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玩泥沙

    白‘玉’爪無可替代的作用再次顯現(xiàn)。爾貴尸體的余溫尚未消失，蘇祿汗的馬蹄就踏進(jìn)了希望谷，卻除了一片狼藉外，徒勞無獲。

    “痛快！這一次，不知道誰又要承受蘇祿汗的怒火了?！崩顟烟撇唏R揚鞭，此刻，他距離希望谷僅僅十?dāng)?shù)里。突騎施人氣勢洶洶，來得很猛，幸虧被天上翱翔的白‘玉’爪給發(fā)現(xiàn)。

    十?dāng)?shù)里的距離，成為了蘇祿汗無法超越的鴻溝，連夜的策馬狂奔消耗了大部份馬力，而李懷唐他們卻是人馬‘精’神，體力充沛。

    蘇祿汗再一次暴怒，承受他怒火依然是新任的斥候?qū)④姟Ｈ绻f李懷唐的第一次渡河扇在了他的左臉上，那么這次希望谷的別開生面火葬儀式則扇中了他的右臉。至今為止，別說俘虜，就是敵人的尸體都沒得到一具，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蘇祿汗自覺威信掃地。

    “大汗莫惱，敵人這是自取滅亡。我們只要步步為營，將他們驅(qū)趕向北方，向伊犁河流域，嘿嘿，”戴著皮帽，將兩邊耳朵遮起來的闕伊難如皮笑‘肉’不笑地向蘇祿汗暗示。

    “莫賀達(dá)干部？嘶！高！”‘陰’謀的氣息彌漫在希望谷。

    上百名輕騎從突騎施人的大軍中急馳而出，半數(shù)向西，半數(shù)往南……

    藍(lán)天白云下，在通往怛羅斯的荒原上，兩名突騎施騎兵拼命地‘抽’打著座下的戰(zhàn)馬，不時緊張回首。他們身后，數(shù)騎汗血騎越追越近。

    “嗖！嗖！嗖！”數(shù)騎汗血騎齊‘射’，廣種薄收，三中一。前方稍落后的一名騎士應(yīng)聲落馬。

    任何斥候，一旦被鷹騎的汗血騎盯上，只要鷹騎的騎士們愿意，那么誰也無法逃脫。剩下的一名突騎施人沒能逃出多遠(yuǎn)，同伴的命運就重復(fù)在他的身上。

    這幾天，李懷唐感覺到可供周旋的空間越來越小，昨天，斥候給他帶回來了壞消息，北面，伊犁河北岸，出現(xiàn)了上萬大軍，將渡河的地點給攔住了。 白‘玉’抓的叫聲也在提醒李懷唐，追兵越來越近。

    南北都不通，李懷唐干脆率軍向西，他的計劃是，如果實在不行，就繞向西南，渡楚河，越沙漠，殺奔石國。

    幸好，也不全是壞消息，西面游‘蕩’的鷹騎斥候帶回了兩名俘虜，多少沖淡了李懷唐心中的憂慮。

    對待俘虜，李懷唐覺得用活埋這個手段比較文明。

    土坑之中，簌簌的泥土掉落，慢慢地將俘虜從腳到‘胸’口掩埋，一刻前還冒充硬漢的突騎施斥候現(xiàn)形畢‘露’。

    “怛羅斯？”一個陌生的地名首次進(jìn)入李懷唐的視野。

    兩名突騎施人是奉命前往西北方向，遙遠(yuǎn)的怛羅斯，知會城主爾微王子，讓他堅壁清野，作好準(zhǔn)備，如果李懷唐他們流竄到那里，就讓冬天的嚴(yán)寒將他們冷死在荒野。

    這兩名傳令兵，不過是蘇祿汗派往怛羅斯的其中一組。同時派出去的傳令兵很多，還有的是去了石國。

    李懷唐大吃一驚，突騎施人早有準(zhǔn)備。無論自己繞道向西南，還是西北，都是死路一條，石國的數(shù)萬大軍往沙漠邊緣一堵，到時候，等待自己數(shù)千疲兵的，就只有渴死沙漠。同樣，西北方向，怛羅斯也去不成了。

    俘虜除了向李懷唐透‘露’詳盡的敵情，還提供了清晰的地理形勢。

    向西，是寬廣得深不可測的荒野，千里無人煙，危機(jī)重重。向東數(shù)百里，連綿不斷的高大山脈阻斷了通往大唐北庭的去路。北面，是伊犁河流域，老熟人莫賀達(dá)干的領(lǐng)地，據(jù)說，今年這老對手用重金收買了不少突厥和回紇部落，甚至連西北更北的黠戛斯部也有人大舉向伊犁河這邊遷徙。

    “這回麻煩了，四面都不通。那蘇祿汗的初衷擺明了就是想驅(qū)趕我們?nèi)ヅc莫賀達(dá)干死拼?！卑衮T參軍將呂尚卿意識到危機(jī)來了。

    戰(zhàn)爭自然有其內(nèi)在的規(guī)律，機(jī)會對于雙方是很公平的，連續(xù)吃大虧的突騎施人總算逮住一個絕佳的戰(zhàn)機(jī)。

    “果然又是那沒耳朵的老狐貍搗的鬼，當(dāng)初就該宰了他！”李懷唐有點氣惱，之前兩天，為了調(diào)動追兵，找到空檔殺個回馬槍，他率軍忽東，忽西，可奇怪的是，身后的突騎施人很淡定沒有跟隨，只是將來路死死的堵住，穩(wěn)步向北推進(jìn)。

    當(dāng)時李懷唐就很納悶，按說老巢被搗毀，人畜損失慘重，蘇祿汗會更加瘋狂地咬著他，可現(xiàn)實是，突騎施人的追兵貌似被血腥嚇住了腳步，慢悠悠地跟在身后，也不著急追趕，并不在乎李懷唐他繼續(xù)向北。

    “回頭，速度回頭！”輕騎兵就是速度快，馬頭一轉(zhuǎn)，趁著追兵還沒來得及堵死向東的路線，兩千多騎兵挾著萬騎的氣勢，迅速轉(zhuǎn)向東面。

    突騎施人的大軍里，蘇祿汗在得意地笑。

    “還在玩調(diào)虎離山的把戲么？給我聽好了，只要他們不向南，我們就只管走我們自己的，一直向北，將他們趕進(jìn)伊犁河草原！”

    數(shù)萬的突騎施大軍步步進(jìn)‘逼’。蘇祿汗，李懷唐，莫賀達(dá)干，三者的距離越來越近，而李懷唐正處于中間位置……

    怎么辦？

    “玩泥沙！”李懷唐語出驚人。

    一條小溪流的沙灘上，李懷唐蹲在其中，如小頑童，在將士們驚疑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堆砌著山山水水。

    “這個，這個，是什么？”

    呂尚卿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睛，一副亙古未見的縮小版地形圖躍然于沙灘上。

    “這里，就是我們所處的位置，南面，是蘇祿汗的追兵，北面，伊犁河，莫賀達(dá)干部嚴(yán)陣以待?！?br/>
    “東西兩面似乎都是絕路，也就是說，我們的處境是，”

    環(huán)顧圍過來的眾將，李懷唐頓了頓語氣，才嚴(yán)肅道：“絕境！”

    沙灘上簡陋的地形圖，有沙堆，有石頭，有樹枝，各代表著山山水水和各方勢力。

    “殺回去，殺出一條血路！”六猴子握緊拳頭，他天不怕，地不怕。

    “不妥，追兵有數(shù)萬人，還陸續(xù)在匯集援軍。我們的兵力相對太弱。”呂尚卿否定了六猴子的沖動。

    “向北不是更糟糕？先血拼莫賀達(dá)干，就算擊潰了他們，還得面對隨后而來的蘇祿汗，一點機(jī)會都沒有?！?br/>
    六猴子的率直說中了將士們的心思。向南死拼，還有一點機(jī)會，不然，就真的落入蘇祿汗的‘陰’謀詭計當(dāng)中。

    “誰說要向北了？不許我向東，向西么？”氣鼓鼓的呂尚卿不服氣地還擊。

    “東？哈哈哈，你沒看見上將軍把那寫山脈堆得那么高么，你以為我們?nèi)慷际氰F牛，可以攀越過去？”

    “你！……”

    爭論，被李懷唐用手阻止。

    沉默的氣氛很好地詮釋了光明騎軍遇到的處境，進(jìn)退維谷，兩難決定。

    “讓鐵牛過來?！崩顟烟频哪抗庖恢闭持樱镒訜o心的爬山之言給了他一點提示。

    “鐵牛，往東走數(shù)十里再折向南，能翻越那些山脈，渡過楚河嗎？”

    “嗯，能，不能?！?br/>
    沙灘上奇怪的地形圖勾起了鐵牛傻乎乎的表情，回答前后矛盾。

    眾將非常著急：“到底能，還是不能？”

    鐵牛很認(rèn)真：“我能，你們，我不知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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