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姜萊悠悠轉醒,此時她只覺得口中甜膩的血腥味讓她作嘔。姜萊剛強撐著身子坐起身子,就發(fā)現(xiàn)趴在床邊的孟遠山。
姜萊輕輕地推了推孟遠山,孟遠山立刻彈坐了起來。
“怎么了?什么事?”孟遠山警惕地說道。
看見姜萊正安然無恙地坐在自己的眼前,孟遠山長舒一口氣。
“我以為你出了什么事了呢!”說完,孟遠山看了看姜萊。此時姜萊雖然依舊臉色蒼白,但嘴唇總算是有了一絲血色。
姜萊看見孟遠山關心自己的樣子,心中泛起一絲感動,但又馬上覺得愧對周格。連忙勸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沒事了?!?br/>
孟遠山看著姜萊的蒼白的臉,生氣地問道:“沒事了?你拿鏡子自己照照,你現(xiàn)在去地府都不用離魂,鬼差就能放你進去?!?br/>
姜萊被孟遠山的調侃逗笑,可馬上就想起了自己暈倒前,來老師為了救自己跟豬妖一起下地獄的畫面。連忙背過頭強忍淚水,看向床的另一面,輕聲說道:“讓我一個人靜靜吧?!?br/>
孟遠山知道姜萊心情不好,也不好多說什么,就打算起身離開。
剛剛站起身,孟遠山不放心地囑咐道:“你現(xiàn)在內臟受損,全靠哮天的一口真氣吊著,你千萬不要隨意走動。需要做什么,我陪你?!?br/>
聽到孟遠山的囑咐,姜萊懂事的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臟,果然感受到一份強有力的仙氣正在自己的胸口涌動。
姜萊不禁好奇地問道:“如果沒有這股仙氣,我會怎么樣?”
“會死!”孟遠山沒好氣地回答,看姜萊波瀾不驚的表情,孟遠山更加生氣,想必姜萊以為自己嚇唬她,沒當回事?!罢娴臅?,你的心臟本來就已經受了重傷,你千萬不要強行運行法力。那樣你的心臟根本負荷不住?!?br/>
說完這些,孟遠山以為會看見姜萊驚慌失措的表情,沒想到,姜萊依然無動于衷。
終于,姜萊皺眉問道:“那哮天,為什么沒有去救胡萬全呢?”
孟遠山聽了,責備道:“什么時候了還想別人?”
姜萊不做計較,打算下床親自去問問,如果用法力就可以救人,那為什么要讓周格費那么大的力氣!
看見姜萊下床,孟遠山連忙按住姜萊,著急地解釋道:“你的傷只是心臟,胡萬全我雖然沒有見過,但是我聽說,傷的是全身的筋骨,需要的法力很多。哮天如果想讓胡萬全恢復,可能會法力盡失。”
聽了這話,姜萊有些氣餒,“所以周格是需要盡快提升法術,然后自己再法力盡失吧。”
孟遠山聽了,幾乎要脫口而出實情,可是看姜萊的狀態(tài),他又生生咽回自己想說的話。他知道,再給周格幾千年,也達不到用法術保護胡萬全的能力。
此時孟遠山已經猜出來,周格是要用自己的筋骨換給胡萬全,如此看來,千萬不能讓姜萊知道真相。要讓姜萊盡可能地忘掉周格,關系越疏遠越好。
正想著出神,孟遠山發(fā)現(xiàn)姜萊已經走到窗邊。
姜萊輕輕推開窗戶,寒風吹向自己,寒冷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變得更加清醒。
姜萊告訴自己,必須做些什么。
現(xiàn)在周格的法術也好,自己的心臟也好,遠在天邊的劉大壯哥哥也罷,她現(xiàn)在都覺得這些離自己很遠。
自己現(xiàn)在最需要做的,是把來老師救出來。來老師……
正思索著,孟遠山一把關上窗戶,生氣的對姜萊大聲喊道:“你瘋了嗎?我剛剛告訴你別亂動,你這就馬上下床,還開窗戶!你這么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嗎?”
面對孟遠山的指責,姜萊依舊有些不理解,“既然都有哮天的法術保護我的心臟,不就是說明我沒事了嗎?”
孟遠山閉眼深呼吸,自己還從來沒這么無奈過,“現(xiàn)在你的心臟就像一個摔碎的杯子,哮天的法術就像是一個膠帶,幫你黏在了一起??墒悄z帶畢竟只是補救之術,能承受的壓力要比原生的差很多?!?br/>
姜萊聽了,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思索片刻,姜萊懇求道:“你帶我去這附近的地藏廟好不好,我想找我?guī)煾?!?br/>
孟遠山氣到幾乎暈厥,終于控制不住大聲說道:“我剛剛說的你沒聽到嗎?你不能亂動!你現(xiàn)在竟然想去地藏廟!”
姜萊聽了,眼圈漸漸變紅,失落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沉默不語。
孟遠山見了,氣急敗壞地在屋里踱步。
想到剛才自己跟哮天的各種保證,為了讓哮天同意自己能陪著姜萊,把全族的榮譽都賭上了,還發(fā)誓以后再也不隨意搗亂,還要管理好妖族。真是把能答應的都答應了。結果姜萊竟然這么一意孤行!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姜萊抬頭,強忍淚水顫抖地說:“昨天晚上,幫我的那個鬼魂,是我爸!”
這句話讓孟遠山恍然大悟,難怪。
可是姜萊這身體真的不適合亂動。
想了想,孟遠山答應道:“我給你變個輪椅,但是你要保證,你真的不能亂跑!否則,你知道后果!”
說出這句話時,孟遠山終于看到了姜萊的笑容。
姜萊笑著點頭,開心得像個小孩子。
說著,孟遠山揮手,姜萊坐著的椅子看變成了一個舒適的輪椅,還貼心的鋪了厚厚的墊子。
考慮此時已經入冬,夢遠山把姜萊包裹得嚴嚴實實,便把姜萊推到了地藏廟。
走到廟門口,孟遠山止步不前,姜萊看了,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打算自己下來走進去。
這廟內佛光普照,孟遠山一個妖,斷然不敢走進去。
可是孟遠山又實在不放心姜萊,兩人就這么僵持住了。
這時候,一個小和尚從身后路過,看見二人面露難色,熱心地走上前詢問。
不等姜萊開口,孟遠山著急說道:“小師傅,我女朋友想進廟內拜拜,可是我有急事馬上就要走,您能不能幫我看顧一下她,千萬別讓她累到!她心臟不好?!?br/>
姜萊聽了女朋友三個字,氣得暗中狠狠地掐了掐孟遠山握住輪椅的手。孟遠山疼的想大叫,但是硬是忍了下來。
小和尚聽了,倒是十分和善地同意了。
孟遠山聽了,連忙千恩萬謝地離開,找到一個沒人能看見的地方隱身,再躲在門口小心地張望。一面恨不得跟著姜萊進去,一面害怕佛光照到自己。
很快,小和尚又走了出來,身后跟著很多居士,這些居士都是中年女人的樣子,大家七手八腳地抬起姜萊,走過高高的門檻后,就把姜萊漸漸地推遠,直到夢遠山看不見。
姜萊來到大殿,先拜了拜地藏菩薩,緊接著緩慢走到諦聽神像前,虔誠地跪拜祈禱。
姜萊每拜一下,大殿上的和尚就幫忙敲了一下罄,聲音回響在大殿中,回聲繞梁,似乎能洗去心中的一切煩惱。
姜萊拜完第三次,不等起身,眼前的景色已經驟變。
此時大殿內空無一人,諦聽神像不再是冰冷的神像,而是人形的諦聽,正穿著一身運動裝,歪著頭看著自己。
姜萊看見諦聽,委屈地哭了出來:“師父……”
話沒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諦聽困惑地看著姜萊:“這幾日我跟菩薩一直在西天,沒顧得上你,你怎么受了這么重的傷,發(fā)生了什么?”
姜萊此時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斷斷續(xù)續(xù)地長話短說道:“我們,引出了豬妖,現(xiàn)在豬妖已經被我送去地獄了?!闭f完,姜萊捂著胸口,強忍疼痛說道:“可是,他在下地獄時,把來老師一起拉下去了。”
說完這句話,諦聽都被嚇得臉色慘白?!笆裁?,來老師?他可是……”
“我爸,我知道!”姜萊補充道。
諦聽沒了剛才的淡定,急得滿屋子打轉。
姜萊不解地問:“師父,您不能把他救出來嗎?”
諦聽無奈地搖搖頭,“這豬妖,在十八層地獄吧?!?br/>
姜萊點點頭。
諦聽繼續(xù)解釋:“這能進去十八層地獄的,都得從里面關個百千萬億劫,所以這十八層地獄打建起時,就沒有人能出來?!?br/>
姜萊早已熟讀地藏經,當然明白,可是她仍舊不甘心地追問:“可是你們能進去啊!”
諦聽搖搖頭,“我哪里進得去,要想去地獄,要么罪大惡極,要么是威神,你忘了嗎?”
“你不是威神嗎?”
諦聽慚愧的低下頭,“我不是?!?br/>
“那,那,那地藏菩薩呢!”姜萊著急地問道。
諦聽肯定道:“主人當然是,可是主人此時正在西天聽佛講經,估計,得過個百年才能回來。而去地獄救人的事又必須真身親臨?!?br/>
“百年!”姜萊激動地喊道,話音剛落,自己的心口傳來一陣劇痛。
諦聽目光閃躲的保證:“百年后,我肯定求菩薩救你父親出來!”
此時姜萊面無表情地癱坐在地上,無力地說:“百年,那種可怕的地方要呆一百年!”
說完,姜萊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面對諦聽慚愧的神色,姜萊深施一禮,艱難地說道:“還請百年后,師父不要忘了此事?!?br/>
說完,姜萊轉身離開。剛剛邁開步子,姜萊又覺天旋地轉。
姜萊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倒在一位阿姨身上,阿姨正在掐著自己的人中。著急地想要叫醒自己。
一旁圍著很多人也在望著自己。
眾人看見姜萊醒了,都放下心來,七嘴八舌地告訴姜萊:“小姑娘,你這剛拜完就暈了,快去醫(yī)院好好查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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