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荀爽此時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見太史慈進來,便微微點了點頭,又看到蒙面的荀攸后,眼中便閃過一絲疑惑,不過也沒有在意。
“拜見司空!”太史慈拱手行禮道。
荀爽揮了揮手道:“不必多禮,不知太尉尋老夫有何要……”
話音未落,一旁的荀攸卻已經(jīng)扯下了面罩。
“公達!”
見到荀攸,荀爽不禁失聲叫道,同時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的幻覺。
“叔祖!”
荀攸沖荀爽身前,雙膝跪地行禮道。
荀爽卻沒功夫理會這個侄孫,猛地站了起來,沖管家喊道:“快,快關(guān)府門,將方才見過公達之人盡數(shù)控制起來?!?br/>
這和張溫極其相似的第一反應(yīng),倒是把一旁的太史慈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說,這些紅塵中滾打爬摸過數(shù)十年的老家伙,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身為當世大儒,荀爽倒不至于殺了這些家仆,不過先控制起來總是沒錯的。
吩咐完之后,荀爽才把荀攸扶了起來,老淚縱橫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你若遭遇不測,老夫如何向你父親交代!”
眾人一同合謀行刺董卓,事敗之后,荀爽一直認為該下獄的是自己,侄孫不過是替自己受過,所以心中甚是愧疚。
“叔祖不必擔心,孫兒這不是好好的嗎!”
荀攸笑著安慰了荀爽兩句,又把昨夜的事情講了一遍。
荀爽這才明白,原來昨夜的大火,正是張恒為了營救自己侄孫放的,倒是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管如何,荀攸活著就好。
“公達,你既已逃出生天,何不趁夜離開雒陽,反倒回來干什么?”
“不,叔祖,孫兒還不能走?!避髫鼡u了搖頭道,“張子毅救孫兒出獄,孫兒自然要報答他。再者,去年行刺董賊事敗,孫兒也是心有不甘,如今正好再試一次?!?br/>
“這……”荀爽搖頭嘆息道,“董賊如今在外征戰(zhàn),你如何行刺?”
“董賊是走了,可他的爪牙還在。孫兒準備將這些賊子……一網(wǎng)打盡!”
荀攸冷笑一聲,眼中充斥著冰冷的殺意。
……
說是兩日時間,但其實第二天晚上,荀攸就回到了太尉府。
他問了張恒一個問題:咱們手中有多少兵力。
想讓我?guī)湍愀闶?,總得告訴我有多少籌碼,不然我計劃做得再好,你沒能力實現(xiàn)也不行。
關(guān)于這件事,張恒表示我現(xiàn)在就是光桿司令,手中除了太史慈的五十人之外,一點兵力也沒有。
其實類似的問題,陳宮也給出過自己的看法,那就是讓張溫出面,聯(lián)絡(luò)一批忠心漢室的老臣,來共同舉事。
諸如張溫、王允、荀爽、朱儁等人,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各自的缺點,但唯獨在忠心方面,沒有任何的問題,也不擔心泄密。
但這個提議,直接被張恒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一者,人多嘴雜,難以成事。就算不會泄密,這些老家伙也是一個頂一個的牛逼,張恒只身入雒,威望不足以統(tǒng)合這些人共同舉事。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真要和這些人一同搞事,哪怕成功,跑路的時候要不要帶著這些人。不帶的話,等待他們的,就是董卓的屠刀。
帶著吧,將來如何安排。以這些人的資歷,哪是劉備和張恒能夠指使的。
有這兩層考量,張恒壓根不會考慮這些人,只把問題推到了徐榮面前。
要干事了,該你老徐出力了。
對此,徐榮給出的回答是一千人!
當初麾下的五千禁軍都被劉備收編了,如今雒陽城留守的一萬人,大多是董卓的西涼軍,這一千人也是之前西園軍的殘余,能夠湊齊已經(jīng)不錯了。
張恒覺得不夠,但荀攸卻認為已經(jīng)很多了,至少比他想象的要多,更何況還有太史慈這位一流武將撐場面。
于是當天晚上,荀攸就給出了一整套方案。
張溫的書房中,荀攸沖張恒拱了拱手,臉上帶著一絲異樣的笑容。
“都尉,在下聽聞,近日蔡侍中準備嫁女。”
“不錯。”
張恒點了點頭,心道荀攸你可夠八卦的,人家嫁女兒關(guān)你什么事。
倒是陳宮,一聽荀攸提起此事,臉色猛然一變。
難不成荀公達與我想到一塊去了?
荀攸繼續(xù)笑道:“蔡侍中入雒以來,董賊待之甚厚,如今嫁女,董賊之弟董旻必然到場祝賀?!?br/>
“何止是董旻,所有留守雒陽的董賊爪牙,怕是都會到場慶賀”陳宮接口說道。
聽到這里,張恒不禁瞪大了眼睛,瞬間明白了二人的意思。
“所以……公達是打算在酒宴上動手!”
“不錯!”荀攸冷笑道,“派五百精兵提前埋伏在蔡府,等酒宴開始,便一涌而出,將董旻連同董賊爪牙,盡數(shù)砍成肉泥,大事可成矣!”
臥槽,好樸實無華的計謀!
不過細細想來,成功的幾率卻極大。
以有心算無心,董旻無防備之下,莫說五百精兵,就算五十人,也足夠要了他的命。
只是這么赤裸裸的毒計,不像是你荀公達的風格啊。
快說,你是不是和賈詡靈魂互換了?
蔡邕要是知道了你這個計謀,估計會挖了你家祖墳。
張恒想了想,又開口問道:“還有五百人呢,公達打算留作何用?”
“自然是提前打開城門,在城外接應(yīng)咱們。得手之后,立刻遠遁而走!”陳宮接口說道。
敢情你們倆想到一塊去了是吧!
果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額不,是英雄所見略同,張恒心中感嘆道。
“不!”
哪知荀攸卻搖了搖頭道:“另外五百人,直接趁夜殺入董賊府邸,將董賊妻兒老小,滿門盡滅!”
好吧,你果然和賈詡靈魂互換了。
張恒望著滿臉殺機的荀攸,終于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萬萬不可!”陳宮趕緊反對道,“董賊府中必然有重兵把守,五百人未必能勝。就算能勝,也必然耗時日久,屆時董賊大軍趕到,咱們插翅難逃。”
對于這個太過城市化的決定,陳宮認為是自尋死路。
張恒也滿臉苦笑地點了點頭。
將董旻等一干董卓爪牙干掉已經(jīng)足夠了,至于妻兒老小,殺之除了泄憤之外毫無用處,荀攸這完全是被仇恨沖昏頭腦了。
“公達,我以為咱們還是穩(wěn)妥行事?!睆埡憔従忛_口勸道。
荀攸拱手道:“都尉,兵貴神速,只要咱們出其不意,未必不能成事。在下只負責謀劃而已,至于何去何從,全憑都尉決斷?!?br/>
“公達此計甚妙,但董賊的妻兒老小……還是算了吧?!睆埡銚u頭笑道,“此外,對于李儒此人,公達可有了解?”
荀攸的計策的確很完美,甚至不存在任何破綻,唯一值得顧慮的,便是皇宮中的那位老銀幣。
“在下只知此人是董賊心腹,其余不曾知曉。”荀攸拱手答道。
張恒又把目光看向了陳宮,陳宮也是搖頭。
李儒早年一直在涼州,因此未曾顯名,二人不了解也是正常。
只是這老家伙實在不好惹,張恒擔心他看破荀攸的計謀。
沉思片刻后,張恒眼中陡然一絲精光。
他李儒再厲害,也只是個凡人而已,自己這個局內(nèi)人都想不出任何破綻,他憑什么能看破?
自古大道之行,不問兇吉!
若是瞻前顧后,拖到下輩子都成不了事!
也罷,就賭這一次,干他一票!
張恒忽然站了起來,神情也是滿臉嚴肅。
“我意已決,就依公達之計行事!”
見張恒有了決斷,陳宮、荀攸、太史慈三人皆神情一肅,連忙拱手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