法子在這谷里養(yǎng)些野禽,以后累了就來山谷里遁世,還可以吃山禽。
我看著她,不自覺地欣賞起來,這丫頭,果然不負我所想,果然精靈鬼怪,想法奇特。
莫小凈眼里燃出一抹光亮,看著我欣喜道:“有吧!”
有什么?我不是很理解,她這突然的興致是什么意思。
莫小凈看著我道:“肯定有的,定然不出我所料,這里有那種圈養(yǎng)野禽的機關場?!?br/>
我搖搖頭,這丫頭真的很會吃啊。
“要是沒有,你方才為何用那么欣賞的眼神看我,難道不是因為我猜出來這里有野禽嗎?”
當然不是了。
我憾然起身,道:“我知道哪里有野果,我去尋些回來,帶咱們尋來,吃飽喝足,再與柳如寞商量些事情,教教他出去怎么解釋昨晚的事,咱們就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