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從樓上下來,姜白雪和姜父姜母立刻把他團團圍住,焦急的問道:“情況怎么樣?”
“緣由已經(jīng)完全清楚了,但是還是有點棘手?!睆埛部粗苏f道,不由的緊繃了面色。
“什么緣由?”姜白雪追問。
“因為你們管的太寬,處處限制他,他的逆反心理起了作用?!睆埛矅烂C的說道:“他跑去了路邊攤吃了一碗餛飩,餛飩很好吃,但是正要全部吃完的時候,他說他吃進了一只蟲子,活的蟲子?!?br/>
“蟲子順著他的喉嚨進入了他的肚子,并沒有死。而是在他的肚子里攀爬,他經(jīng)常能感受到肚子里有東西,而且那只蟲子還會呼朋引伴,呼喚其他蟲子朝他身上爬來。所以他很害怕,吃什么都覺得食物里有蟲子?!?br/>
“嘔——”
話音剛落,姜白雪就是一陣惡心干嘔,臉色蒼白的看著張凡,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女生都對毛茸茸長著八只腳張牙舞爪的蟲子很是厭惡和懼怕,別說姜白雪了,就是張凡,看到節(jié)肢動物也會一陣惡心。
它們個頭雖小,但是卻一點也懼怕人類,還張開獠牙朝人類耀武揚威,有時還會噴出黏稠腥臭的黏液……
姜白雪自己腦補了一陣,所以才會惡心干嘔,等她稍微好一些了,這才繼續(xù)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張凡抬頭看了看樓梯口,只見那里有一個小男孩正蹲在哪,他以為他們沒發(fā)現(xiàn)他其實已經(jīng)被張凡發(fā)現(xiàn)了:“這是他親口說的?!?br/>
此話一出,姜白雪和姜父姜母的臉色也是變得難看起來。
肚子里有蟲子,第一選擇是去醫(yī)院洗胃,如果沒有及時把蟲子取出來,蟲子就會亂爬,傳染毒素,甚至還會啃食人體內(nèi)的器官。
距離姜文出事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已經(jīng)錯過了最好的救治時間。
“張先生,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姜文康一下子像是蒼老了十幾歲似的,嘴巴囁嚅了一下,問道。
這么惡心的事情張凡沒有讓球球旁聽,而是讓球球去看電視了。他點了點頭,說道:“有辦法,不僅有辦法,而且有很多種辦法?!?br/>
聽了張凡的話,姜白雪和姜父姜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抓住張凡的衣服,也不顧這樣的動作有些曖昧,焦急的問道:“張凡,你快告訴我,只要你治好了我弟弟,農(nóng)莊我不要了,而且這農(nóng)莊我替你買——”
“不用了,我有錢。而且答應你的事,我就會做到?!睆埛矒u著頭拒絕:“現(xiàn)在分成兩種情況來判斷,第一種,假如他的肚子里有蟲子——那就要用針灸療法,強行逼迫體內(nèi)的蟲子自己出來。第二種,假如他的體內(nèi)沒有蟲子——”
“等等?!苯籽┏雎暣驍鄰埛驳脑挘婀值膯柕溃骸爸安皇钦f肚子里有蟲子嗎,怎么現(xiàn)在又沒有了?”
張凡笑呵呵的解釋,道:“我說了‘假如’——假如姜文的肚子里沒有蟲子,如果這一切,只是姜文眼花了,想像出來的呢?”
“眼花?”
一時間,姜父姜母都聽的一怔一怔的,愣在了當場,就連聰明如姜白雪,也被張凡繞暈了,只等張凡來解釋,現(xiàn)在張凡的話,就是權威。
“不錯?!睆埛驳狞c了點頭:“小孩子的想象力是很豐富的,他們能想到大人們所想不到的,而且當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吃飯上面,其他方面注意力分散,他說他看到有什么黑黑的東西飄進了他的碗里,然后一起吃了下去——假如,那個黑黑的東西不是蟲子呢?而是塵埃、芝麻等東西?”
“不太可能吧?塵埃、芝麻都很小,肉眼不容易見,而且不會動,哪能和蟲子比?”姜白雪第一個提出了疑問:“這個猜想不成立?!?br/>
“好吧,就如你說的,假設不成立,那我們再換一種說法——”張凡說道:“假設,沒有蟲子,也沒有塵埃,餛飩很干凈,這蟲子,只是他在第二個人的引導下,自己想出來的呢?這種情況,是否又是另當別論了?”
“有人引導,自己想出來的?”姜白雪冰冷的臉上,也是浮現(xiàn)了一抹疑惑之色。
“是的。”張凡繼續(xù)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療法就完全不一樣了?!?br/>
“原來如此……”
姜白雪恍然大悟,頓時明白了。
有蟲子和沒蟲子,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病癥,前者是生理上的,而后者則是精神上的。
“那到底是有蟲子還是沒蟲子?”姜白雪有些被繞暈了。
“根據(jù)我的猜測,應該是沒有的——”張凡笑了起來,說道:“但是也不確定,因為我剛才感受姜文的氣息,并沒有其他物種的生命氣息,所以,我才有這個猜測。”
“一切都不確定,需要長期治療?!睆埛残χf道:“現(xiàn)在,可以讓他吃飯了?!?br/>
“好!”
姜父姜母趕緊的說道,然后立馬對樓上招手:“小文,下來吃飯了——”
“另外,不要對姜文管的那么嚴了?!睆埛惭a充道:“他是男孩,我像他那么大的時候,早就上山爬樹,下河抓魚去了?!?br/>
“是是是——”姜父姜母連連稱是。
“你還是像他保證一下,給他足夠空間吧,否則他感覺不到?!睆埛舱f道。
姜文康點頭,等姜文下來吃飯時,伸出去想要去揉揉兒子的頭。
沒想到姜文十分抗拒的躲開,而后眼巴巴的看向球球。很可惜球球并沒有注意到他。
張凡就叫了球球一聲:“球球,大哥哥不聽話,該怎么辦?”
球球回過頭來,看了姜文一眼,而后奶聲奶氣的說道:“不聽話的小孩就要打!”
說著,還哇了一聲,來嚇姜文。
讓張凡無語的是,姜文還真被球球嚇到了,這讓他不由得想,現(xiàn)在的小男孩是怎么了?還不如一個女孩兒。
被球球嚇住了,姜文立刻老老實實坐在那,姜文康立刻和顏悅色的說道:“小文,爸爸以后不限制你的自由了,好不好?”
聽了姜文康的話,姜文那漆黑的大眼睛就在那里亂轉(zhuǎn),最后重新看著姜文康,問道:“你們真的不限制我的自由了?”
“真的,爸爸保證!”姜文康立刻舉起手,說道。
“那媽媽呢?”姜文又看向姜母。
“媽媽也不會?!苯讣拥乜粗?,說道。
之前的時間里,姜文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怎么也不和他們說話,今天一天說的話比幾天加起來都多,也難免姜母會如此激動了。
還剩下一個問題,就是如何讓姜文吃飯。
現(xiàn)在的姜文雖然會說話一點了,但是還是不愿意吃飯。
“這個簡單?!睆埛残α诵?,直接端出一碗長壽面到姜文面前:“飯就在你面前,你吃不吃?”
看著眼前的面,姜文眉頭再次緊緊的皺了起來,在他的眼里,就像一碗滿是蟲子在爬的面,黑漆漆的,很是惡心。
可是,當一縷香味進入姜文的鼻子里,讓的姜文再次愣了一下。
這些蟲子……味道好香……
明知前面是蟲子,可是姜文還是忍不住想吃。
終于,他還是拿起了筷子,嘗試了一口。
吃了一口后,姜文仿佛清醒了不少似的,眼睛瞪的很大,然后像是狼吞虎咽一般,把碗里的面食全部吃了下去。
張凡看在眼里,頓時迷之自信的一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吃過我做的菜不愛上的人。
厭食癥?
沒有什么問題是一碗長壽面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碗。
……
過程雖然有些曲折,但是好在最后的結果還算美好。
姜文的厭食癥雖然沒有完全解決,但是至少得到了緩解。
事實上,厭食癥和心理疾病是一起的,只要厭食癥和心理疾病有一樣完全解決,另一種病癥也隨之迎刃而解。
“小張啊,你真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姜文康心情大好,非要留張凡在家吃一頓晚飯再走。
“小事而已,而且是我答應姜小姐的。”張凡笑呵呵的說道:“我還要感謝姜小姐把那塊地讓給我呢。”
“謝謝?!苯籽┑脑挷幌窠目捣驄D那么多,只有簡短的謝謝兩個字。
“小事?!?br/>
張凡笑了笑說:“但是你們要知道,病還沒完全治好,只是開了個好頭,每隔半個月,都要把小文送到我這里來,我來給他開導開導,時間久了,蟲子就沒了?!?br/>
“一定,一定。”姜文康連連點頭。
“那我們就先走了?!睆埛残呛堑膶籽┮患覔]手,同時招呼球球:“球球,該回家了?!?br/>
“好!”球球抱著大白從沙發(fā)上下樓,還細心的關掉電視。
“白雪,送送張先生?!苯目荡笮χf道。
這一次,姜白雪沒有抗拒,而是把張凡送出門口。
正在這時,一道小影子一溜煙的也跟著跑了出來,來到張凡面前,氣喘吁吁的說道:“等一下?!?br/>
張凡站住,看著姜文問道:“還有事嗎?”
姜文握緊了小拳頭,看了看張凡,又看了看球球,忽然鼓起勇氣說道:“叔叔你還會來嗎?我想和球球做朋友?!?br/>
球球睜著好奇的大眼睛,奇怪的打量著姜文,疑惑地問道:“我們不是已經(jīng)是朋友了嗎?”
“可是,叔叔說讓你不要和我玩?!苯目粗蚯虼舐曊f道。
姜白雪眼神不善的看了張凡一眼,張凡頓時滿臉尷尬,立刻對姜文說道:“叔叔逗你玩呢,以后叫你姐姐每半個月來找我一次,順便找球球玩,這樣行了吧?”
“真的嗎?”姜文欣喜的看著張凡,問道。
“真的。”
“太好了!”
姜文大喜,興奮的跑回了家。
張凡和姜白雪靜靜的看著姜文興奮的背影,久久不語。
“真的很謝謝你?!蓖蝗?,姜白雪冷不丁的出聲。
張凡愣了愣,旋即笑道:“我應該做的?!?br/>
“倒是你要提醒你的父母,教育孩子要注意尺度?!睆埛差D了頓,繼續(xù)道:“像姜文這個年紀的小孩,三觀還沒樹立起來,要注意松緊。俗話說的好,三歲看老,這個階段是一個人的性格、基礎三觀成形的時期?!?br/>
“我記住了?!苯籽┱J真的點點頭,說道。忽然,對著張凡淡淡的笑了一下:“張凡,你和別的男人真的不一樣?!?br/>
張凡愣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姜白雪微笑。
仿佛冰雪融化,如沐春風。
立刻謙虛道:“有什么不一樣的,就是多了一個娃而已。”
張凡看了看懷里的小家伙,說道:“別看帶娃聽著簡單,其實一點也不簡單,帶娃容易,把娃往正軌上帶,才是困難的地方。等你以后當媽了,就知道了?!?br/>
“……”
姜白雪愣了愣,她當媽是個什么樣子,連她也自己也沒想過。
張凡笑笑,越過這個話題,道:“就送到這吧,我自己打車回去?!?br/>
“另外,這里沒其他人,我想了想還是提醒你一下——”張凡看著姜白雪瞇起了眼睛,若有所指的說道:“小心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