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拍打著杜唯一,似乎抓住了一根浮木一樣,這段時間我沒有人可以依靠,舉步維艱,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都傾瀉出來。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睜開眼睛,定睛一看,面前的女人很蒼白。
“你……”
我了解她的,她佯裝沒事人,輕快的說:“最近流行返璞歸真,你看看我,就不如你天生麗質(zhì),你不化妝照樣那么好看,可是我,你可得幫我好好保養(yǎng)才行?!?br/>
我努著嘴,不滿的說:“我沒心情!”
杜唯一對我說:“我知道你沒心情,所以才特意回來陪你的,別怕,當(dāng)年我沒有機會陪你度過艱難困苦的時間,現(xiàn)在我有時間了,只要我們姐妹同心,沒有人敢欺負(fù)我們?!?br/>
她跟打了雞血一樣,我問:“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了?”她的臉色太蒼白了,而且布滿了偽裝,這跟我印象中的女人大相徑庭。
“我哪里受刺激了?我現(xiàn)在好好的,對了,厲少不會真的……”
我大聲打斷了她,嚴(yán)肅警告:“他怎么可能?他還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是我暫時沒有找到而已,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這個話題了好嗎?”
我怕我真的撐不住。
厲家的事,葉家的事,林薇公司的事,一件件交織在一起,攪得我心煩意亂,我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
婚慶公司那邊我更加賣力了,甚至一些小客戶我也親自上門,基本上第一階段算是打了一個翻身仗,梁平和吳杰琳的搶奪也暫時告一段落,明顯出現(xiàn)疲態(tài)了。
我簽了文件,問安妮:“那個林堂走了沒有?”
他不走,我也不好下班,天天跟人人喊打的老鼠一樣,抱頭鼠竄,鬼鬼祟祟,明明我現(xiàn)在名義上是這家公司的老板,可是卻過得這般落魄。
杜唯一帶了一鍋湯過來,打開我辦公室的門便狐疑的說:“奇怪,怎么外面有個人捧著玫瑰花,儀表堂堂的,青青,你說說,他是不是來追你的?”
“呵!”我一口沒喝完的水快要噴了出來,賭氣道,“我的市場沒好到這個地步,你別胡說了,只是一個客戶而已,追求我們公司一個女孩子,可是人家看不上他?!?br/>
我睜著眼睛說瞎話。
杜唯一一驚一乍,“你確定?可是我怎么看著不像呢?”
“快點過來幫忙,這陣子我給你安排做我的助理,拍戲暫時沒著落了,我們也得看清現(xiàn)實,無論在以前還是現(xiàn)在,我都覺得拍戲不是長遠(yuǎn)之計,我們學(xué)學(xué)其他方面也好?!?br/>
杜唯一一巴掌拍過來,“不想拍戲就不拍,還整這么多借口?!?br/>
她掃了一圈,滿臉羨慕,“其實你當(dāng)這個女強人也挺有模有樣的,要不然以后我們也做個生意?這些年我跟著你也存了不少錢,我要當(dāng)大股東?!?br/>
“就你貧嘴。”
我扔了幾份文件給她,讓她幫我劃重點,我實在是無暇兼顧,看這些密密麻麻的文件。
有了她的幫助,今天我的工作效率高了不少,叮鈴一聲,我拿出手機,看到蘇亮發(fā)來的信息,仍然沒有任何進(jìn)展。
要放棄了嗎?
確地沒有結(jié)果了嗎?
為什么我感覺剛松懈下來,又有無形的壓力和陰影籠罩在我身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加緊,沒一會兒,上面浮現(xiàn)了青筋,杜唯一怕拍我的手,我才回過神來,強顏歡笑,“什么事?”
“還說什么事?大小姐,你看看這個點,都已經(jīng)十一點了,天天這么熬,不說你憔悴,我也會跟著憔悴的?!?br/>
我不滿的撇撇嘴,“還說我,你昨天那蒼白的臉色,我看到跟見到鬼一樣,你真沒事?”
她無所謂的對我聳聳肩,“真沒事,快走了,要趕緊回去休息,我要睡美容覺,找個好男人?!?br/>
她跟藺啟明……
我終于知道癥結(jié)在哪里了,但我又不好意思問,不忍戳穿她的傷疤。
我回到了厲家,厲老爺子還在客廳,他手里拿著一本相冊,戴著老花鏡,嘴角不禁浮起了淡淡的笑容,見到我,他對我輕輕招招手,“快點過來看看予謙小時候,好帥,我都沒見過比我孫子長得更好看的孩子?!?br/>
我躍躍欲試,坐在他旁邊,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相冊。
跟厲予謙也在一起這么久了,但真正接觸他,事實上還是挺少的。
厲老爺子跟我說明拍照前后的事情,我咯咯咯的笑著,以前的厲予謙真是淘氣。
就比如別人要拍照,他還一本正經(jīng)的把玩具扔過去,警告不能拍。
霸氣側(cè)漏??!
我興致勃勃的繼續(xù)看,厲老爺子打了一個哈欠,我才恍然大悟,原來老爺子陪了我這么久。
我猜到他每天是等我回來,我心疼的對他說:“爺爺,您以后早點休息吧,我也會早點回來?!?br/>
厲老爺子慈祥的嘆氣:“這個家徹底散了,幸好有你,幸好有你……”
老人家連續(xù)重復(fù)了幾遍,讓我怪不好意思的,我也感慨的說:“一切都會好的,予謙會回來的,我相信他沒死。”
“嗯,我知道?!?br/>
“爺爺,您快點上去休息?!?br/>
我故意不悅的說,老爺子耐不住我的軟磨硬泡,只好上去休息了。
我捧著厲予謙的相冊,看著那一枚小帥哥,低下頭親了一口,指著他惱怒不已,“你害我擔(dān)心了這么久,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一覺醒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是枕著相冊睡的,我的臉上被壓出了紋理,好半天都沒有消掉,丟人丟到家了。
收拾好出門,我發(fā)現(xiàn)蘇亮正在大廳內(nèi),厲老爺子隱忍著悲傷,我茫然的走過來,身體的力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干。
“蘇亮……”
蘇亮站起來,他眼睛通紅,心里也很不好受,他的眼睛看向我,又垂下去,“葉小姐,我跟其他幾位少爺商量之后,決定撤了,厲少估計……”
“不,我不相信!”
我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低吼著,“不,他絕對不會死的,你一定在跟我說謊,蘇亮,不要放棄,也許我們再找一下就能找到他了?!?br/>
我何嘗不知道我在自欺欺人,半個多月過去了,沒有半點消息,換做是誰都放棄了,但我不想放棄,放棄了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我痛苦的哀嚎,心臟在一抽一抽的疼,不僅如此,五臟六腑也在抗議,我眼前一片白色,我緩緩的垂落下來,不省人事。
――
再次醒來,在我睜開眼睛的一瞬,杜唯一緊緊抓著我的手,哭喪著臉問:“青青,你還好嗎?你這陣子都累出病來了,公司的事情暫時先放放,好好休息幾天?!?br/>
“你懂我的?!?br/>
我說這一句,她應(yīng)該會明白的。
杜唯一勃然大怒,“我懂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透支自己,傷害自己嗎?青青,我本來不想說的,可是厲少已經(jīng)死了,真的已經(jīng)死了,你不要繼續(xù)自欺欺人了?!?br/>
我指著門口的方向,“你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不能接受嗎?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醒醒,青青,你看著我的眼睛,一個人在江水里面,半個多月了,你說可能會活過來嗎?你別開玩笑了?!?br/>
杜唯一的話,一聲聲的敲打在我的心房上,我捂著抽痛的心口。
杜唯一嚴(yán)肅的問:“厲予謙真的死了,他對你家有仇,你剛開始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報復(fù)嗎?準(zhǔn)備了這么久,你的堅持呢?”
我喃喃著:“你不要再說了,我愛他,我只希望他不要死,好好活著就好?!?br/>
說著說著,我說不出話來,只能抱著她,盡情的發(fā)泄。
我壓抑了太久了,這陣子一直強裝自己是個女強人,是打不死的小強,沒有人能讓我低頭。
可是今天,我才意識到,我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當(dāng)年是,現(xiàn)在也是。
當(dāng)年我愛他,我不敢表白,我不敢勇敢去追求他,而是選擇遠(yuǎn)赴他鄉(xiāng),獨自讓傷口愈合,而現(xiàn)在,厲予謙對我好,給了我所有女人的幻想之后,他竟然就這么不知不覺就離開我的世界。
我不要!
我大聲在心頭呼喚著,希望他能聽到我的聲音,趕緊回來,無論如何,我就是不相信他會死。
林堂破門而入,他手中依舊拿著一束玫瑰花,我毫不客氣的爬起來,走到他面前,連眼淚都懶得擦,就這么不留情面的把他手中的玫瑰花搶走,狠狠的砸在地上,用雙腳努力的踩踏。
“葉青!”
我聽到他錯愕的聲音,他滿臉都是難以置信,我厲聲問:“林堂,我們只是合作伙伴,如果你不想跟我們公司合作,我大可以放過你這個客戶,請你以后不要再來騷擾我。”
我受不起。
林堂訕訕的咧開嘴角,“你誤會了,我真的只是過來看看你而已,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答應(yīng)了你的事,我就會做到,這個案子是你的?!?br/>
林堂轉(zhuǎn)身離開,關(guān)上了門,我靠在門上,眼淚繼續(xù)肆虐。
杜唯一蹲下來,把我腳下的玫瑰花撿起扔到了垃圾桶,酸溜溜的說:“你看你,身邊什么時候都有這么多男人,沒有厲予謙,你照樣可以很瀟灑,不是嗎?”
我虛弱的蹲下來,把頭埋在膝蓋里,哭著說:“可是我就只想要他,我只愛厲予謙?!?br/>
杜唯一陪著我蹲了好一會兒之后就把我扶到了床上,很不滿的說:“你是個病人,你不是相信厲少沒死嗎?好好養(yǎng)病,早點找到厲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