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博宇走后,沈譯程也再睡不著了,他望著天花板腦子一片空白,不是很愿意細想那些事情,他自覺深入去想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沒一會兒沈父進來了,對沈譯程說:「你出來,我和你媽有話問你?!?br/>
沈譯程幽幽的嘆口氣,起床將小破的被子掖好,走出臥室,看見自己的父母正在沙發(fā)上等著自己。
他們的表情十分嚴肅,待沈譯程坐好之后,沈父開門見山的問道:「譯程,今天來我們家的鄭博宇,和你到底是什么關系?」
沈譯程毫不猶豫的回答,「他是我上司?!?br/>
沈父皺起眉頭,有些不悅的看著沈譯程,「上司到下屬家里吃飯,和下屬孩子關系那么好,你覺得有說服力嗎?」
沈譯程嘆口氣,知道沒法糊弄,有些尷尬又不好意思的說:「其實,他也在追求我。」
「可是,他和小破長得那么像!」沈母有些沉不住氣,憂心忡忡地說:「譯程,難道你都不覺得奇怪嗎?」
沈譯程心里咯噔一下,垂下的眼眸有一絲閃爍,隨后他鎮(zhèn)定下來,十分堅定的說:「小破不是我的孩子,難道還是鄭博宇的?我還沒有糊涂到那個地步。他和鄭博宇長得像,應該只是巧合而已?!?br/>
這是沈譯程一直給自己的說辭。
沈母聽了他的話放下心來,可是沈父卻仍舊覺得有貓膩。
他看著沈譯程,神情有些嚴厲的問起另一個問題,「那你和你上司是準備怎么辦?」
沈譯程聽后有些怔愣,「什么怎么辦?」
沈父眉頭皺的更深,「你說他在追你,你準備怎么辦?接受他還是拒絕?」
沈譯程一直是拒絕的,可是當父親問出這個問題之后,他卻不能那么肯定的回答了。
沈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十分不贊同的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指責,「譯程,你現(xiàn)在可是一個孩子的爸爸,不能再那么隨意了,雖然你的喜好和一般人不一樣,但是你不能做一個感情隨便的人,如果你決定接受他,那暫時不答應考驗一段時間是可以的,如果你不愿意接受他,就早點告訴別人,不要玩弄別人的感情,這不是一個君子所應該做的。」
沈譯程被父親的言論震撼到,陷入了沉思。
他父親是大學教授,教的還是國學,在某些思想上可以說是相當傳統(tǒng)。沈譯程從小就接受這樣的教育,其實也是一個在感情上比較認真負責的人,像現(xiàn)在對鄭博宇這種模糊不定的態(tài)度幾乎從來沒有過。
父親的話讓他將自己和鄭博宇的事情放進心里好好想了想,最后,他告訴父母,「我會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正式拒絕鄭博宇的?!?br/>
沈父眼底閃過一絲遺憾,隨即立刻掩飾過去,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單方面拒絕的鄭博宇覺得今天一天都是那么的美好,他下午心情十分好的在公司工作了半天,效率奇高,因為公司的員工最近也不知道是打什么雞血了,策劃案不要錢似的往他這里送,而且質量都還可以。
被鄭總裁的陰晴不定影響的兢兢業(yè)業(yè)的員工們心中流下淚水,我們也不想這么勤奮啊總裁,所以求你不要再發(fā)狂了!
第二天鄭博宇又穿的西裝筆挺的到沈譯程父母家報道,不過運氣不好,沈譯程有事出去了,家里就剩下老兩口和小破。
鄭博宇跟沈家父母問了好,然后帶著小破玩兒他買來的積木。
他思想本就天馬行空,用積木堆積出來的建筑風格十分另類,小破跟著他一起玩兒,也漸漸的堆積出一些特別奇怪的東西。
沈父本以為他倆在亂玩,可不管是鄭博宇還是小破,都能過把自己堆的東西解說出來。
沈父實在是沒有那個精力陪他們玩兒,聊了一會兒又回到沙發(fā)上,靜靜地看著客廳一角的鄭博宇和小破。
沈母給他們送去水果,然后坐在老伴身邊,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悄聲道:「其實,我看小鄭人還是很不錯的?!?br/>
沈父贊同的點點頭,卻又遺憾的說:「孩子們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插手,讓他們自己解決?!?br/>
沈母聽了深深的嘆了口氣。
中午沈母問鄭博宇喜歡吃什么,鄭博宇語氣十分禮貌客氣的說:「阿姨,我中午在外面有個飯局,就不打擾您了,改天有時間,我再來吃您做的美味?!?br/>
沈母以為他是客氣,還想挽留,可是想到昨天和沈譯程的談話卻又將嘴里的話咽了下去。
之后幾天,鄭博宇都沒有來了,不過他的存在感可是一點都不低。
基本上每天,沈譯程都能夠收到鄭博宇寄來的或在網(wǎng)上購買的快遞,大部分都是小破的東西,吃的喝的玩的穿的,應有盡有,而且十分精細,一看就知道是精挑細選才買的。
還有一部分是給沈父沈母的營養(yǎng)品按摩器之類的。
剩下一些就是送給沈譯程的,有衣服,有領帶,有袖口,也有一些小零食。
最后,沈家堆著他的禮物越來越多,除了小破很高興,其他人心思都很沉重。
晚飯后,待小破睡了,沈父又將沈譯程叫到客廳,茶幾上擺著鄭博宇送來的各種東西。
沈父皺著眉頭,「譯程,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去退給小鄭,再有,你抓緊時間把你們之間的事情處理好,這樣無故收取別人的禮物,總歸是有些不好。」
沈譯程神色也十分凝重,最近給鄭博宇打電話讓他不要送東西,說他們之間不可能,可是鄭博宇根本就聽不進去。
一部分原因是鄭博宇把他的拒絕當情趣了,不愿意聽進去,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鄭博宇太忙了,他的公司進去了一個空前絕后的高效率時期,有時候晚上的飯局都要趕兩場。
沈譯程無奈的嘆口氣,最后決定帶著辭職信和這些禮物一起去找鄭博宇。
次日沈譯程又出門了。
咖啡廳里,楚騁喝了一口香濃的咖啡,一如既往的冷著臉說:「你在那公司不是干的好好的,為什么要跳槽???」
沈譯程不愿和他多說:「就是覺得不適合?!?br/>
楚騁知道他是敷衍自己,也沒在意,說起了其他的話題,「工作的事情我沒問題我會幫你的,不過你先說說你兒子是怎么回事吧?為什么和你們總裁長那么像?」
沈譯程一聽這話就覺得心情煩躁,以前別人說他還可以當作是玩笑話,可是最近,鄭博宇的舉動越來越明顯,別人再這么一說,他真的是有口也解釋不清。
而且,他現(xiàn)在感覺連自己都沒有辦法再說服了。
「怎么不說?。空嬗嘘P系???我就開個玩笑?!钩G有些驚訝,雖然小破和鄭博宇長得像,但要真和鄭博宇有什么關系,那也真是比還狗血了。
沈譯程嘆口氣,有些無力的說:「沒有的事,我就是不想提鄭博宇而已?!?br/>
「為什么不想提我!」熟悉的聲音出現(xiàn)在身后,隨即鄭博宇憤怒的身影也出現(xiàn)在他們兩身前。
鄭博宇怒氣沖沖的看著楚騁,如果目光能夠具現(xiàn)化,楚騁早就被轟成渣渣了。
沈譯程這幾日本就因為他的事情煩惱的不行,現(xiàn)在看見他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炸。
楚騁雖然曾經(jīng)喜歡過沈譯程,現(xiàn)在也覺得他很好,這逗比老總逗著也好玩兒,不過,算了,看他們好像有很多事情要聊的樣子,我就不打擾了。
于是,楚騁話都么說,直接起身拿起自己的東西走了。
鄭博宇看著假想情敵走了想沖上去罵他,可是現(xiàn)在更重要的是沈譯程的事情。
他一屁股坐在沈譯程對面,端過沈譯程身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憤怒的說:「你跟他在一起干嘛呢?還說不想提我,我很煩嗎?」
沈譯程看著他點點頭,「嗯,你很煩?!?br/>
鄭博宇的表情如同龜裂了,碎成一塊一塊的,他呼吸逐漸沉重,雙眼被血絲不滿,雙頰因為牙齒咬的死緊而微微鼓動。
沈譯程面色更加冷靜沉穩(wěn),一雙眼里滿是冷漠,「鄭博宇,你真的很煩,我說過不會喜歡你,你就不要再糾纏我了,還有,我準備辭職,下周就去辦離職手續(xù)?!?br/>
鄭博宇因為他的話整個臉十分陰沉,可越是憤怒,他卻越是冷靜,沈譯程說完之后,他用一雙充滿怒氣的眼睛看著沈譯程,隨后竟有些破釜沉舟一般的笑了。
他保持著那樣的笑容站起身,撐著桌子彎腰靠近沈譯程,看著沈譯程緊皺的眉頭說:「沈譯程,我說過你跑不掉的?!?br/>
說完,他起身深深的看了沈譯程一眼,然后穩(wěn)步離開。
他最后那一眼,讓沈譯程心臟狂烈跳動起來,沈譯程感覺鄭博宇有些不對,可是卻又想不出這個人出了撒潑耍賴不要臉還能做其他的什么。
這時,他顯然是忘了鄭博宇雖然看起來十分不正經(jīng),卻正當青年就擁有了自己的公司,并且?guī)啄旰筮@家公司還會逐漸壯大直至上市。
沈譯程心神其實十分混亂,可是他逃避性的不愿意去整理。
其實他本不該是這樣的人,早些年間,他也敢愛敢恨過,也為了自己的人生和未來出柜離家,更是做了男人生孩子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是徐仁這段失敗的愛情卻讓他在情愛上變的畏畏縮縮,更是在小破的歸屬問題上十分計較。
他仰頭靠在沙發(fā)上,抬手蓋住自己的眼睛,擋住疲憊的面容。
離開后的鄭博宇整個人都覆蓋了一層決絕。
看來之前他的擔憂太多于了,沈譯程現(xiàn)在這樣果決,自己藏著那張王牌又有什么用?還不如直接拿出來。
不過,這東西要先給他父親看了才最好。
鄭博宇雖然入社會沒多久,但是經(jīng)驗卻還是有不少的。
他在沈譯程家里去了幾次,能夠感覺到沈家主要是沈父做主。他也不是需要沈父強迫沈譯程跟他在一起,而是需要讓自己得到一個被沈家承認的'名分'而已。
他先驅車回家,從枕頭底下拿出鑒定報告,然后在開車去了沈家。他沒有再開開的父親的a8,原本想著如果沈譯程害羞不肯搭理他,他開著父親的車跟蹤一下沈譯程比較方便?,F(xiàn)在看來一切都是自己太異想天開,沈譯程狠心起來還真是無情的。
鄭博宇本以為沈譯程已經(jīng)到家了,打算當著沈父的面將這份鑒定拿出去,然后把自己編的東西說出來,不過進門后發(fā)現(xiàn)沈譯程沒在。
他想了想,和沈父閑聊了一會兒,順便偷偷給沈譯程打電話,打了好幾個,沈譯程才接。
電話一接通,鄭博宇將它放在一個易于收音卻有不會太明顯的位置,立刻轉變話題,說:「沈伯父,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小破的身世?!?br/>
電話那頭的沈譯程還在咖啡廳,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原本準備罵鄭博宇的話全都煙消云散,他震驚的等著雙眼,全身猶如被冰水潑中一般,僵硬的無法動彈。
「小破的身世?」沈父同樣震驚的看著鄭博宇。
鄭博宇拿出鑒定報告,遞給沈父,「伯父,這是我瞞著譯程做的鑒定報告,如果您不相信,我們可以再去做一個?!?br/>
沈父拿過鑒定報告,看著上面的數(shù)據(jù),手不自覺的開始顫抖,「小破,小破是你的孩子?」
「是。」鄭博宇臉上不見平時的一點紈绔,滿是嚴肅和認真。
沈父看著他,眼里滿是不可置信,「那他不是譯程的孩子?」說這話時,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也是?!灌嵅┯钚攀牡┑┑恼f:「其實,我和沈譯程很多年前就認識了,4年前,我們本來說好了一起到美國去,用我們的基因生一個孩子,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就不見了。前一陣子,我在街上偶然遇見,才知道他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了我和他的孩子?!?br/>
鄭博宇這段話全是編的,對沈譯程的事情他知道的不過,不過僅僅是知道的那一些,也足夠他構思出一個狗血的故事了。
沈父不怎么相信他的說辭,那段話里漏洞太多了。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報告,心里的波瀾已經(jīng)不再那么洶涌,他閉上眼想了一會兒,最后問道:「你早就知道這些了,為什么今天才告訴我?」
鄭博宇挫敗一笑,自嘲道:「我以為自己可以追回他,但是他今天讓我別再糾纏他了,我,我舍不得他?!?br/>
這話其實并不是做戲了,而是鄭博宇心里最真實的想法。
他舍不得他。
沈父抬眼看著鄭博宇,以為鄭博宇知道他間接阻止沈譯程的事情,嘆口氣妥協(xié)道:「是我不應該插手你們年輕人的事情,譯程也是聽了我話才拒絕你的?!?br/>
鄭博宇心里當時嘔出一口血,心想我真是瞎貓碰著死耗子,來找你還真是找對了。
沈父看他沉默,也不做多想,繼續(xù)道:「所以現(xiàn)在你和譯程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會再插手了,只要譯程愿意,我和他媽媽是不會說什么的?!?br/>
鄭博宇聽后放下心來,和沈父又說了兩句,然后進屋看小破去了。
小破剛醒沒多久,正在臥室和奶奶說話,不知道鄭博宇來了,看到鄭博宇,小破高興的不得了。
他舉著鄭博宇給寄來的超人手辦,興奮的說:「放屁叔叔,我好想你!」
鄭博宇上前抱著他親了一口,溫柔又寵溺的說:「親愛的寶貝兒,我也想你?!?br/>
小破被他這樣肉麻兮兮的叫著,也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蛋羞澀的笑著。
沈母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看鄭博宇和小破呆在一起,便出了臥室,準備去廚房準備水果,卻被老伴叫到書房去了。
鄭博宇知道他們一家肯定要消化這件事情,他現(xiàn)在也很激動,能夠在別人面前名正言順的當小破的爸爸,雖然小破還是叫他放屁叔叔,可是他仍舊很高興。
和小破玩了一會兒,房門砰地一聲被打開,沈譯程慘白著臉出現(xiàn)在門口,看著鄭博宇抱著小破不住的發(fā)抖。
鄭博宇親親小破的臉蛋,溫柔的說:「寶貝兒去找爺爺奶奶,我和爸爸有事要說?!?br/>
小破一看爸爸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又有事情要說,他乖乖的從鄭博宇懷里下來,然后小聲對兩人說:「你們不要吵架?!?br/>
看著鄭博宇點了頭,他才離開。
沈譯程看小破一離開,立刻關上門,直愣愣的看著鄭博宇,顫抖著聲音說:「你憑什么判定小破就是你的兒子?」
「你應該聽到了,我做了親子鑒定。」鄭博宇站起來和他平視,盡量收斂自己的氣勢。
沈譯程微微搖晃著頭,不愿意承認。
鄭博宇慢慢靠近他,聲音越發(fā)輕柔的說:「沈譯程,我根本不記得什么時候和你遇見過,可是小破就是我的孩子,同樣,他也是你的孩子,對嗎?」
隨著他的話,沈譯程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驚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