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把秦五郎押進了官府,一頓嚴刑拷打。
那秦五郎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哪里吃過這種苦頭?他很快就崩潰了,老老實實地招了。
原來,姜蘿和秦五郎從小就有婚約,本朝特別重誠信,違反婚約是會被人指著鼻子罵的。
但秦五郎和姜嫻勾搭上了,他們兩家對那個婚約非常不滿,便合伙謀害姜蘿。
只要姜蘿死了,那個婚約就會自動作廢,而他們也不用被人譴責。
上次,姜嫻把姜蘿騙到山里,讓刀疤臉殺掉她,可惜沒有成功。
于是,今天秦五郎親自出馬,把姜蘿騙到他的地盤上,再讓一幫殺手圍攻。
那些黑衣人,都是專業(yè)的殺手,是秦家花了大價錢請到的。
本來,姜嫻家也該出錢。但他們不知道得罪了哪路財神爺,最近做生意虧損了,出不起這個錢。
而茶樓掌柜王三,則是向秦家介紹殺手,并為雙方溝通的中間人。
聽到這兒,姜蘿迫不及待地問:“王三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茶樓里找不到他?”
秦五郎搖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他神秘得很,每次見面都戴著各種奇怪的面具?!?br/>
“真的?”姜蘿一把掐住秦五郎的脖子,那架勢,仿佛要弄死他。
秦五郎臉頓時白了,連連求饒:“姜蘿姑娘手下留情啊!我是真的不知道!不過,我或許能幫你們找到他?!?br/>
姜蘿看他那樣兒不像是裝的,這才松開了手。
秦五郎慘白著臉,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姜蘿追問:“你說你能帶我們找到王三,你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
秦五郎眼珠一轉說:“我去茶樓說我要付錢,他肯定就出來了?!?br/>
姜蘿狠狠地捶了他一下:“做夢呢!人家難道會不知道你已經被官府抓了?”
“那……怎么辦?”秦五郎一臉糾結,“我最討厭動腦子了!”
旁邊的捕快命令他:“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這里好了!我叫你爹來談判?!?br/>
“找我爹?不要?。 鼻匚謇煽迒手?,“我爹會打死我的!”
那捕快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還不老實!”
秦五郎終于不敢吱聲了。
過了片刻,秦老爹顫巍巍地小跑進了縣衙。
姜蘿知道他肯定不待見自己,所以提前溜了,躲在暗中觀察。
只見秦老爹對縣令和幾位捕快,又是送錢,又是送禮,又是鞠躬,態(tài)度諂媚得不得了。
但縣令從頭到尾只板著一張臉,口氣嚴肅:“你們家與一樁命案有牽連,你得配合我們好好查案,否則的話……”
后面的話他沒說出來,但其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秦老爹急得額頭上都冒汗了,不停地討?zhàn)?,但縣令依舊不為所動。
姜蘿見狀暗暗點頭,她果然沒看走眼,這個縣令的確是個正直的。
緊接著,就看到縣令和秦老爹小聲商量著什么。姜蘿隔得遠,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么,只能暗自懊惱。
過了一會兒,縣令又帶著捕快出發(fā)了。
就在這時,姜蘿分明看到,秦老爹臉上露出了一抹陰森森的笑。
姜蘿心知不妙,趕緊暗中跟上縣令的隊伍。
這一次,他們又是直奔來福茶樓去的。
但他們沒有直接闖進去搜查,而是喬裝打扮了一番,化身成普通的客人,走進茶樓喝茶。
姜蘿也裝作是來喝茶的客人,和那些捕快坐在了同一張桌子旁。
縣令一看到她,神色就不好了。他壓低聲音對姜蘿說:“這是都說好了是我們來辦,你來參合什么?可別給我們添亂?。 ?br/>
姜蘿只好尷尬的笑笑:“不會的,不會的!我來看看能不能幫到忙。”
這時候,一個小二來上茶了。
縣令忙拉住他打聽這店里的掌柜。
小二嘴皮子很溜:“要說咱們的掌柜,那可是個人才!他年輕的時候,吃過好多苦,給大戶人家當粗使的雜役。他給主人做事勤勤懇懇,練就了一手好茶技。后來獨自開了茶館,發(fā)達了,才有了今天?!?br/>
看他打算長篇大論,縣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打??!我只想知道,你們的掌柜有幾個?叫什么名字?”
“當然就一個咯!”小二奇怪地看了縣令一眼,“你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做什么?”
縣令打著哈哈說:“好奇嘛!我只是覺得,經營這么大一家茶樓,很不容易呢!”
小二這才和緩了臉色:“是?。∧憧次覀冋乒?,從早忙到晚?!?br/>
縣令順著小二的目光看過去,發(fā)現(xiàn)那個掌柜確實一直都在忙個不停。
他們面面相覷,彼此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詫異。
姜蘿也看向那個掌柜。只一眼,她就確定,這個人不是王三!
因為,這個掌柜的面相一看就是勤勞普通的勞動人民,沒有一點殺氣。
恰在這時,一個打雜的伙計走過來掃地。姜蘿一看到他的臉,頓時眼睛一亮。
這個人臉部左右不對稱,有雙重性格。而他的眉毛屬劍眉,濃密俊秀,直插鬢角。他的眼睛是三角眼,這是相學中最具殺氣的眼型。
姜蘿當即判斷,這個人不簡單,絕不僅僅是個茶樓掃地工。
她便叫住了那個人問:“你叫什么?”
那人銳利的目光掃了姜蘿一圈,才垂著頭回答:“王狗蛋?!?br/>
額……姜蘿差點沒笑出聲,這個名字也太接地氣了點。
她接著問:“你一直都在茶樓里做事嗎?”
王狗蛋點點頭:“三年前就來了。有時候還會出去打雜,看掌柜的吩咐?!?br/>
姜蘿還想再問,又怕引起對方懷疑,便打住了。
待王狗蛋離開,縣令便小聲問姜蘿:“怎么了?你覺得這個人有問題?”
姜蘿也不隱瞞,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有這種事?確定嗎?”縣令似乎不太相信看相。
但旁邊的捕快卻按捺不住了:“太爺,算命很準的!想想蕭子苓大人吧!”
縣令沉吟一會兒,揮了揮手。兩個捕快會意,立即悄悄地離席,悄悄地跟上王狗蛋。
過了好長時間,那兩個捕快回來了,壓低聲音告訴縣令:“太爺,那個狗蛋真的有問題!他行動鬼鬼祟祟的!”
“?。俊笨h令看了眼姜蘿,神色已經不像之前那么輕慢。
“他會不會就是王三?”有個捕快問道。
姜蘿搖了搖頭:“我已經看到好幾個人的面相不同尋常了,這家茶樓負責幕后業(yè)務的應該是一整個團伙。相比之下,王狗蛋的面相不夠出挑,當不了頭目。所謂掌柜,應該是專門負責幕后業(yè)務的老大。”
那幾個掌柜現(xiàn)在都對姜蘿十分信任,沒人反駁她的話。
一個先前跟蹤王狗蛋的捕快說:“我想起來了,王狗蛋去跟另一個人匯報情況了。好像聽到說了什么‘他們來了’‘東西可準備好了’之類的。”
“是誰?我去看看!”姜蘿有些激動,那個人搞不好就是王三!
“哎呀,糟糕!”縣令突然一拍腦門,“他們會說出那種話,難道我們已經被算計了?”
姜蘿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再看到桌上的茶盞,立即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就是算命最讓人頭疼的地方了。
如果不是嚴重的災禍,征兆就不會明顯,也就不容易被看出來。
要是事事都提前占卜,也太不現(xiàn)實了。
最主要的一點,“天機不可泄露”,有些注定要發(fā)生的事,老天爺也不會讓凡人預知到。
如果強行占算,就會折損壽數(shù),得不償失。
比如《梅花易數(shù)》的作者邵康節(jié),因為窺探天機太多,三十余歲就一頭白發(fā)了。
想要避免這種情況,只能多修行都做好事,讓自己福德深厚一點,耐得住消耗。
下一刻,幾個捕快趴倒在桌子上,痛苦地呼號起來。
但好在發(fā)現(xiàn)及時,其他人還沒喝茶或者喝的比較少。
姜蘿打頭去看了聽王狗蛋匯報情況的那個人,面相果然很不尋常,估計就是王三了。
都已經出現(xiàn)傷員了,說明斗爭擺到了明面上??h令他們也不再忍耐,直接把那人捉拿歸案。
后面的事便由官府全權處理了。
但姜蘿也聽到了風聲,他們抓到的那個人果然是王三。
王三把與姜嫻和秦五郎兩家的交易全招了,把自己形容成了一個身不由己的中間人。
順便還挖出來大姐姜芷死亡的內幕。原來,當時姜芷和姜嫻吵起來了。秦五郎只看到背影,把姜芷當成姜蘿給陰了。姜嫻覺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姜芷弄死滅口了。
最后,姜嫻和秦五郎坐實了謀害他人這個罪名,家產被沒收充公,兩人還被關進了大牢。
姜蘿向官府提出解除婚約。由于秦五郎謀害她證據(jù)確鑿,官府允了。
現(xiàn)在,大仇報了,也不用嫁給討厭的人了,姜蘿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這可是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打破既定的命運。
縣衙里,縣令由衷地夸贊姜蘿:“這次能順利破案,還要感謝姜蘿姑娘。我一直以為,山醫(yī)命相卜都是旁門左道,不能信的?,F(xiàn)在看來,是我錯了,這世間算命看相的也不全是江湖騙子,也有人有真本事的。”
姜蘿笑了笑:“縣太爺過獎了?!?br/>
縣令又說:“咱們打了幾次交道,也算老朋友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不用客氣?!?br/>
姜蘿開心地道了謝。這可是一條非常硬的人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