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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下一屆劍閣樓主會是誰呢?”
“這可真不好說,四營十八房的弟子們一向只認舊主,看來接任者得下一番大苦功了。”
“呵呵,誰說不是呢,林子越大鳥越多,舊日樓主雖做事一向沉穩(wěn)老練,待人謙和有禮,賞罰有加,但是人心隔肚皮,誰能保證個個都心服口服呢,更何況是在這天下第一仙劍閣里都是些野心勃勃的精英們,新樓主看來得有得受了?!?br/>
“喂喂,小聲點,議思閣里現在正吵的不可開交,我們這些無名小卒跟誰都一樣?!?br/>
“呵呵,是啊,跟誰都是跟,有四營領袖在那守著,誰敢妄動強奪。”
“怕只怕想奪的是四營領袖了......”
四方仙界內,貴為天下第一仙劍閣幻夢逐影樓的樓主謝天熊突然仙逝,引起樓閣內部一片嘩然。這時劍閣四營十八房的領袖們在議思閣召開緊急會議推舉新一屆樓主。天界各方勢力都在翹首以盼,醞釀著一場新的變局。
說起這天下第一仙劍閣幻夢逐影樓,它在四方仙界的地位可見一斑。此樓身處天地交接的中心,不管是四方仙界亦或是幽冥八所,彼此往來都必經此仙劍閣,因此它的地位在各方勢力看來極其重要。樓內分四營十八房,四營乃是幻境亭,夢詭臺,逐日樓和影靈閣。而十八房除天陰房和地陽房由樓主直接統(tǒng)領管轄外,其他的分屬四營管轄,但一直以來其他十六房的領袖們都只是聽令行事,無令休止的態(tài)度,四營也聽之任之,所以一直以來都只是默默做好分內的事,其他的則毫無建樹?;脡糁鹩皹莾仁詹刂鴱倪h古洪荒至今的天下奇門利器,最值得一提的當屬劍冢了,里面兵器以八卦圖排布,集結四合八荒內的靈氣以達到劍身的自我修護和防范,并不斷滋長著劍身里的靈識,建造中可謂是煞費苦心。
而除了這些外,活躍度最高的當屬議思閣了。
議思閣,顧名思義,乃是幻夢逐影樓樓主最初為了集思廣益網羅天下辯才精英的招賢壇,后來改作樓內的會議室和聽言堂,劍閣內部發(fā)出的所有聲音都會匯聚到此以供及時反饋信息,而此時四營十八房的領袖正在里面激辯著下一任的人選。
領袖們以圓形敞開著席地而坐,四營領袖分坐在東南西北四方主位,其管轄下的四房分別坐在其右手邊,而直屬于前樓主的天陰房領袖晴雨和地陽房的領袖青牧則在門旁坐著。一時間閣內各種坐像林立,嘰嘰歪歪聲此起彼伏,其中也不乏抓耳撓腮之輩,哼哈打屁之徒。四營領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不見。為了避免接下來的場面過于火爆激烈,女侍們在中心點了寧神香,但依然無法消解閣內的詭異氣氛。
“人都到齊了吧?!遍_口的是議思閣管事郭常威,年紀輕輕卻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沉穩(wěn)氣質,為人能說會道,八面玲瓏,由前樓主直接任命。等到大家都看向他后,才繼續(xù)說道,“今日大家前來必是為了前樓主之死與繼任樓主之事,大家有什么話就各抒己見吧。”
一時間剛剛安靜的閣內又嘈雜四起,大家都等著四營領袖開口,畢竟他們的話語權影響力那是相當出彩的。至于天陰、地陽兩房的領袖晴雨和青牧則采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一副早就預見結果的樣子在旁邊杯酒自斟。
終于,火爆脾氣的逐日樓領袖追月猛灌一口酒,蹙了眉間,凜住心神說道:“都說點什么吧,樓主之死藥王孫孫正在調查個中原委,大家到這來也不是聽病因的,都來說說這樓主候選人之事吧,是時候給大家一個交代了。璞真妹子,你來說說看,這下任樓主該是誰呢?”
被點名的這位璞真妹子正是夢詭臺的領袖,她一襲青衣碎紗端坐著,時不時輕輕用手捋著頭發(fā),聽到追月這么一問,心里忖道:自己沒本事直接提就把我當傳聲工具,真是無聊。
只見璞真咧嘴笑著說道:“追月兄說笑了,我不過是個掌管財務的賬房,哪敢和你比啊,這樓主之位我看你就很合適的?!?br/>
追月笑嘻嘻的說:“嘿嘿,我覺得也是。不過我資歷尚淺,脾氣又火爆的控制不住,我看只能從晨光兄和元守拙二人之中選出來了。”
“哈哈哈,”這笑著的就是掌管影靈閣的晨光,他一襲玄衣,面容由于出行任務時受過傷所以顯得尤其猙獰。只見他偏過頭看向一旁的元守拙,悻悻地說:“看來這樓主之位只存在于你我之間,非此即彼了?!?br/>
元守拙乃是幻境亭的領袖,聽晨光這么一說,只訕笑道:“別蹬鼻子上臉,小心別人有黃雀在后,空讓別人漁翁得利?!?br/>
追月接道:“守拙說笑了,我沒看到黃雀啊,又哪來的漁翁呢?”
璞真掩著嘴笑著說:“黃雀沒看到,螳螂我倒是發(fā)現了一只。”
追月正要反駁,只聽晨光低聲沉吟道:“天下誰與付吳鉤?遍示群雄束手?!?br/>
話音剛落,只聽見門旁的晴雨輕聲說:“又不是自己寫的詞,念個什么勁兒啊。”
青牧也竊笑著用手拉了拉晴雨的衣擺,示意她少管閑事。一旁的眾人也心有靈犀的憋著笑偷樂,大家心里都清楚,這四位領袖各有千秋,讓他們做事皆可獨當一面,然而也僅僅是一面,不管是任何一位都難做到盡善盡美,如果無法完美周旋于天地和自身的各方勢力,那么終有一天會將這劍閣與弟兄陷于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境地,到時候恐怕自己死了也不能上天或入地。追月只自顧自的喝著酒,才懶得理這些煩人事。
大家自顧自的說著,彼此之間唇槍舌戰(zhàn)不絕于耳,只有議思閣管事郭常威和天陰房和地陽房的人安靜的坐于角落,各自飲酒品茶,吃著糕點,好像現在所發(fā)生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一樣。
正在大家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晴雨又來火上澆油:“都這么有本事的話,比比看誰最強就好了,這高位置誰厲害誰就坐唄?!?br/>
“鬼機靈,管那么多干嘛?!鼻嗄列χc了點晴雨的鼻子,又魅惑地看向管事郭常威,繼續(xù)說道,“郭管事和樓主平時走的最近了,讓我們兩房的人都好生嫉妒呢。看你此時鎮(zhèn)定自若,想必人選早已心中有數了,不妨說出來大家聽聽,也省得這一群人在這漫無目的的吵個不停?!?br/>
聽完青牧說的話,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議思閣管事郭常威身上,大家都在靜靜的等著一個答案。
“果然是樓主帶出來的兩房領袖,做勢引導跟一般的人就是不一樣啊,”郭管事輕輕一笑,目光似有還無的掃過在場所有人,像是嘲笑和感慨其他人的無能,但這目光又不顯山露水。只見他輕輕抖抖衣袖,從懷里拿出一面畫鏡,然后輕放在大家圍坐的中心點,嘴里念叨著不知名的咒語,最后應聲喝道:“開。”
只見鏡中呈現出一個立體虛擬人像,此人便是前任樓主謝天熊。只見他緩緩轉了一圈,看得眾人連忙正襟危坐,不敢怠慢。只見他走到養(yǎng)著一株白蓮花的水池面前,咬破中指,以精血喂養(yǎng)著花蕊,嘴里念叨著咒語:“
德言盛,禮言恭。顯諸仁,藏諸用?;煸獰o極,開辟玄通。三合成德,九氣列正。獨節(jié)應神,丹心潛會,精苦仰徹,天真遐降。性好幽旨,耽靈味玄......”不消片刻,蓮池中的白蓮似有所感,左右拂擺幻化成了一個小女孩,謝天熊輕聲說道:“以后便喚你作玉煙吧。”小女孩面露喜悅,甜膩地說了聲:“謝謝爹爹?!?br/>
看到這里眾人心里驚嘆萬分,原來樓主竟以神養(yǎng)氣憑空借物煉化了一個有靈識的小女兒,法力本領之大不禁讓眾人嘆為觀止。
接下來的畫面繼續(xù)跳轉著,玉煙在樓主的教養(yǎng)下逐漸長成一個大女孩,才識過人,法力出眾,容貌之美好竟讓人有看醉了的錯覺。不一會就跳轉到了最后一幕,謝天熊咳嗽著對玉煙說:“女兒啊,我死之后,你當替之......”
說到這里,郭常威突然收起了畫鏡,到此結束。在場的各位都噤若寒蟬,一時間鴉雀無聲,璞真心里暗諷道:還是樓主高明啊,死了也不讓這些人好過,這劍閣看來要風云四起了,看來得好好調查一下那個玉煙,不然在新勢力的洗牌中站錯對就得不償失了。
閣內其他人也都心懷鬼胎,對于這位新樓主可謂是一無所知,如果無法正確分析精準計算利弊,那么結果和個人命運將會千差萬別。
郭管事的聲音適時打斷了在場的冥想:“我只能言盡于此了,樓主走之前只留下了這么多信息,我已派青鸞玄女攜信物前往迎接新樓主,一個星期后便可到達,各位有何打算請回自家商議去吧,議思閣從今天開始閉門整理資料直到新主來到為止才重新開啟,諸位若無事,還請回去好生看管各自的地方,新主來到時必定會有新的安排,到此之前就各自期待吧?!?br/>
元守拙深吸一口氣哼道:“若新主在旅途中發(fā)生了什么事無法到達呢,那時又當如何呢,郭管事?”
晨光也呵呵地接著說:“是啊,主子那里也不知道在哪,山高水遠的來回保不準會出現什么事呢,到了那時,這樓主之位又是誰的呢?倒不如先暫時選個代理樓主,您覺得呢,管事?”
晴雨適時的插話:“聽著是不錯,但這提議未免也太大膽了點,你說是吧,青牧?!?br/>
青牧笑而不語,看向了郭常威,眼神里滿是探詢的意味,卻無法從里面看到任何信息,感覺就像是看著個死尸一樣。
郭常威何嘗不知道他們這些人的想法,但作為這議思閣的管事閱人無數,看遍世間世情,就算能從他眼里看出什么來,也是經過他糅雜的復雜難辨的眼色,若不是清透如水的人根本無法得知其表達的事情,從他進入劍閣第二年接受樓主的授任之后,變但自己已經死了。誰能從死人的眼睛里看到東西呢,那里面只?;覊m而已。
為了擺脫掉這些煩人的事務,郭常威便叫來侍女們開始收拾殘羹棄酒了,一面向眾人說道:“有這種預選的想法是很危險的事,那些違背樓主的意識你們是不該有的,不管是前任還是新的,樓主就是絕對權威。這是我和各位相交多年的忠告,也是我多言了,各位就請回吧,順便把你們留在這閣內的眼線們一并帶走,不日我將進行大清洗,如果到時多有得罪,還請各位見諒了?!?br/>
晴雨拉著青牧的手,雙雙站起來,說道:“看來管事累了啊,青牧我們回去好好享受這沒有主人的一周吧,我們也好就沒出去逛逛看看這里外面的世界了?!?br/>
聽到這里,四營十八房的人面面相覷,各自起身走了。郭常威隨即關了議思閣,開始清理掉他們留下的監(jiān)視物件。直到日暮時前前后后清理整頓完畢后才回到自己的隔音臥室,拿出毛筆在一張紙上寫道:“畢。”隨后在蠟燭下燒毀,讓灰燼慢慢落到自己的畫鏡里,這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唉,風波起,誰家弦斷。兩度旁觀者,天留冷眼人。”
青鸞玄女向玉煙展示完最后一個字后,便收起了自己的小梳妝鏡,看著眼前這個未來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女主人,再想著閣里的人們,真不知道是喜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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