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四下已寂落無人,呆立了片刻后,田雨把氈子往身上緊緊裹了一下,然后攥著手里的錢邁步走出地下通道。
風雪中。田雨漫無目的地走過兩條街道。在路過一條小巷口處時,田雨看到巷子里有一間饅頭鋪還亮著燈。濃濃暖暖的蒸氣彌漫在小店燈光所能照射到全部空間里,即爾消散在黑夜之中。一股清甜的糧香悠悠地飄了過來,田雨聞著這糧香,肚子隨著就不安分的嗷嗷哺叫了起來。
田雨走到饅頭鋪店門前。
此時,小店里有一對男女正在坐在桌子前有說有笑地吃著飯。兩個人看上去都在三四十歲的年紀,一臉的樸實??此麄兩砩显膰购蜌赓|裝扮,料想應該是這小店的老板和老板娘。
“請問……”田雨縮著脖子,哆哆嗦嗦地問:“還有吃的嗎?”
店老板轉頭看看田雨,一滿臉歉意地笑了笑說:“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沒有了?!?br/>
“哦……”田雨失落地應了一聲,然后轉身朝巷子外走去。
“誒,你等等……”田雨剛走兩步,就聽到身后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田雨停下腳下轉回頭。只見板娘溫柔笑對著自己。老板娘說:“小兄弟,這里還有幾個饅頭,你要餓得緊,就勻給你兩個吧?!?br/>
聽到老板娘這樣說,田雨心里有些不悅。心想,莫非這現(xiàn)在真得就是一個純乞丐德行了?
“對不起,我不是要飯的?!碧镉昀淅涞厝映鲆痪湓挕?br/>
老板娘咯咯一笑說:“小兄弟你誤會了,我沒有把你當要飯的看。我說的是勻給你不是舍給你。我是要收錢的?!?br/>
“哦……”田雨想了想說,慢慢走回到饅頭鋪前,遞上錢道:“那好吧。那……那就勻我兩個吧?!?br/>
老板娘接過錢,點出零錢找給田雨,然后從籠屜里撿出兩個熱氣騰騰的饅頭放進塑料袋里遞給了田雨。
田雨接過饅頭,看著噴香的熱乎饅頭,田雨也顧不上什么體面了,雙手抱著吭哧就是一大口。這一刻,田雨感覺自己品嘗到了有生以來,所吃到過的最香甜的饅頭。其中美妙,難以言表。
老板娘笑問:“小兄弟,鋪子里還有粥,天冷了,進鋪子喝碗粥暖和暖和吧?!?br/>
田雨用舌頭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說道:“那……那就來一碗吧?!?br/>
“好,那快進鋪子里坐吧。”老板娘把田雨讓進店里,安排他坐在桌旁,然后轉身從飄滿蒸氣的鍋里盛了一碗熱乎首的大米粥放到了田雨面前。
“喝吧,頂好的粳米,又粘又甜。”老板娘笑道。
田雨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確實是噴香清甜。
店老板把一小碟酸菜放在田雨面前,說道:“就著這酸菜吃,可香了。”
“哦……”田雨應了一聲,然后撲嘍撲嘍地吃了起來。
老板看著田雨的吃相,滿心好奇地問:“小兄弟,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田雨斜眼看了看店老板,悶聲悶氣地應了一句:“不是……”
老板又問:“老家哪的呀?”
“嗯……永州……”
“哎呀,永州,永州可是個經濟發(fā)達的地方。你是來北新上大學的嗎?”
“嗯……是吧?!碧镉甑椭^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老板說:“一個人在外面求學不容易啊。誒,粥鍋里還有,要不要再給你盛碗啊?”
田雨抹抹嘴說:“不用了。那個,粥錢和菜錢是多少,我給你錢。”
老板笑著說:“不用啦。這粥和咸菜是我們自己吃得,不是賣的。”
“那怎么可以。錢我還是要給的。”
老板娘說:“用不著這么認真。只不過就是一碗粥而已。去吧,天氣不好,早點回宿舍休息吧。”
“可……”
看看面善的二人,田雨心里卻五味雜陳。他從衣兜里掏出一塊錢,拍到桌子上?!梆z頭很吃,謝謝你們啦。”說完這話,田雨拔腿走出了饅頭鋪,然后縮著頭鉆進陰冷飄雪的黑夜里。
這又將是一個無眠之夜。
幾天來,田雨睡過很多個地方,有ATM自助銀行、有地下通道、有公園的長椅上、有車站候車大廳,甚至還有馬路邊的綠化帶……相比之下,田雨感覺車站算是最舒服的地方了。車站里有暖氣,不用擔心寒風侵襲,而且人員復雜,沒有人會太在意自己??墒擒囌居痔^嘈雜,更麻煩的是老有不明身份的人騷擾自己,所以車站雖然舒服些,但也不是一個睡覺的好地方。
田雨縮著脖子走在風里,他把手揣進衣兜里,用手指捻著兜里的零鈔。
現(xiàn)在手里有點錢了,田雨想:“今晚我是不是可以考慮睡在網(wǎng)吧里呀?然后還可以通過QQ試著跟胖子聯(lián)系一下,然后再讓胖子想辦法聯(lián)系上三哥,這樣自己不就可以擺脫眼下的困境了嗎?!?br/>
想到這里,田雨開始在街上找尋起了網(wǎng)吧。
幾經輾轉,田雨終于在學府街附近找到一家網(wǎng)吧。網(wǎng)吧在一棟簡易樓的二樓。田雨通過狹窄的樓梯走上二樓。網(wǎng)管此刻正戴著大耳麥忘我地玩著游戲。
田雨敲敲柜臺臺面,網(wǎng)管很不情原地摘下耳麥。
“上網(wǎng)?。俊本W(wǎng)管問。
田雨問:“多少錢一個小時?”
“三塊!”
“???這么貴?那要是包夜得多少錢呢?”
“十五。”
“能不能便宜點呀?”
網(wǎng)管看看田雨蓬頭垢面的樣子,極其不耐煩說:“嘿……你丫真行,上個網(wǎng)還講價。對不起,本網(wǎng)吧沒有討價還價的規(guī)矩?!?br/>
田雨低頭偷偷點了點手上的錢,然后抬頭問:“包夜是從幾點到幾點?”
“晚上十一點到早上七點。怎么著,你到底上不上啊?”
田雨看看表,問:“那要是從現(xiàn)在開始上機到明天早上得要多少錢?。俊?br/>
網(wǎng)管看看表說:“現(xiàn)在八點半,到十一點是七塊五,十點以后按十五,加起來一共是二十二塊五。”
田雨小心地問:“能不能給個優(yōu)惠???”
網(wǎng)管眼睛一瞪說:“嘿……你說你這個人,不是說了嘛不講價。”
田雨說:“可我現(xiàn)在手上錢不夠啊。幫幫忙吧兄弟?!?br/>
網(wǎng)管說:“行吧,那給你抹個零兒,就收你二十二吧。”
田雨問:“你看還能不能再優(yōu)惠點嗎?拜托啦!”
網(wǎng)管考慮了一下說:“我真是服了你了。那你給二十吧”
田雨問:“還能不能再優(yōu)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