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學校在郊區(qū),出了市區(qū)繁華的地帶,到后面車子少了下去,開的自然很是暢通快了起來。
許顏未料到自己真的睡了過去,直覺得旁邊有人輕喊了下自己,她這才醒了過來。
“到了?!庇嗪F秸f時已經下車給許顏開好車門。
許顏下車的時候揉了揉眼睛,她畢業(yè)后回過一次后,之后就再也沒有回過學校,其實她們班級的同學大都是省內的,都在附近的周邊城市,她聽宛清說其實已經組織過好幾次同學聚會了,而宛清因著自己的緣故,怕在同學聚會上難以招架別人的詢問,也因此每次都沒去。
正想著,許顏聽到手機好幾條短信提示聲,許顏心頭想著定是宛清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組織洋洋灑灑的道歉短信過來了,其實宛清對自己的好,她自然知道的,怎么會為這么點小事而責備她呢。許顏正要掏出手機看短信,見著余海平自前方轉身過來問道:“有事嗎?”
“哦,沒事?!痹S顏不希望自己的出神掃了余海平的興致,顧不上看手機的短信便又塞回包里了。
此時估摸著是下課了。路上見著三五成群的學生手上捧著書籍迎面而來。許顏總覺得自己畢業(yè)后接連碰到不順心的事情,后來又是隨便找了份工作混日子,以前讀書時的雄心壯志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此時重新回到學校里,看著學弟學妹們從身邊而過,心里略微為以前讀書的日子而感慨萬分。
“學校里其實變化也不大,就是以前的足球場里改造了新的教學樓出來?!庇嗪F教嵝训?,順著余海平的目光,許顏果然看到以前自己宿舍對面的足球場上橫空艮立了一幢大廈出來,不過看著還沒投入使用,中間隔了一條很寬的馬路。
其實才畢業(yè)沒幾年,許顏總覺得自己的心態(tài)滄桑的像老人家,她怕自己的情緒會沾染到余海平,便點點頭算是看過了。
兩人默默的沿著這條道路一直往學校的正大門走去,進入經過小劇場,前面還是放各種協會各式各樣周末的演出宣傳單,再穿過百草園,便到了學校的圖書館。
其實對于許顏這種書迷來說,圖書館才是大學里最充實最喜歡的地方。那時的她,不用為了俗世的生計擔心,每天完成功課后便可以愜意的來這里消磨大片時光。
許是那時的時光太過于愜意太過于舒心,生命里最美好的東西那時都擁在手心,所以才會過得如此飛快,而今回想起來,徒留一個空想的念頭而已。
“好多花骨?!痹S顏看著面前豁然出現大片的山茶花呢喃道,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圖書館后面的山茶花邊上,果然如宛清所說的,此時的山茶花一叢叢的相比那時剛種下時,已經蓊蓊郁郁了很多,此時雖然是初冬,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一個攀比一個的要從枝葉中探了出來,在這肅然的冬意中竟然有一番別樣的生機。
“再過上半個月,估計才是盛開的季節(jié)。”余海平認真的看了下四周,忽然彎腰下去在一處早開的地方折了一朵下來,這才朝許顏走近。
許顏恍如是能預知到他接下來的動作,僵在原地再也提不起腳步。
果然,他一步步的走近,許顏看著他的腳步漸漸的在自己的腳尖前落下,借著身高的優(yōu)勢,許顏只覺得自己的右耳頰的邊上輕輕插入一朵花枝。
雖是陰冷天,那花上的清香卻還是在的。
清香凝襲。
許顏下意識的抬手去觸摸了下,果然是實實在在的山茶花的。
“顏顏,別——摘下來,算是圓我心頭的一個念想?!鳖^上響起溫文的聲音,卻又一字一句講的極慢,許顏心頭也聽得有些酸楚起來,還騰在半空中的手便又放了下來。
其實許顏自己也承認,以前的她是很矯情的,記得有次班級組織春游到山上燒烤,她爬山爬到一半便累得走不動了,余海平怕他掉隊,特意也慢下來跟在她身后,許顏湊巧看到路邊一大片的海棠盛開,朵朵花兒粉嫩的在春日下綻放著,許顏停下來定然要折了一支讓余海平替自己插在耳頰上方。
結果被余海平以損壞公物不道德為由駁回不許摘,許顏那時有些惱著了,氣嘟嘟的快步朝前方走去,嘆道:“你都不知道人在花中笑的意境,真是笨死了!”
未料到余海平終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爾后一臉認真的對許顏說道:“這不科學,這句話要別人說才有意境,你自己說就沒意境了?!?br/>
其實余海平本來就長得好看,這么博然一笑,露出幾顆齊整的白齒,加之滿臉的寵溺之意,眉梢顯長,更是顯得溫潤如玉,許顏無端心頭的怨言被消下去了,兩人擔心掉隊太久,這才沒有繼續(xù)就要不要摘海棠花的事件而討論下去,抓緊加快步伐去趕上大部隊。
未料到至此余海平倒是深深的上心了。以至后來看到學校里竟然折騰著把草坪換成山茶花,余海平便對許顏說道:“等哪天山茶花開就好辦了,山茶花比海棠還大朵,到時候等花開了,我偷偷的去折上一朵給你戴著過過癮?!?br/>
許顏其實早忘記這回事了,奇怪著向來老實的余海平怎么會有這么花哨的想法,板著臉教育道:“余同學,這你就不對了,學校的花是給大家欣賞的,你摘一朵他摘一朵的,那不都要被摘光了,最后變成光禿禿的山茶樹校長看到要肉疼錢的!”
余同學只得默了默,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下許顏先前的心血來潮,他正待要解釋,未料到許顏又繼續(xù)接上說道:“不過你要是真有心的話,我建議你到時候等花開了,可以晚上過來偷偷的摘個一朵回去給我,不要被別人看到,這樣不良影響應該會大大降低的,校長應該也不太會有機會心疼的?!?br/>
其實兩人那個時候只是打趣說笑來著,未料到自畢業(yè)后一別至今,中間便再無聯系。此時看著這片花海,惟覺得時光的寂寥。
因著陰天的緣故,此時天氣便有些昏暗下來了。許顏惦記著時間,陳卓然下班時肯定是要過來接自己回去的,此時回去應該還趕得及在陳卓然之前回去的,便推說公司有事,要余海平送自己回公司。
余海平本來是有滿滿的話語,見著許顏忽然的心不在焉起來,怕她是真的工作上有要緊事,也便由了許顏,兩人朝原先停車的地方走回去。
一路上,余海平也難得寡言起來。許顏想著心事,更加是沒有心情找話說。
幸而到了公司的地下車庫,許顏看了下時間,幸好離下班還有十幾分鐘,她匆匆的下車便想朝電梯口里走去。
未料到余海平也自車內出來跟上。
“顏顏——”她聽到他在身后喊著自己的名字,便轉身望向他,“還有事嗎?”
“你忘記把花摘下來了?!庇嗪F秸f時在許顏的發(fā)梢間輕攏了下,下一刻手上把摘下來的山茶花遞到許顏的手心里。許顏這才后知后覺的呀了一下,趕緊接過來山茶花放進包里去,“還好有你提醒,要不然到辦公室里就尷尬了?!痹S顏難得朝他吐了下舌頭,眉目間這才略顯生機起來。
“顏顏——”他恍如是有很多的話語沒有講完,許顏不解的看著他,未料到下一刻只覺得有片陰影擋在自己的面前,爾后額上便落下一個冰軟的物體。
許顏腦袋嗡得一下發(fā)懵了。
她知道是余海平吻自己了!
木訥如余海平,雖然大學時成為他的女朋友快兩年了,平時卻是連牽個小手什么的都是很少的。是以,此時的許顏腦海里是完全一片空白。
許是感應到許顏的沒有拒絕,許顏緊接著感應到他自后背攬住住自己的腰部,緊接著那片冰冷早已吻上自己的雙唇。
他其實吻的很是生澀,加之天氣寒冷的緣故,許顏只覺得唇上被一團冷意貼住,這才猛地驚醒過來,他們到底在做什么?
“海平——”許顏慌亂間推開余海平,看了下手腕間的手表說道:“我快要下班了,很多急事都還沒有處理,我先上去了?!闭f完才快速的進入電梯按了樓層的鍵,電梯口不一會便合上,留下身后的余海平一臉的苦笑,這才朝自己的車里走去。
此時的地下車庫里還有幾盞昏暗的燈開著,陳卓然的車子其實就在余海平的左側方,只不過慌亂的許顏沒有看到而已。
他因著在這里快等了一個小時,此時還沒到下班時間,所以暫時沒有其余的車輛來往,整個車庫都安靜的很,忽然見著有輛車子開了過來,他不過是隨意的順著光源望去,未料到下一刻指間便硬朗的青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