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個都知道兇手是誰人了?秦天賜的目光來回看著提刑司的眾人,臉露出幾分不可思議之色……,小。說。網(wǎng)
宋忠翔在短暫的驚愕過后,卻是謹慎出言提醒道:秦先生,你莫要輕信這群捕快的無稽之言,我宋某人就不相信他們有這么大的本事,須臾之間就能找出什么兇手。依卑職愚見,他們十之七八定是要以此為借口,好將我等打入冤獄
秦天賜聽聞宋忠翔之言,也是驚覺過來,語帶幾分猶疑地對著徐逍遙道:徐推司,秦某素聞你的神探之能,正所謂盛名之下無虛士,自然不會有假,只是濟王之死非比尋常,若是沒有確鑿證據(jù),可不能信口妄言啊!
徐逍遙拱了拱手道:徐某自然不是那等孟浪之人,大宋刑統(tǒng)乃是國家公器,怎能拿來以作私用、誣陷良善之人!而且徐某說的這名真兇根本就不在宋隊正等軍方三人之列。
不是軍方之人?秦天賜聞言旋即將目光投到了另外兩名經(jīng)手湯藥之人的身,莫非徐推司說的真兇是這兩名王府家仆嗎?
秦天賜口中的仆從正是一直立在一旁等待盤問的濟王家丁,一名年歲較輕,不過二十出頭,負責煎藥煽火之事,另一位則是濟王的親信長隨,已然是佝僂背脊的花甲老者,每次濟王服藥之前,非經(jīng)此人試藥在先,都是絕不肯輕易服用。
這兩名仆從卷入如此大案,神色已然有些忐忑驚恐,驟然之間聽聞自己成了謀害濟王的真兇,更是臉色大變,一時之間就要呼天搶地地喊起冤來。
徐逍遙擺手制住了兩人的哭喊,淡淡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你既然想得出如此異想天開之法,當也是一個人物,事到如今也該褪下戲服了,如此裝瘋賣傻著實有損你的智慧,而且不覺得徒費氣力嗎?
徐逍遙此言一出,年輕家仆還自有些茫然不解,那年長家丁卻是抹去了眼角的幾滴急淚,長長吁了一口氣道:老夫此法本是天衣無縫,怎料橫向里忽然闖入了你們幾個程咬金,真是天不佑我?。?br/>
兇手是你?是你毒殺了濟王?秦天賜聽罷老家丁之言,頓時興奮起來,目光只知在徐逍遙和老者之間打轉(zhuǎn),心中萬般疑問,一時之間卻是不知從何問起。
徐逍遙不去理會失態(tài)的秦天賜,而是對著那老年家丁道:雖然我等已然知曉了你的下毒手法,但是濟王府守護之人卻是依舊懵懂不知,這法子是你所想,還是由你來為秦先生他們釋疑!
徐逍遙此言一出,王府相關人等都是將注意力放到了老家丁身,只盼此人能夠解釋心中的疑惑,為什么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湯藥中下毒,為什么徐逍遙等人就能一眼看穿他的伎倆,而自己卻是始終懵懂不覺呢?
老家丁撫了一把略顯花白的胡須,自嘲地輕笑了一聲,隨即聲音平靜地揭開了謎底,自從那件大事之后,濟王身體衰敗甚急,旬月之前已然難進五谷,每天只以湯藥吊命,我本以為只需順其自然等待其歸天即可,可是魂去其半的濟王偏偏不肯撒手嗚呼,若是讓他這半條命拖下去,還不知要扯出多少事端,說不得我只好替閻王爺代勞一二。
可是濟王生死關聯(lián)深遠,想要其死者不乏其人,想要其生者亦是甚眾,整個濟王府被打造得如同鐵桶陣般不說,那湯藥的熬制更是層層把關、處處設卡,我雖然得以替濟王試藥,但是每次試藥之前,都是被仔細搜身,所以仍是難以覓得將毒藥混入湯藥的機會。不過今日的一陣暴雨卻是給了我一個絕好的機會!
秦天賜聽到這里忍不住蹙眉問道,暴雨?雨水乃是天降,難不成你本事通天,能將毒藥下到雨水之中不成?再說濟王的寢榻之處乃是在室內(nèi),這雨水一絲都未曾濺得進去??!
老家丁瞥了秦天賜一眼,幽幽地道:我自然沒有本事在云端下毒,但是在自己衣服下毒卻是作得到的。
在衣服下毒?這是什么意思?宋忠翔還是摸不著頭緒,秦天賜卻是將目光落在了老者濕漉漉的衣服,露出幾分恍然之色。
今日差不多又到濟王服藥的時辰,我觀天色似有暴雨來臨,便掐準時機,將一盆毒藥全數(shù)淋到了自己的身。隨后我就推說驟遇暴雨又未帶雨具,所以才會落得猶如落湯雞一般,你們不疑有它,照例在我身搜查發(fā)現(xiàn)并無一物之后,便將我放了進去替濟王試藥。隨后我便讓這淋滿全身的毒藥自然地滴到了湯藥之中,哈哈,這計就叫瞞天過海,不知各位覺得如何啊?
原來是這樣!這辦法果然匪夷所思得緊!秦天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是馬又是搖起了頭,可是不對啊,為什么你還有你的部下能夠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破綻呢?
老家丁垂頭喪氣地搖了搖頭,徐逍遙替其回答道:天下毒藥大多又異味,雖然也有混入水中無色無味的毒藥,但這也只是指毒藥被稀釋之后才會如此,若是想要靠著衣服的幾滴藥滴就要濟王斃命,倒在身的就必須是毒藥原液,而不能是被水稀釋之后的毒液,方才兇手的自述之中也是提到了此點,試問一名身淋了一整盆毒藥原液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發(fā)出一絲氣味呢?正因為如此,我等一接近這名老家丁,自然就能輕易看破他的詭計。
秦天賜愣了一下后問道,異味?可是為什么我們什么都沒聞到呢?
呵呵,秦先生還有一眾護衛(wèi)都在藥味彌漫的王府呆了數(shù)日,鼻子早已習慣了空氣中的藥味,所以才會嗅不到這些許異味。而我等是初來咋到,嗅覺都沒有失常,所以就輕易聞到了他身散發(fā)的異味。兇手行兇之時也是將你們的嗅覺考慮了在內(nèi),這也正是這下毒手法最為高明之處,可是偏偏不巧地卻是闖入了我們幾個外人,才會讓他迅速露出了馬腳。
聽完徐逍遙的回答,秦天賜再次露出恍然的表情,連方才對提刑衙門一行人頗有敵意的宋忠翔也是目露佩服之色,隨即這雄壯的大漢便指著老家丁暴喝道:說!你為何要下毒謀害濟王?還有無同黨,是受何人指使行事!
場中之人對于這個問題顯然也都是頗有興趣,不料那老家丁卻是突然直起了佝僂的背脊,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言語,呵呵,徐捕頭,看樣子這回我似乎又成奸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