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葳捂住被撞疼的小腹,口吻平淡:“別喊,我沒事。”
看見蒼葳蹙緊的眉,捂在小腹上的手背也漸漸青筋隆起,這哪里是沒事的樣子。
不受控制地用力撞了蒼葳小腹的女傭哭得更加厲害了:“夫人!對不起!我……”
“哭什么,我沒事,等下他們救出笙笙,你們還大有用場,可別現(xiàn)在就哭沒了力氣,那時候怎么照顧笙笙?”
被她們夫人這么一說,女傭們即便想哭也都忍不住了。
她們不能哭,笙笙不會有事的,他還等著她們照顧!
所有人都堅定著這個想法,一直撐到郊區(qū)外。
后半段車程,車內(nèi)死寂,車上所有人的手機(jī)沒有一絲動靜,這意味著多么可怕的事情他們不敢去想,只能無力地希望著最壞的事情離他們遠(yuǎn)一點,離那個五歲的小孩遠(yuǎn)一點,讓他活下去,讓他再看看他的媽媽……
那個強(qiáng)大的女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要暈倒了,但她還在強(qiáng)撐著。
疼痛一絲一絲地從小腹傳來,蒼葳攥緊了裙子強(qiáng)忍,卻也感謝它們讓她沒那么快失去意識。
終于,豪車抵達(dá)了沈家那塊地。
蒼葳先沖下了車,有人正朝她跑過來。
齊雨辰察覺到她的異樣,也顧不上什么了,直接上手將人穩(wěn)穩(wěn)扶住。
“找到了嗎?”
蒼葳問。
“還沒有?!?br/>
齊雨辰回答完,發(fā)現(xiàn)她在環(huán)顧四周,很明顯就是在找人。
知道她在找洛逢原,齊雨辰說道:“別找了,他進(jìn)去找笙笙了?!?br/>
“什么!”蒼葳蹙起的眉心更加緊了,“為什么要進(jìn)去!他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我也這么勸過,但他不聽,救援隊還沒到就已經(jīng)沖進(jìn)去了。他說,洛新笙是你的命,必須毫發(fā)無傷地……”
齊雨辰還沒說完,懷里單薄的身體就往下墜。
見她已經(jīng)支撐不住,齊雨辰便隨著她蹲了下來。
小腹的劇痛終于被心臟上的疼覆蓋了過去,她如落在海面的一片葉子,無助地看著一個只進(jìn)不出的地方,冰涼的水正漸漸將她淹沒,她不知道最后她會失去多少。
蒼葳原本還在強(qiáng)撐,最后實在撐不住,整個人就靠到了齊雨辰身上,意識似乎正一絲一絲地從她身上剝離出去,她阻止不了,只能希望著在看到洛逢原和洛新笙之前還有一絲存留下來。
終于,讓她看到了希望,女傭們興奮地朝一個地方跑去,還在歡呼大喊,抱在一起痛哭。
“笙笙沒事!太好了!笙笙沒事?。 ?br/>
“你聽到了嗎?笙笙沒事?!?br/>
齊雨辰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我聽見了,”蒼葳忽略全身的疼痛朝救援隊涌出的地方走去,“洛逢原呢?”
“夫人,大少爺也在!大少爺也沒事!”
女傭們圍過來向她報喜,她將她們撥開了,終于看見心心念念的男人和小少年。
小家伙對自己剛剛面臨著生命危險的這個情況還完全沒有實感,只覺得陣仗夸張,看見蒼葳時,歡歡快快地跑了過去。
蒼葳蹲下?lián)u搖欲墜的身子,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力氣抱起他,只能抱著。
小孩真真切切地在她懷里了,她的視線馬上落到了小孩身后,洛逢原看著他們,無比溫柔地彎起薄唇,再朝他們走過來。
蒼葳馬上了然,他腿上有傷,不然,怎么會不跑向她呢?
臉上頓時,就滑落了兩行冰涼。
男人小跑了起來,眉心因為疼痛而控制不住地蹙起。
“不是好好的么,別哭?!?br/>
蒼葳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力氣,張開玉臂將他擁進(jìn)懷里,把人抱疼了,在她懷里哼了一聲。
“誰給你的自信啊,我不只有兩條命,我有三條你知不知道?!?br/>
洛逢原猜到齊雨辰什么都和她說了,又想起來被下藥后和她發(fā)生關(guān)系的那次,他看向她小腹:“什么意思?”
蒼葳頓時氣笑了,想將人打清醒,又因為他剛剛在她懷里痛哼的那一聲不忍心了,便只啄了一下他薄唇:“意思就是,你也是我的命。”
“好了,待會兒再打情罵俏也不遲,整支救援隊和你們家女傭全在看著呢?!?br/>
齊雨辰淡淡地提醒著。
蒼葳這才松開洛逢原,但兩人沒分開多少,因為洛逢原還沒松開她。
“這么怕,干嘛一股腦兒地往里沖呢?!?br/>
齊雨辰一邊說一邊將洛逢原抱在蒼葳美背上的手掰開。
然后,他看向蒼葳,對她說:“剛剛檢查過了,笙笙沒事,外傷都沒有。”
蒼葳愣了愣,垂眸在自己懷里找,這才意識到洛新笙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齊雨辰抱走了。
“你們抱在一起的時候。”
齊雨辰猜到她所想,回答了她。
蒼葳這才彎了彎唇,是道謝的意思。
齊雨辰轉(zhuǎn)頭,意思是他不聽,另外還有:“該你了?!?br/>
話是對洛逢原說的,男人搖了搖頭:“先看她的?!?br/>
“你是不是找笙笙找傻了,”齊雨辰皺眉,“她沒有進(jìn)去,哪里來的傷?”
洛逢原依然堅持,他看出來蒼葳在強(qiáng)忍著痛,她生洛新笙的時候他幾乎全程陪產(chǎn),他不可能不記得她忍痛的樣子,而且是劇痛。
“好吧?!?br/>
齊雨辰嘆了一口氣,他不清楚洛逢原堅持的原因,但也只能答應(yīng)。
看向蒼葳時,她已經(jīng)站起了身,像個沒事人一樣。
“沈明玥在哪?”
“準(zhǔn)備送去她該去的地方了,夫人。”
回答她的是管家。
“你要去見她?”
洛逢原拉住她手腕,蹙了蹙劍眉。
“嗯,我有話要說?!?br/>
蒼葳說完,看向了齊雨辰。
齊雨辰自然知道這眼神在說什么,笑了笑:“放心吧,他的傷我會處理好,不過你,真的沒事嗎?”
他打量起蒼葳,面前的女人太具有欺騙性,剛剛還虛弱得站不住,現(xiàn)在說滿血復(fù)活都不足夠,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若是問蒼葳,她自己也不清楚,就還是那個不知道什么原理的規(guī)律,只要洛逢原在她身邊,她的小腹就神奇地不疼了。
“我能有什么事情,他們兩人平安,我自然沒有暈倒的必要。”
蒼葳說完,另外一只手握住洛逢原的手腕,將自己的手從那掌心抽出來。
然后,她轉(zhuǎn)頭看向管家:“帶我過去吧?!?br/>
“夫人,這邊?!?br/>
管家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了一個方向,然后領(lǐng)著蒼葳走了。
洛逢原和齊雨辰都在望著那道背影,似乎想從中看出她不曾說出口的事情,但沒有,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帶著憤和恨,唯獨沒有強(qiáng)撐和虛弱。
洛逢原這才放心,齊雨辰也松了一口氣。
“這下,可以好好配合檢查了吧?”
齊雨辰白了他好友一眼。
“嗯。”
洛逢原垂眸,咬著牙,將一抹痛忍了過去。
“爸爸!”
洛新笙離洛逢原很近,自然將他的難受看得一清二楚,小少年這會兒知道心疼了,擔(dān)心得大喊。
“別喊?!?br/>
忍痛時還得抽空安撫自己兒子,洛逢原是怕他的聲音引起蒼葳的注意。
“怕什么,她那個位置應(yīng)該什么都聽不到了?!?br/>
齊雨辰邊檢查著他的身體邊說。
洛逢原“嗯”了一聲,視線總有一縷,是屬于不遠(yuǎn)處那個女人的。
“爸爸,很痛嗎?”
小家伙拉住他的衣袖,急切地問。
“不痛。”
洛逢原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可是……你出血了?!?br/>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但沒有什么用,他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女傭們馬上替他擦眼淚,還安撫著他。
“小少爺不哭,沒事的,很快就好了。”
“血能止住的,不信你問齊醫(yī)生?!?br/>
“那邊怎么了?”
蒼葳回眸,剛剛還能看見洛逢原的,現(xiàn)在被女傭們圍起來的人墻擋住了。
“夫人別擔(dān)心,有她們在呢?!?br/>
管家笑了笑,給她定心。
“嗯?!?br/>
蒼葳這才轉(zhuǎn)頭,再邁開長腿。
很快,她就看到沈明玥了,已經(jīng)狼狽得完全不像富家太太或大小姐。
只是個瘋女人而已。
看向蒼葳來了,她使勁地笑,忽然,一個巴掌落到了她的臉上,還帶著刺痛。
女明星的美甲勾出了絲絲血跡,還黏連著一些組織。
“??!我的臉!”
沈明玥看清楚了那十顆美甲上掛著的是什么東西,再加上臉上大片復(fù)雜的痛,她哪里還能不知道是什么情況呢,頓時尖叫起來。
蒼葳一邊聽著這尖銳刺耳叫聲,一邊把美甲掰掉,扔進(jìn)垃圾桶里。
管家很快就遞上紙巾,蒼葳擦著手:“尖叫什么,留點力氣,你接下去要承受的,尖叫或許能好受些。”
“蒼葳!這是你自作自受!誰讓你搶走洛逢原!他是我的!你還把我趕出去,讓她們把我的行李扔到路上!”
以為自己得逞,沈明玥大喊道,雖然臉毀了,但是看在洛新笙的人生也毀了的份上,她勉強(qiáng)可以接受。
“你想多了,我兒子和我先生安然無恙,你倒是很快就不會那么輕松……”
“什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安然無恙!我的人都在那里,只要你兒子一進(jìn)去……啊!你一定是在騙我!你是瘋了吧,看到兒子躺在面前,不瘋才怪呢!哈哈哈!蒼葳,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