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遲說,要帶白純出去度準(zhǔn)蜜月,提前一晚打電話向韓冰冰請假,韓冰冰看了看窗外:“下雨呢,天公不作美。”
吳小遲看了看懷里的白純,聳聳肩。
第二天,照例上班,艷陽萬丈。吳小遲高興地跑去韓冰冰的辦公室:“誰說天公不作美?你看白天就出太陽了,不知道多作美呢!”
韓冰冰扯扯嘴角:“三天。”
吳小遲一蹦三尺高!
“老婆,咱下班啦!”止不住激動,吳小遲沖進(jìn)白純辦公室,拽著她就走,“剛請了假,咱蜜月去吧!”
辦公室路過的同時先是一愣,繼而一笑,只當(dāng)是玩笑。
白純有些微的尷尬,卻緊緊拽著吳小遲的手。
兩人身后,深深的眼神射來,里面,是陳年的嫉妒,與積年的怨恨。
兩人出得辦公樓。外面又下起了如絲細(xì)雨……而太陽,依然高照。
吳小遲樂:“東邊日出西邊雨了!”
是夜,韓冰冰忙完公事很晚才出辦公樓,卻在樓下見到搔首踟躕的雷萌萌。
“喲,出來了!”雷萌萌放下手中的小鏡子,拍拍身邊的自行車座,要不要去兜風(fēng)逛夜市。
韓冰冰斜眼看著雷萌萌手里的小鏡子:“你很喜歡隨地照鏡子?!?br/>
“什么叫隨地照鏡子,別搞得跟講狗狗隨地大小便一樣?!崩酌让饶樢患t,將鏡子扔進(jìn)自行車前面的車籃里,示意自行車后座,“上來啦?!?br/>
其實她才不經(jīng)常照鏡子。她雷萌萌是瀟灑不羈T哎,怎么會隨地照鏡子!不過……不過是不知道為什么,面對韓冰冰時,總覺得自己不夠好,總想從各方面提高修飾一下加點分。
韓冰冰此時沒注意雷萌萌的臉紅,倒是一臉凝重。
“怎么了?”雷萌萌顯然將韓冰冰的臉色盡收眼底。
“沒?!表n冰冰頓了頓,徑直走向停車場自己的美人豹,“我今晚有事,你先走吧?!?br/>
雷萌萌一滯。半天,追了上來,一手按住韓冰冰開車門的手:“喂,不是這么不給面子吧?我可是特地來約會你的,喏,連玫瑰花都帶來了?!?br/>
一時情急,將什么話都說了出來,還巴巴去掏口袋里的玫瑰花:“喏,本來是準(zhǔn)備等下變魔術(shù)給你看的……”
韓冰冰心微微一震。看著一臉委屈的雷萌萌,心中最柔軟的部位似乎被人撞了一下。曾幾何時,一陽也是變著法哄自己開心,跑去學(xué)魔術(shù)呢。
雷萌萌巴巴望著韓冰冰。
韓冰冰一言不發(fā)。
半晌,韓冰冰艱難地說:“今晚真的不行,約了人?!甭曇衾?,有些哽咽。
雷萌萌一愣:“男人還是女人?”
韓冰冰轉(zhuǎn)過臉:“男人。”
雷萌萌沉默了半晌,突然說:“你是不是不想跟他見面?是不是他拿什么要挾你必須要見?”
韓冰冰一震:“你怎么知道?”
“果然!”韓冰冰的表情顯然印證了雷萌萌的推測。她頗有些得意,“我是個作家呀,職業(yè)本能嘛。”
韓冰冰一滯,差點嗆死。原來,她的猜測居然完全是根據(jù)她所謂的“職業(yè)本能”,亂蒙!
雷萌萌卻對自己的職業(yè)本能頗為得意:“這種狗血橋段是我寫剩下的,很好猜啦?!?br/>
她一面說著,一面拉開車門,徑自坐在副駕駛席上:“喏,按照狗血情節(jié)的發(fā)展步驟,下面該有一個護(hù)花使者同行,這樣全文矛盾才能推向□?!?br/>
綁好安全帶,她回看韓冰冰,示意她上車。顯然,這個同行的“護(hù)花使者”,就是她雷萌萌本人!
沒辦法呀,為了故事需要嘛。
韓冰冰愣了愣,暈乎乎真的坐上駕駛席,一踩油門……
雷萌萌沒有猜錯,韓冰冰今晚去見的,是聶軍。
聶軍在南橋酒樓的包廂里等韓冰冰,卻見進(jìn)來的是兩個人,一愣。
雷萌萌卻不年生,笑瞇瞇上前,如拔刀般“唰”地伸出手臂,握向聶軍:“你好,我是雷護(hù)花,請多指教!”
聶軍完全被愣在原地,疑惑地看向韓冰冰,韓冰冰的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
雷萌萌將凳子拉開,讓韓冰冰入座。然后自己再拉開聶軍和韓冰冰座位之間的一個凳子,坐下。也不客氣,拿起點好的玉米汁,倒了一杯,自顧品了起來:“你們聊你們的,當(dāng)我不存在就行?!?br/>
聶軍氣不打一處來。什么叫“當(dāng)我不存在就行”?你大小姐往中間這么一座,我聶大少想做的事全部做不了好不好!
正要發(fā)作,韓冰冰卻神態(tài)自若地坐在雷萌萌身邊。
顯然,這件事是韓冰冰默許的。想到這一層,聶軍不再炸毛。畢竟,他要想捕獲韓冰冰的芳心,還是不要跟她正面沖突。他是生意人,懂得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而韓冰冰,絕對值得自己慢慢來。
念至此,聶軍微微笑笑,拉開自己的凳子,坐下。
雷萌萌輕啜一口果汁:“聶少爺果然有風(fēng)度。”
聶軍被韓冰冰的朋友當(dāng)她面一夸,心頭暗喜,臉上倒是真的露出了真心的微笑,頗為燦爛。
雷萌萌舔了舔嘴邊的玉米汁,接著說:“不愧是人面獸心、衣冠禽獸?!?br/>
聶軍的臉?biāo)查g黑了下來。
雷萌萌卻仿佛沒有看見,繼續(xù)喃喃自語:“這樣資深的衣冠禽獸,是炮灰賤男的不二人選啊……”
韓冰冰冷不丁接口:“你的炮灰都是這樣的賤男?”
言辭里,有毫不掩飾的不屑。
雷萌萌自然聽出了她話里的不屑,不服回頭:“不然呢?”
韓冰冰聳聳肩:“我從來只寫高品位的炮灰男。”
雷萌萌眼睛瞇起,繼而一亮:“你也寫?百合?”
韓冰冰一噎,自知自己失言。
雷萌萌的眼睛卻已經(jīng)發(fā)光,拉著韓冰冰的手:“我就說你不是一般人!你在哪寫呀?也在幽谷網(wǎng)對不對?那可是百合第一網(wǎng)呢。你筆名叫什么呀?”
韓冰冰嘴角抽動了下,恨不得把剛剛的話吞回去。要知道,她從沒跟任何人說過她寫啊。這個,是她自己一個人的秘密,只為祭奠那個人。更何況,眼前的雷萌萌顯然是同行,更是不可以知道吧。
“我……不出名,筆名說了你也不認(rèn)識?!表n冰冰看向遠(yuǎn)處。
“沒關(guān)系,每個新人剛開始都是不紅的,寫著寫著就好了。你筆名叫什么?告訴我,我給你做友情鏈接,幫你推文。”雷萌萌拍著胸脯,“我很紅的哦,我的筆名叫霸氣側(cè)漏,聽過沒有?啊哈,看你的樣子就聽過了!”
韓冰冰深深瞪著雷萌萌,眼神里,有著小火苗在蹭蹭躥。
而雷萌萌顯然把這小火苗當(dāng)成了久仰大名的崇拜,樂:“怎么樣?吃驚吧?”
韓冰冰沒說話,眼睛里有了高深莫測的笑意。
聶軍看著笑瞇瞇的兩個人,怒:“你們夠了!有沒有看到我還在這里!”
“咦?”雷萌萌回頭,一副“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到”的表情,隨即聳聳肩,繼續(xù)啜玉米汁,“你們聊,我喝水?!?br/>
聶軍看看雷萌萌,拳頭捏緊,又看了看韓冰冰,終于,松開拳頭,朝門外吼:“服務(wù)員,買單!”
然后拿起西裝,走人。
雷萌萌抱著玉米汁看著聶軍怒氣沖沖摔門而出,笑:“你說他這么熱的天,穿西裝不熱么?”
韓冰冰也拿起玉米汁:“大概他以為我喜歡吧?!?br/>
雷萌萌轉(zhuǎn)頭,頗有些玩味地看著韓冰冰。
“干嗎?”韓冰冰回頭,迎上雷萌萌如星星般的大眼睛。
“唔……”雷萌萌笑,“發(fā)現(xiàn)你挺懂冷幽默的?!?br/>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相談甚歡地把滿桌佳肴吃了個干干凈凈。
臨走雷萌萌還打著飽嗝“恬不知恥”地抱走了酒樓的貴賓贈品。
韓冰冰斜眼看她又吃又拿。
雷萌萌回瞥:“這種人渣錢多了燒的,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下次他再約你你還得帶著我,知道吧?”
韓冰冰眨巴了一下眼睛,半晌,點點頭。
“OK!”雷萌萌打了個響指,“上車,送你回家!”
說是雷萌萌送,實則是韓冰冰開車,雷萌萌坐在副駕駛座上抱著贈品打瞌睡。
夏夜清涼。
聽著副駕駛座上呼吸漸漸均勻的睡夢中人,韓冰冰的心里涌起一份久違的踏實感。
那么,心頭的那份糾結(jié)是不是該放下了呢?
唔,等到聶軍說出殺一陽的兇手,將那個人繩之以法,為一陽報了仇,或許,真的一切都可以放下了吧。
或許,等到那時,真的會有另一番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