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唐虎的獨立旅抵達蕰藻浜陣地。
顯然,陣地上正在激戰(zhàn)。
陳修,算是第一次到戰(zhàn)場上。
入耳的槍炮聲,讓他有些頭皮發(fā)麻。還有,戰(zhàn)場上到處是硝煙味,與血腥味,還夾雜著不太舒服的味道。
但作為一名后世來客,陳修倒也并不怕,畢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更何況,他也不是沒見過死人。
唐虎去向集團軍司令報道去了。
“阿呆,別緊張,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碧颇兆×岁愋薜氖郑_口。
陳修苦笑,看向唐凝,第一次上戰(zhàn)場,怕是不怕的,緊張,卻是真的,“沒事兒,我也不會那么瓜!”
不一會兒,唐虎走來,“走!”
于是,獨立旅又跟上了唐虎。
看唐虎的方向,應(yīng)該是去接替某支部隊的。
約莫走了十多分鐘,就看見了一支部隊與鬼子正在白刃戰(zhàn)!
“草!兄弟們,抄家伙!”唐虎直接爆了句粗口,雖然只剩下一條手臂,但唐虎還是唐虎!“給我把小鬼子趕下去!”
說著,唐虎就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對著鬼子就開始射擊。
唐虎身邊的警衛(wèi)以及身后的戰(zhàn)士,也都掏出了槍。
陳修也拔出了手槍,跟著沖了上去,殺人而已,他并不是第一次。
很明顯,原本守這段陣地的部隊已經(jīng)被打殘了。在淞滬會戰(zhàn)中,打殘的部隊不計其數(shù),畢竟,有30萬人的傷亡!
獨立旅沒有人空著手,經(jīng)過整合的獨立旅,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那支部隊了。每個人手中,至少都是有槍的。即便是中正式,也有一半的人有!可以說,算是鳥槍換炮了!
陳修拿著手槍,對著日軍射擊。
“砰!”一聲槍響,一名鬼子背部中彈,而后與這名鬼子膠著的國軍戰(zhàn)士,一腳踹開了這名鬼子,正要對陳修說謝謝,卻無力的垂下了手臂。背后,已經(jīng)被另一名鬼子插了一刀!
陳修怒極,對著那名鬼子就是一槍!
而陳修的左側(cè),一名鬼子見陳修開槍,提起刺刀就對著陳修刺來。
陳修來不及反應(yīng),如果這一刀被刺中,不死也殘。
但好在唐凝及時趕到,一腳踹在了這名鬼子的腹部,然后一槍蹦了。
……
“隊長!支那人,又來了援軍!”
“雅鹿!讓勇士們回來吧!”
“嗨!”
……
接到撤退命令的鬼子,開始往后撤退。
由于之前已經(jīng)進行到白刃戰(zhàn),這說明,鬼子的38式的子彈要么在白刃戰(zhàn)前全部打光,要么,已經(jīng)將保險給關(guān)上。事實上,日軍白刃戰(zhàn)前退子彈的說法,其實是錯誤的。日軍《步兵操典》,對于“突擊”的要求也有明確敘述,大致要求日軍在沖擊敵人時,右手要緊緊握住槍身,左手緊握刺刀座,當突擊命令發(fā)出后,一定要勇敢、果斷,給予對手壓倒性的氣勢,此時的槍支要處于“安全狀態(tài)”。而這個“安全狀態(tài)”則指的是槍支的保險栓,《步兵操典》中并沒有要求日軍在發(fā)起白刃戰(zhàn)時退子彈,而是在沖鋒時關(guān)閉槍支保險。
見到日軍有序的后撤,而且,還是撤了很多人!陳修就怒了,當真這陣地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虎賁營!”陳修大喊。
“營座!”
虎賁營的戰(zhàn)士也開始紛紛聚集在陳修周圍。
“鬼子要撤,我們追一段!”陳修沉聲道,然后,拿起了一把毛瑟步槍,“趁著鬼子還未走遠!機槍連火力掩護!迫擊炮連火力支援!給我打!”
唐凝看向陳修,沒有阻止,而是將手中的步槍端起,準備跟著陳修上。
“是!”眾人應(yīng)了一聲,就紛紛瞄槍。
此刻鬼子跑走還未多遠,陳修舉起槍,閉著右眼,打開保險,按下扳機,“砰!”
陳修的肩膀微微抖動,一顆子彈射出,打在一名鬼子的后心,見到那名鬼子倒下,陳修又拉了一次槍栓,繼續(xù)瞄準下一名。
……
撤退中的鬼子也反應(yīng)過來,“雅鹿!給我射擊!”
“嗨!”
于是,鬼子又開始蹲下,紛紛反擊。
而這個時候,陳修這邊的機槍,已經(jīng)響了。
“噠噠噠!”
“噠噠噠!”
迫擊炮也準備好,飛向了鬼子。
“雅鹿!不要戀戰(zhàn)!邊打邊撤!”
隨著鬼子的反擊,陳修這邊的火力也減弱了一些。
而唐虎,見到陳修的動作,無奈,也下達了開槍射擊的命令。
……
當陣地上再一次安靜下來,獨立旅,也增添了一些傷員,不過,不多。畢竟鬼子是在后撤的途中的。
“來人!”陳修大喊。
“是!”司馬應(yīng)聲,司馬被唐凝安排成陳修的警衛(wèi)員。
“派人將傷員運到后方!”
司馬看著陳修,“營座,這些戰(zhàn)士不是咱們部隊的,咱們還要守陣地呢?!?br/>
唐虎走了過來,“我會派一部分人送他們回去的。”
陳修點點頭,踩著的泥土,濕漉漉的,都是鮮血。
若不是他腳下穿的皮鞋,恐怕,此刻已經(jīng)濕了腳。
陣地上,到處都是尸體,傷員。
有鬼子的,也有國軍的。
殘肢碎骸,莫不如是。
作為一名醫(yī)生,陳修并沒有閑著。
能給簡單的處理的,他就給了。有的不處理,很顯然,無法堅持到醫(yī)院。
虎賁營的戰(zhàn)士,包括獨立旅的戰(zhàn)士,看著陳修的行為,除去已經(jīng)進入戰(zhàn)壕防守的,其他人也開始幫忙一起處理傷員。
人心,都是肉長的。沒有人會無動于衷。
唐凝看著陳修的背影,有些復(fù)雜。從小到大,陳修是連只雞都沒有殺過的大少爺。一直都是錦衣玉食,未曾受過什么苦。
可現(xiàn)在呢,滿身血污,泥濘。
作為妻子,唐凝并不想看見陳修這樣。在她看來,陳修的手,是用來拿手術(shù)刀救人用的,而不是拿槍殺人。
……
終于處理好傷員,以及,死者遺體。
陳修的心情很沉重。
這,只是淞滬會戰(zhàn)的局部戰(zhàn)役的局部!數(shù)千人的傷亡!那么,淞滬這個大磨盤,30萬的傷亡,到底該是一種什么樣的場景!再過不久的南(nan)京(jing)淪陷后的大屠殺,又該是怎樣的場景!
原本,這些他也只是從書上看到。
文字,永遠不及親眼見到來的震撼!
夕陽斜落,余輝灑在陣地上。照耀著血色,仿若晚霞。血灑疆場,莫過于此。
陳修筆直的站立著,仿若一顆古松。臉上,有著好幾道血跡。原本嶄新的一身軍裝,也已經(jīng)變得污濁。
“放心去吧,我既然來了,一定會努力為你們報仇?!标愋捺溃疽詾榭雌粕赖乃?,此刻見到這許多的遺體,也紅了眼眶?!澳銈円舱埛判?,你們并不是白白的犧牲,百年后,中華猶在,國泰民安。如果我運氣不好,也會盡早下來陪你們。你們在黃泉路上,慢點走!我會盡快的送更多的鬼子下來,讓你們這黃泉路上,也不會寂寞?!?br/>
陳修說不出什么指天發(fā)誓,必報此仇之類的話。到了這種時候,除了震撼,就是麻木。
唐虎與唐凝看著陳修,嘆氣,“小老虎,克己不適合上戰(zhàn)場,他的心,太仁慈?!?br/>
“可他已經(jīng)是一名軍人,沒有辦法退縮的。”唐凝搖頭,“更何況,他的槍法不差,就剛剛,他隨便開槍,都解決了2個鬼子,人,總是會變的?!?br/>
唐凝很想贊同唐虎的話,可,陳修已經(jīng)是一名軍人了,不能退,若是退了,就成了逃兵。她知道,陳修不會允許自己當逃兵的。她也相信,陳修會成長為一名優(yōu)秀的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