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放學后,郁夏的耳朵都還充斥著林言的笑聲。
“哈哈,郁夏你是沒看到,許昱衣服扣子被你拽開那一刻,他那臉黑的啊,我都擔心他會沖過去把你暴打一頓?!?br/>
“誒誒,你差不多行了,都笑了一個下午了?!庇粝谋梢暤匦表?,“不就扯了他的衣服讓你們看了個夠嗎,至于笑成這樣嗎?”
“哎不行了,我笑得肚子好疼。”林言還在咯吱咯吱地笑著,捂著肚子直喊疼。
“我操?!庇粝目床幌氯チ耍叩叫iT口時朝林言擺了擺手,“今天你自己坐公交吧,我去找蘇暮了,拜?!?br/>
“別啊,我不笑了還不成嘛……”林言正經(jīng)了兩秒,在郁夏回頭瞧她時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花枝亂顫。
……
郁夏擠過熙攘的人群,撥通了蘇暮的電話,往他學校的大門走去。
“喂,蘇暮,你下課了沒?”
手機里傳來蘇暮懶懶的聲音:“夏夏,你這句話問得有點多余了。”
也是,對他這樣實打實的不良少年來說,郁夏覺得剛問他這句話有點在侮辱他。
“那我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你,有事找你。”
“沒問題?!?br/>
蘇暮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沒問題”。
電話掛斷,郁夏已經(jīng)走到了蘇暮校門口。
秋分以后一夜長過一夜,還沒到六點,天邊的絢爛濃烈的晚霞便已消散無蹤,溫度一下降了下來。
寒意漸深,郁夏的衣服有點薄,她鼻腔里一陣癢意,不由得打了個噴嚏,鼻水就這么順著鼻腔流了下來。
她沒帶紙的習慣,糾結了一瞬間,她瞟了瞟四周的人,確定沒人盯著她時,扯出一截袖子,抬起手就要往上蹭。
“夏夏,你能當自己是個女孩子嗎?”
蘇暮的聲音自她背后傳來,他一手托著郁夏的后腦勺,一手拿著一張面紙,及時替她擦干了鼻涕。
這動作就像一個老父親在照顧一個心智還未完全的三歲小孩……
郁夏接過了他手里的面紙,對折起來后又擦了一下,然后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辯解道:“我一直都當自己是女孩子的啊。”
蘇暮抱著胳膊,上下掃了她好幾眼:“除了這張臉,我還真沒看出來?!?br/>
郁夏白了他一眼,用力地打了下他的背,以示嫌棄。
郁夏一直覺得,蘇暮的某些生活習慣和他的性格有著莫大的反差。
比如,他明明是一個放縱不羈愛打架的混混大佬,卻有著郁夏無法理解的潔癖和偏好。
他衣服只穿黑白兩種顏色,沒有褶皺,沒有起球,永遠是一塵不染的樣子。
他打架時從不會讓自己身上沾上血跡,甚至是泥土灰塵。
再比如,他絕不會讓自己的頭發(fā)挨著額頭,所以一直都固執(zhí)地留著接近光頭的寸頭。
郁夏想,應該每個人都會有奇怪的地方吧。
她自己也是,有時候像個怪物。
“走了?!碧K暮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帶著她往一側的街道走去,“今天急著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