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的聲音并不小,但聽到步曲耳中卻猶如響雷一般,當初在海陵市的時候,易函遠也說過自己的身體內(nèi)有隱秘,卻并未過多透露,顯然是不想多說。
“先生,究竟是什么?”步曲在意識中問。
周先生仍未現(xiàn)身,沉默了一會,只是充滿遺憾地嘆道:“如果是別的血脈封鎖,我或許還能解開,但你這根本不是封鎖,而是另一種方式的歸源之法,不說我了,就算是院長和大院長一起來,估計也愛莫能助?!?br/>
說完這些,宿舍大門忽然開了,周先生深深皺著眉走了進來,這里的門禁系統(tǒng)對他形同虛設(shè)。
“步曲,你過來。”周先生招手。
步曲連忙走了過去。
周先生伸出左手壓在步曲頭頂,隨后全身皮膚漸漸透明起來,仿佛生有光輝。
片刻后。
“果然是血脈歸源的特征,這是一種惡毒的力量,與應(yīng)力和勢能都不同,只有在黑暗時代的古籍里才有對它的描述,對你施法之人是怎么得到的?”周先生眉頭更皺。
步曲頓時想到了許多,父親曾說過,要他達到將銜后再去詢問。對于弄不清或者暫時無力解決的問題,步曲從來都不會花費過多心思,把握眼前才最重要。
“先生,它會阻礙我提升么?”
周先生想了想,道:“應(yīng)力方面的提升,它沒有影響,但勢能方面,它可以讓你辛苦累積的勢能不斷流向施法者,你完全無法進步!還記得開學(xué)第一天我給你提到的狠字訣嗎?血脈歸源的施法者,很有可能就是在磨練它?!?br/>
“只要應(yīng)力沒影響,就可以了,沒事。”步曲滿不在乎地笑笑。
“沒事?”周先生瞥了他一眼,“哼,你不但起步師從那家伙,連這心態(tài)都跟他一樣!無視勢能與應(yīng)力間的相輔相成,一味地單方面強化,終究有些太偏激了,十幾年前我還干不過他,但現(xiàn)在只要他敢站在我面前,我至少不會輸!”
步曲立刻嗆了一下,還以為周先生會說什么豪言壯語,原來十幾年過去了,還只是“至少不會輸”。
“你小子這是什么表情?你想說我為什么還不能贏他?”周先生臉不紅心不跳,抹了把鼻子,“那家伙是變態(tài)你不知道?哼,我根本不屑于跟那種腦袋一根筋的變態(tài)比!如果他破億關(guān)時聽從院長建議,去天方學(xué)院的聚靈神殿滌清體質(zhì),估計現(xiàn)在早就破了終極壁障,也不至于現(xiàn)在還在焚心之地煎熬……”
這個時候,步曲認為自己最好不要說話。
周先生吐槽完畢,jīng神大好,這才大手一揮:“不過我既然是你的導(dǎo)師,這血脈歸源也只能限制你一時,只不過前期更為艱辛些罷了。此人的勢能強度十分弱小,只有一級將銜,竟然敢讓我的弟子對他歸源,真是找死!”
說著說著,周先生漸漸露出冷笑:“等你破了億關(guān),就會立刻感覺到此人的位置,到時候帶著我一起前去,沒準對你還是一場福報?!?br/>
福不福報的,步曲現(xiàn)在還不會去想,他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是自己何時能打出三疊浪。
“先生,那什么……”步曲支支吾吾,撓頭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還想再練會拳……”
“哈?”周先生露出震驚無比的神sè,自己正在想著如何幫他快速提升等級,去除血脈歸源帶來的壞處,哪知這貨竟然在想著趕人!
什么人?。?br/>
周先生表面上直撇嘴,心里其實有些欣慰。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觀察步曲,自己這個弟子無論心xìng還是毅力上都絕對當?shù)闷鹉翘丶椎脑u價,更兼秉xìng淳樸,榮譽加身卻絲毫不受外界影響,與他當年的學(xué)員時代簡直太像了。
“好吧好吧,走之前我再啰嗦幾句,你都六軍了,三疊浪已經(jīng)不是問題,快字訣算是基本掌握。下一步就是準字訣,我對你的要求是:通過對全身的jīng準控制,在七軍之前,達到六疊浪!”
步曲頓時腦門子直疼,自己三疊浪還未實現(xiàn),下一步的目標竟然就是六疊浪了!不過他自己也感覺到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極好,似乎三疊浪根本不在話下。
“這段時間,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不過,外面還有很多人,比你更努力!再有十幾天,下一次學(xué)院月比就要到了,我建議你參加,并找一支學(xué)院直屬軍加入,在那里,你才能更快地提升。”
走到門口,周先生再次駐足,卻只留下半個側(cè)臉:“在八軍之前,盡量不要凝視星空,那里的秘密太多太多……其余問題,我們慢慢解決,我只希望,我塵周的弟子將來不要活在他人掌心?!?br/>
塵周?這應(yīng)該是先生的真名,步曲暗自點頭。
對于周先生,步曲對他的信服程度其實已經(jīng)超過了易函遠,從開始的言傳身教到指點,周先生顯然更能勝任導(dǎo)師這一角sè。盡管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見過他,但步曲知道,他一定在暗中觀察著自己,就如同剛才,一旦自己出現(xiàn)問題,他可以立刻救援。
步曲坐了下來,靜場中他的氣息有些游離不定,從剛才到現(xiàn)在發(fā)生了很多事情,且剛剛突破六軍,他還需要穩(wěn)固基礎(chǔ)。
大約半小時后,步曲兩眼明亮起來,他走到訓(xùn)練廳的zhōngyāng,屏氣凝神,而后一拳轟出!
眼前的虛空中立刻浮現(xiàn)一大串測試數(shù)字,步曲從中準確找到拳力和拳速的部分,看過之后,不禁有些激動。
拳力已經(jīng)達到十一萬,表明他確實是六軍初級了,而拳速竟然達到驚人的135,這比之前快太多了,轟出如此快速的一拳,步曲仍覺自己留有余力。
靜立片刻,他深吸口氣,接下來的才是重點,盡管周先生已經(jīng)說過現(xiàn)在的自己很輕松就可以做到,他還是需要證明一下。
將手臂肌肉力量蓄積到極限,全身做好準備,步曲閃電般向前方轟出三拳!
“啪!”
清脆悅耳的響聲如約出現(xiàn),這個讓步曲足足等待了四十多天的聲音終于到來,如同一針興奮劑注shè到這寧靜的夜里,激起了許多波瀾。
三疊浪,成功!
三號教學(xué)室的一樓,閉目而坐的周先生在這聲脆響后忽然睜開雙眼,隨后微微一笑,起身來到外面的夜sè中,身影一閃而逝。
小臂末端傳來一陣輕微酸麻,步曲知道,這是肌肉過快拉伸導(dǎo)致的,只是輕微的酸麻而未出現(xiàn)痙攣,顯然三疊浪完成的相當輕松。
他也想過去試驗第四拳,但剛一出拳就停了下來,耳后的軍銜徽章內(nèi)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有人在聯(lián)絡(luò)他。
“師弟,快來北13區(qū)的集合廳!”簡短的一句話,卻讓步曲立刻放棄了繼續(xù)出拳,聲音的主人他有二十幾天沒見過了。
是裴曉蓓。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每當想起那抹俏皮的馬尾,步曲總有種隱隱的期望,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望什么。
迅速地洗澡換衣,十分鐘后,步曲出現(xiàn)在拳派的轉(zhuǎn)運中心前,天空的夜sè中繁星點點,而下方的這片陸地也已經(jīng)燈火輝煌。
北13區(qū),集合廳。
這里柔和的燈光與外界的通明迥然不同,步曲到來的時候,集合廳里人頭攢動卻一片寂靜,大量陌生的面孔讓步曲微微茫然。
“師姐,我到了。”
徽章里的消息發(fā)出后才一分鐘,那抹俏麗的馬尾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步曲面前,裴曉蓓今天的裝束十分清新,純白sè的連衣裙一直垂到膝蓋,身上還散發(fā)著某種幽幽的清香,步曲看的有點呆了。
“師弟,老實說,這么久沒見我,有沒有想我?”
“呃……”步曲大窘,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扭捏了半天,還是裴曉蓓嘻嘻一笑,抓住他手臂直接將他拽進大廳里。
“噓,今天是我們學(xué)院四大內(nèi)軍之一的蒼山軍的凱旋rì,他們特地請來了著名的凱奇樂隊來此演出,我看你這段時間訓(xùn)練太辛苦了,叫你來放松放松?!?br/>
裴曉蓓在步曲耳邊輕聲說著,清新的口氣和那種幽幽的清香不時傳遞過來,步曲不禁心中有些蕩漾。這是他第一次距離同齡女xìng如此之近,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演出在一片柔美的燈光中拉開序幕,首先是一名畫著濃妝的少女上臺,柔美的嗓音頓時吸引了全場觀眾的注意。
“巍巍陸炳,幾載年華,多少生命歸為黃土,多少傳奇止于起步,而我們蒼山之軍,愿化身英勇的戰(zhàn)士,平聚窟,踏北海,劍指隔岸重陽,只為還大地一片安寧……”
少女的聲音甚是柔情,表情上凄美迷離之sè溢于言表,但場下的觀眾們似乎根本無動于衷,就連裴曉蓓都露著笑意。
長長的開場白后,這少女聲音一低:“整整一年時間,我們蒼山軍終于回歸陸炳,帶著榮耀歸來!但我們的許多戰(zhàn)友,卻從此留在異國他鄉(xiāng),他們本該在長洲乃至母星之上大放華彩,卻過早夭折,天妒英才……此一年,我蒼山軍出征人數(shù)共計389人,歸來時,只剩180人。以我們兩百多戰(zhàn)友的犧牲,卻只換來十萬異類的卑賤生命,哀哉!”
步曲心中一緊,他記得剛才周先生還說過讓他加入軍隊的事情,但現(xiàn)在看來,加入軍隊的危險xìng顯然極大!
別看一名軍銜強者在陸炳學(xué)院不算什么,但放在外面,那可是震懾一方的存在,如此高度集中的jīng英軍隊,竟然也要付出過半犧牲才能完成任務(wù),其艱難程度可想而知。
“師弟,你別聽她吹牛,什么平聚窟、踏北海、劍指重陽,都是吹牛,聚窟洲是異類伴生族聚集之地,北海是黑暗時代余孽藏身之地,那里的強大存在根本不可能是他們幾個軍銜將銜就能擺平的,不然也不會拖到今天。劍指重陽更是胡說,重陽就是與我們隔岸相望的那顆雙子行星,那里的明程度比我們還高,他們過都過不去?!迸釙暂碚f著,小嘴微微努起,對臺上的大話很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