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陣陣,嗆鼻刺眼,熏著眼睛,淚水控制不住的順著眼角往下流。
躺在地上,方玲玲眼睜睜的望著橘色的火光一點點的往屋里蔓延,她想要爬起來,可是因為生病的緣故使得她的身體里一點力氣都沒有,掙扎了無數(shù)遍,也只是挪動了一小寸而已。
難道,她真的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滾燙的淚水占滿了她的臉頰,并不是因為即將死亡的關(guān)系,而是懊悔的眼淚。
想到昨晚的那番爭吵,她就真的覺得好后悔。她還沒有向小顏道歉,還沒有告訴她,其實,那些都不是她的真心話,她只是太害怕失去她了。
從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她就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極了她過世的姐姐,所以一直以來,她盡可能的用自己的力量來保護她。其實,她也知道她跟姐姐不是同一個類型,她足夠的理智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要面對什么,從她昨晚提起那個男人時的眼神,她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其實她早已選擇了那個男人。
作為朋友,她應(yīng)該是要支持她的,但是陸競堯那個男人,讓她無法放心的將小顏交給他,所以不惜拿她們之間的友情來威脅她。
淚水朦朧了雙眼,漸漸的,方玲玲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煙霧所占據(jù)了一般。
腦子陣陣的暈眩,眼皮也不受控制了。
或許,就這么死了也好,反正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她一個人了,死了還能夠在地下跟姐姐,爸媽團聚,重新在一起,也是個不錯的結(jié)果。
方玲玲微微的揚起了唇角,在閉上眼的那一剎那,她的臉上帶著微笑。
……
益陽醫(yī)院。
病房里,寂靜無聲。
諾顏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寫滿了擔(dān)憂的雙眸一順不順的盯著病床上昏睡的方玲玲,仍然心有余悸。
陸競堯快她一步的沖進了火海之中,當(dāng)她反應(yīng)過來之后,只聽到大火噼里啪啦燒著的聲響,熊熊的烈火彌漫了整個天際。
消防員趕到之后,他們被排開到了最遠(yuǎn)的地方,她焦急不安的等待著救援人員的支援,誰知因為火勢太大的關(guān)系無法從正門而入,他們只是在外面灑著水澆滅火。
隨著時間的流逝,諾顏的緊張一點點的幻為恐懼,就在她快要絕望之時,陸競堯終于抱著玲玲從后門的方向出來了。
回想到被煙熏得滿臉黑灰的陸競堯踉蹌著步子抱著昏迷過去的玲玲,諾顏的胸口頓時狠狠地一揪,心底一片恐懼。
心電圖上顯示著方玲玲平穩(wěn)的心跳,至此,諾顏才舒了口氣。
如果她出了事,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還好她沒事,還好。
“先吃點東西吧?!?br/>
溫柔關(guān)切的嗓音在諾顏的身后響起。
諾顏起身望向來人,卻見原本在隔壁房間休息的陸競堯在茶幾前擺放著拿過來的晚餐。
諾顏上前,連忙拉住陸競堯的胳膊,然后焦急的上下檢查著。
“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燒到的地方呢?傷得很嚴(yán)重嗎?”只顧著擔(dān)心玲玲了,上了救護車之后,諾顏才想起被她拋到腦后的陸競堯。
見諾顏為自己擔(dān)心得臉色發(fā)白,陸競堯背上原本被燒傷的傷口頓時感覺不到了疼痛,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她冰涼的臉頰,說道:“沒有受傷,不過是有些累了罷了,所以多休息了一會兒。不說了,你快過來吃點東西?!?br/>
見諾顏一副不想吃的樣子,陸競堯干脆強行將她往沙發(fā)上按下。
“不是還要陪著她嗎?至少吃一點才有力氣?!闭f著,將食物推到她的面前。
這個情況下,諾顏哪有胃口,但不想令他擔(dān)心,她還是端起了米飯,小口小口的吃著。
突然,一陣刺痛感自她的腹部襲來,諾顏當(dāng)即便皺起了眉,臉色微微發(fā)白。
看到她難看的表情,陸競堯問道:“怎么了?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諾顏搖了搖頭,“肚子,有些不舒服?!庇沂治嫔弦魂囮嚢l(fā)疼卻又不是很明顯的肚子,這幾天來,時不時的就會有肚子痛的感覺,因為之前不太明顯所以她也沒有注意,直到現(xiàn)在,那種疼痛感越來越明顯了。
陸競堯望著她越來越慘白的臉色,甚至光潔的額頭布上了涔涔汗水,才終于意識到她的痛楚。
“很痛嗎?”
一句擔(dān)憂的話語才剛出口,就聽到諾顏手中端著的碗“哐當(dāng)”一聲掉到了地上,然后她整個人痛苦的彎曲著,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肚子。
“痛,好痛,我的肚子。”
見狀,陸競堯眉心緊蹙連忙起身將她抱起,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坐過的地方有著鮮紅的血跡。
……
諾顏被送進了手術(shù)完。
半個多小時之后,陸靖堂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沖著焦急等待的陸競堯搖了搖頭,瞬間,陸競堯明白了。
他拿出早前被他丟在垃圾桶里,諾雪拿給諾顏的藥。陸靖堂當(dāng)即便檢測了藥的成分,然而結(jié)果出乎陸競堯的意料。
***
晚上八點,valerie。
總裁辦公室里,一抹身影正在翻找著什么。
震動的聲響在靜謐的辦公室里響起,黑影停下手中的動作,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來電,隨即接通。
“馬上來醫(yī)院接我?!?br/>
“好的?!?br/>
回應(yīng)的同時,對面掛了電話。
黑影收起手機的同時舒了口氣。繼續(xù)翻找的舉動,卻沒有在保險箱里找到他想要的東西。轉(zhuǎn)過身正要往別處找尋之時,忽然,辦公室里的燈刷的亮了。
“我說了馬上來接我?!?br/>
那一道冰冷的嗓音在門口響起,轉(zhuǎn)身的黑影動作一頓,下一秒,面若死灰。
陸競堯的肩膀倚靠在門框上,背脊直挺。蹙起的眉心之下,一雙陰冷的目光微微瞇起,望著此刻站在他辦公桌上的男人,揚起唇角。
“我自認(rèn)為待你不薄?!彼缭撓日{(diào)查他的,是他疏忽了,因為他一直以來的衷心,導(dǎo)致,他太信任他了。
男人一震,應(yīng)道:“是的?!?br/>
理直氣壯的回答叫陸競堯的臉色有些難看,“那你還敢背叛我?”
歐文斂下眼眸,道:“我沒有?!?br/>
“沒有?那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陸競堯陰冷的眼眸死死的瞪著即便是被他當(dāng)場捉到也仍舊面不改色的歐文,臉色鐵青。
“正要出賣你,并不是背叛?!?br/>
“呵。”陸競堯忍不住冷笑起來。“那孩子的事呢?”
聽到陸競堯的質(zhì)問,歐文知曉了,這個時候諾顏已經(jīng)流產(chǎn)的事。
“提前幫你解決麻煩?!彼f道,依舊面無表情。如果不是今天被那個女人看到諾顏在公司,他也不會立馬就動手,在她的牛奶里加了流產(chǎn)的藥物。
陸競堯一震,卻無法反駁。他確實是不曾想過要留下那個孩子,但是現(xiàn)在還尚早!他必須留著他當(dāng)做籌碼,才能夠讓顏顏順利的嫁進陸家。
現(xiàn)在那個籌碼沒了!那個女人也順利的得到了她想要的!這令他十分的不爽。
似乎是看透了陸競堯的心思,歐文接著說道?!俺诉@件事,我沒有任何背叛你的行為?!倍@件事,他也是迫于無奈。
陸競堯瞇了瞇眼,“我怎么相信你沒有把我所有的計劃告訴那個女人?”
“就憑她還在利用另外一個女人?!彼傅氖侵Z雪?!傲硗猓腋阋粯?,是盧家的私生子?!敝皇俏ㄒ徊煌氖牵遣槐怀姓J(rèn)的那一個。
陸競堯驚愕的張開了口。他是知道他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卻怎么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是盧水琪的弟弟!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要防著你。”
歐文笑了?!澳銘?yīng)該不會以為她派在你身邊監(jiān)視你的人只有我一個吧?”
“但你是最重要的一個?!痹跊]有其他人能夠如此靠近他,得知他所有的秘密。
“好吧?!睔W文攤了攤手,眸光一轉(zhuǎn),用協(xié)商的口吻說道:“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換取你的信任?她拿我媽威脅我這件事夠不夠?”他沒想跟他鬧掰。
聞言,陸競堯笑了。
而那個笑容,也代表著,協(xié)商成功。
陸競堯徑直走到辦公桌上,從桌上拿了一份文件丟給歐文,“她叫你過來找這個是不是?”
歐文接過一萬,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做賊都要翻找的東西竟然擺在那么顯眼的地方,而他竟然瞎了眼沒有找到。
“為什么給我?!彼幻靼住?br/>
“你必須要取得她的信任,她才會把接下來的計劃告訴你不是嗎?”
陸競堯給歐文的文件,是他最近搜集到的有關(guān)于盧氏總裁賄賂的證據(jù),因為這陣子來他遲遲沒有動作,所以那個女人不安了,想要搞清他到底在做什么。而本來這些文件他是打算在婚禮前交給小姑父的,不過因為盧氏與陸氏是合作的關(guān)系,多少也會牽連到陸氏,所以他猶豫著是不是要按照這個計劃來做。
不過現(xiàn)在有了歐文的幫忙,看來,他可以換另外一個計劃了。
陸競堯雖然沒有說什么,不過歐文光是看著他變得深沉的眼眸,這么多年來的接觸,就明白了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