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流云乃是莫家第三子,年過四旬的他雖沒有希望繼承莫家,可他在莫家的地位也是舉足輕重,他掌管著莫家在京城內的貨物往來,一年經(jīng)他手的錢物就已經(jīng)有千萬之巨,平時無事時他都是習慣去京城最大的青樓金彩閣聽聽小曲,可是今日他卻暗道晦氣,碰見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公子哥。
這京城中誰人不知金彩閣的頭牌是被他包了的?莫流云對京城那些公子哥了如指掌,知道這個公子哥定然是外來戶,所以他自然不會給那個公子哥好果子吃,叫手下的家丁狠狠的教訓了他一頓后,便繼續(xù)的喝茶聽曲。
可誰知那個公子哥剛走后不久他便被一群錦衣壯漢請上了馬車,莫流云因多喝了幾杯,以至于忽略了這群大漢所穿的衣物與順天府的捕快的衣服有著略微的差別。
莫流云吩咐自己的隨從幾句便從容的跟他們去了,他莫家在京城扎根數(shù)十年,不論到哪個衙門都是座上賓,按他的猜測,這些也就是走走過場罷了。
莫流云端坐在馬車內,可是片刻后他便大感不妥,皆因馬車的行駛軌跡并不是順天府方向,這令他微微皺眉,他掀開布簾,探頭向前面騎馬的青年質問道:“你們究竟是哪個衙門的?要帶我到哪里去?知道我是誰嗎?”
那青年放緩速度,低頭對莫流云笑道:“莫三爺在京城中神通廣大,哪個衙門敢不賣面子給莫三爺?”
莫流云聽罷,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眼前這個青年雖然一口一個莫三爺,可是卻全無誠意。
望著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青年,莫流云覺得眼熟的很,就是想不起來何時見過他,既然覺得眼熟那么便說明這些人的來歷不外乎自己吃得開的那些衙門,他“哼”了一聲便放下了布簾,閉眼小憩了起來。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后,那個青年在外面道:“還請莫三爺下車,咱們的目的地到了?!?br/>
莫流云面色從容,掀開簾子下了馬車,微微抬頭向上看去,待他看清牌匾上的滾金大字后,差點跌坐回馬車內,這時他終于想起那個青年是誰了,正是錦衣衛(wèi)同知沈逸軒座下五衛(wèi)之一的鄭澤濤。
莫流云怎么也沒想到會來到這個地方,他強自站穩(wěn)身型,雙腳仿佛灌鉛一般,怎么也不聽自己的使喚。
鄭澤濤打趣道:“莫三爺怎么了?是否是馬車不夠舒坦?”
莫流云艱難的抬起右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拱手忐忑道:“鄭大人說笑了,馬車舒服的很,小人一時眼拙沒有認出鄭大人,還望鄭大人不要怪罪,沒想到那位公子竟然是鄭大人的朋友?!?br/>
鄭澤濤道:“我只不過是一個跑腿的,那位公子的朋友是沈大人?!?br/>
莫流云聽罷差點癱坐在地,冷汗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鄭澤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莫三爺請吧。”
莫流云連忙道:“小的不敢妄自尊大,鄭大人叫我名字就好?!?br/>
莫流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進來的,對于自己要面對的產(chǎn)生一種莫大的恐懼。
鄭澤濤將莫流云帶到大堂,莫流云第一眼便看到大堂的主位上正坐著一位長相俊朗,面容冷酷青年,青年臉龐剛毅,劍眉朗目,身型挺拔,細長的雙眼內神光內斂,無形中讓人產(chǎn)生一股巨大的壓迫感。
莫流云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牙關打顫,拱手行禮道:“小人莫流云參見沈大人?!?br/>
沈逸軒放下手中的資料,看向莫流云淡淡道:“被你打的那個青年是我一個朋友的兒子,這件事他找到我,我便不能不管,你就暫時在我這兒待上一會兒,然后賠些醫(yī)藥費了事如何?”
莫流云馬上道:“全憑大人處置。”
沈逸軒點了點頭,鄭澤濤叫來一個校尉將他帶了出去。
莫流云絕對不想在錦衣衛(wèi)的鎮(zhèn)撫司中過夜,可是沈逸軒發(fā)話,他卻不敢不答應,如今他后悔不已,實在不應該托大,以為自己在京城吃的開,支走了所有的下人,現(xiàn)在可好就算自己死在鎮(zhèn)撫司恐怕莫家也不會知曉。
不過倒過來想,就算沈逸軒弄死自己,恐怕莫家也不敢多說一個字,莫流云這樣安撫他自己。
待莫流云走后,沈逸軒看了鄭澤濤一眼,道:“我找你辦這件事就是不想發(fā)生類似的情形,隨便一個借口將人押來便是,任何人都不敢說些什么,非要找個爭風吃醋的理由,你回去告訴陸天明,如果下次他再出這種爛主意,我會讓他給洪元喂招?!?br/>
鄭澤濤恭敬道:“屬下知道了,下次絕不會再出現(xiàn)類似的事情?!?br/>
沈逸軒道:“莫流云先晾一晾他,等他心理防線崩潰后,套出我們想要的東西?!闭f完擺了擺手,鄭澤濤退出大堂。
這一次的江湖之行迫在眉睫,解決掉幽冥教后他還要調查那些依舊負隅抵抗的漢王余孽,等這些事情做完,他便打算向朱瞻基辭去錦衣衛(wèi)的職務,安心的修煉,解決掉神魂的問題。
想到神魂一事,沈逸軒覺得應該在離京前再與阮芊蓉見上一面,反正也是無事,于是沈逸軒換好便服離開了鎮(zhèn)撫司的衙門。
策馬向霧山的方向而去,因為身懷破瘴石,所以沈逸軒上山的路格外順暢,徒步登山一直到阮芊蓉的木屋前,沒等他敲門,木門便被人從里面打開,阮芊蓉那張絕美容顏便呈現(xiàn)在沈逸軒的面前。
阮芊蓉仿佛對白色的衣服情有獨鐘,此時阮芊蓉雙袖挽起,露出他那猶如凝脂一般,雪白的小臂,她的頭發(fā)盤在頭頂,那把神秘莫測的飛劍充當簪子正插在她的發(fā)髻上。
對于沈逸軒的到來她并不感到好奇,打開門后她便回到桌子前,邊走邊道:“沈大人今日怎么這么得閑,有空來到我這里?”
沈逸軒抬腳步入木屋,就連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為何而來,只好道:“不久我便會離京,所以在離開前看看阮姑娘是否找到了治療神魂的有效方法?!?br/>
屋子里的木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阮芊蓉拿起一個瓷罐用秀鼻嗅了嗅,道:“這幾日我一直在研究師傅的手札,剛有些眉目,希望在沈大人離京前能夠有所成效?!?br/>
沈逸軒走上前去打量著桌子上的那些類似于中藥的奇怪東西,一股難聞的中藥味道撲鼻而來,望著對面的阮芊蓉內心有些感動。
阮芊蓉仿佛猜到沈逸軒所想,微笑道:“沈大人不必過意不去,有些事情可做,我也不會那般無聊。”
沈逸軒不知該怎么回答,顯得略有些失神。
阮芊蓉開玩笑道:“沈大人定是一個不會討女子歡心的人,否則怎會在女子面前總是有些不知所措呢?”
沈逸軒報以苦笑,阮芊蓉久居深山從不設男女之防,言語也是無所顧忌,這種女孩確有她固有的魅力。
阮芊蓉一直繞著桌子不停的調試著草藥的比列,沈逸軒只好站在一旁,他實在不敢胡亂幫忙。
不知何時阮芊蓉站在了沈逸軒的身邊,沈逸軒看著阮芊蓉秀美的側臉輪廓有些發(fā)呆,心中悸動,鬼使神差的向阮芊蓉的臉龐湊了上去,一股特有的少女體香鉆進他的鼻孔內,更加令沈逸軒意亂情迷。
阮芊蓉神情專注的擺弄著那些草藥,似乎忘記了沈逸軒的存在,再加上沈逸軒站在她的斜后方,正是她視線不及之處,當沈逸軒的嘴唇印到她那吹彈可破的側臉之時,她才意識到發(fā)生了些什么。
沈逸軒感受到一股寒意突然出現(xiàn)在木屋之中,只見阮芊蓉手中的瓷罐變?yōu)榉勰?,她的秀臉瞬間變得煞白,頭頂上的那把飛劍自動飛出,懸停在阮芊蓉的一側,顫抖個不停,長發(fā)自然的散落,更加顯得她美的不可方物,阮芊蓉調轉身體面相沈逸軒,一臉寒容。
沈逸軒后退半步,雙手舉起,不自然道:“阮芊蓉可否聽在下解釋。”
阮芊蓉寒聲道:“請恕我收回之前的話語,沈大人不但是一個混蛋,而且無恥下流之極。”
沈逸軒剛要說話,便感受到一股危機感,連忙退出屋內,以防備阮芊蓉那把神出鬼沒的飛劍。
阮芊蓉追出屋外,飛劍在她的周圍不停地環(huán)繞,沈逸軒站在院子中的湖邊上,連刀帶鞘光棍的甩到一旁,開口道:“冒犯了阮姑娘,在下罪該萬死,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阮芊蓉氣道:“威名赫赫的錦衣衛(wèi)沈大人竟使出這般無賴手段,真當我不會殺你嗎?”說罷飛劍閃電般飛出,瞬間便飛到沈逸軒的眉間處。
沈逸軒一直盯著阮芊蓉,看到飛劍向他射來,眼睛也不曾眨一下,飛劍在他的眉心處懸停,阮芊蓉冷哼一聲,飛劍瞬間飛向遠處,沈逸軒松了一口氣。
阮芊蓉寒聲道:“沈大人很閑嗎?難道還要我供飯不成?”
沈逸軒道:“阮姑娘不怪罪我的唐突舉動嗎?”
阮芊蓉憤然道:“如果你再提起剛才發(fā)生的事,就需要怪我出手無情?!?br/>
沈逸軒欲言又止,拾起地上的長刀,向阮芊蓉道:“告辭?!?br/>
“站著”沈逸軒剛剛轉身便聽到阮芊蓉冷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沈逸軒楞然看向阮芊蓉。
阮芊蓉冷冷道:“將破瘴石留下?!?br/>
沈逸軒心中黯然,伸手入懷,手指剛剛觸摸到那枚破瘴石,便又聽到阮芊蓉道:“算了,還是暫時放在你身上吧?!?br/>
沈逸軒心中微喜,怕阮芊蓉改變主意,急忙的轉身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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