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茫然

    小八跑了很久，跑到了城的另外一邊。耳邊仿佛還能聽見，韓詩在身后遠(yuǎn)遠(yuǎn)的喊著：謝謝。

    我值得她謝？

    她的感激，她的微笑，卻都是小八害怕的源頭。腳步停了下來，小八發(fā)覺自己站在大街的中央，人們對他俊朗的相貌暗暗吃驚，紛紛矚目，而他心底卻是滿滿的茫然。

    “聽說城主死了，韓府正在準(zhǔn)備后事呢?！?br/>
    “還聽說韓家的人現(xiàn)在都在爭奪韓城主留下來的遺產(chǎn)，看來最近有好戲看了。”

    街道上的貴婦們隨意的談著，一派要看熱鬧的樣子，沒有絲毫擔(dān)憂。她們聲音很小，但是小八的五感同樣超過常人，因此聽的很是清楚。

    “難怪，她那么善良，卻沒有在家中給她父親······”

    小八回想起她的黯淡，小八知道韓詩是一個(gè)不懂得掩飾的人，她臉上的黯然，正是來自于內(nèi)心深處的。

    我沒有錯(cuò)。

    “我沒有錯(cuò)。”

    小八告訴自己，我殺了一個(gè)惡人，韓秦表面寬仁，但是暗地里手段何其狠毒。

    他 錯(cuò)在哪里？

    ······

    ······

    今天很累，覺得夜晚格外的暗，蘇一詢回到府邸的時(shí)候，有著這樣的感覺。

    “公子，您回來了，怎么······”

    看到蘇一詢外衣上的污漬，著實(shí)讓李大娘吃了一驚，平時(shí)最愛干凈的蘇一詢公子，竟會(huì)把外衣弄的這么臟，今天可果真是怪異。直到這時(shí)候，蘇一詢才看見自己的外衣竟是如此骯臟，回來的一路上，竟是沒什么察覺，或許因?yàn)槎荚谙胄┦虑榘伞?br/>
    一股淡淡的香，卻還在衣袖上縈繞。

    蘇一詢在門外站了很久，看著自己身上的外衣。

    李大娘看著古怪，不由的出聲：“公子，怎么了？”

    “額···沒什么，進(jìn)去吧，這件衣服我自己洗?！?br/>
    李媽點(diǎn)了點(diǎn)頭，雖然覺得有些怪，但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想起了什么，直說道：“那個(gè)，公子今天舒起公子來了，在客廳里等你很久了。”

    “他啊，謝謝啊?！?br/>
    蘇一詢露出溫和的一笑。

    ······

    ······

    因?yàn)椴幌矚g骯臟，小八先回的自己的房間，換了一件干凈的衣服，才去得客廳。到時(shí)，只見到客廳里，一個(gè)清秀的青年在逗弄著一只小黑貓，看那一人一貓的樣子，似乎玩的不亦樂乎。

    小八走到廳里，神色冷漠，不似平常那個(gè)溫和的蘇家公子。

    舒起其實(shí)早就看見小八了，不過看到那張毫無情緒，卻又‘美’的過分的臉，卻真是比那‘蘇公子’舒服多了，舒起低聲說：“這才是小八嘛?！?br/>
    “有事嗎。”

    “你好像又變漂亮了點(diǎn)。”

    小八不耐的目光看了舒起一眼，舒起未免眼前這家伙會(huì)突然動(dòng)手打人，又道：“除了這個(gè)，我想請你和我明天去趟天香園，我約了黃姑娘?！?br/>
    小八的聲音忽然的低落下來，說：“嗯，我明白了?！?br/>
    舒起看著他，想起昨日南依和他說的那些，輕聲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厭了?！?br/>
    客廳中，漸漸讓人覺得寒冷，或許這是因?yàn)樾“说哪抗?。一直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小黑貓也安靜下來，目光看著，好像‘發(fā)怒’了的主人，不敢出聲。

    “我問你一件事情······”

    舒起道：“怪事，今天你居然會(huì)問我事情?！?br/>
    “因?yàn)槲矣X得你的問題很怪?！?br/>
    “怎么怪了?！?br/>
    小八站起身，往著門外走，一邊平靜的說：“我也好，你也好，南依也好，我們什么時(shí)候喜歡過殺人嗎？”

    “······”舒起說不出一句話來，明白了為什么小八說他的問題怪，確實(shí)，真是怪啊。

    “如果一開始就不喜歡，又哪里說得什么討厭呢？我們·····不過只是奉命行事?！?br/>
    舒起自嘲一笑：“像工具?！?br/>
    小八卻更加冷漠：“就是工具。”

    外邊黑了，黑暗蔓延進(jìn)來，蘇一詢在門口，月光也在，忽隱忽現(xiàn)，或許是因?yàn)樘焐系脑贫?，風(fēng)也大。

    舒起看著沐浴在月光下的小八，問：“你很早就明白了嗎？”

    “不是?！?br/>
    “那是什么時(shí)候?！?br/>
    “記得我逃的那段時(shí)間嗎？大概也就兩三個(gè)月，我就被抓回來了?！?br/>
    “知道一點(diǎn)，組織想要抓的人，除非你逃出南省?！?br/>
    “原本我應(yīng)該被處死的時(shí)候，師父為我爭取了一個(gè)任務(wù)，如果我能完成，我可以活下來?！?br/>
    小八仰天一笑：“我答應(yīng)了，原因是·······我怕死?！?br/>
    我殺的是‘惡’人？我做了一件好事？說到底，其實(shí)我只是怕死而已，我用另外一個(gè)人的命，換了自己的命而已。一切，都只因?yàn)槲液ε滤劳觥?br/>
    說完這些，小八白皙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仿佛是說出一切的解脫。

    ······

    ······

    次日，天亮，蘇一詢早早的起身，做著和平常一模一樣的事情。洗漱，穿衣，吃早點(diǎn)，就是身邊多了一只小黑貓而已，也沒有什么其他的。

    走過庭院的時(shí)候，看見院子里，昨日洗干凈以后，正晾著的那件外衣······

    “算了，以后，應(yīng)該也不會(huì)見到她了，沒有了韓秦，韓家應(yīng)該也不會(huì)怎么樣的?！?br/>
    這樣的想著，蘇一詢推開了院門，外面，雖然是夏時(shí)，但清晨的陽光很是溫柔，絲毫也不燥熱。舒起早就在門口等待，他穿著白色的華衣，腰間配帶著一塊美玉，手中一把宣扇，看上去十足的富家子弟。

    “你起的真早?！?br/>
    “還好，走吧。”

    “拿著。”

    蘇一詢接過舒起從懷里拿出來的宣扇，道：“怎么？”

    舒起大笑道：“不拿著這玩意，看著不像是個(gè)公子懂嗎？”

    “不就一把扇子嗎？”

    “這可是名扇，三十兩一把?！?br/>
    蘇一詢拿他沒有辦法，便將扇子拿在手里，和他一起去往城里的天香園。舒起倒是頗為開心，或許他生性如此，昨天的煩惱，在今天就可以忘記。走著，走著，蘇一詢看著一邊常常笑口常開的舒起，心生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