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卿掃量了洛九重一眼,搖頭道:“師兄!你這個樣子,叫傾兒……”
“怎么樣?”
“覺得好丑!”
男子精致絕倫的容貌,黛卿卻裝出一臉十分嫌棄的表情。
洛九重一笑,假意苦惱:“這可不能怪師兄,誰叫我家傾兒喜歡盜用師兄的臉呢?這樣一來,師兄的臉便沒有了,只好借用了別人的?!?br/>
黛卿瞪著一雙明眸鳳目,嗔道:“哈,師兄是在責怪我?”
“不敢。師兄歡喜得緊?!?br/>
黛卿傲嬌地白了男人一眼:“哼,你不敢才怪。你等無事的時候,我要好好跟你算賬!”
“好,師兄等著?!甭寰胖靥秩嗔巳圜烨涞陌l(fā)頂,一臉的寵溺,“好了,師兄知道你在擔心他,去看看吧?!?br/>
“嗯?!摈烨涿济惶?,師兄就是師兄,連她此刻想什么都知道。
黛卿看向魅漓,那里圍著的三個屬下趕緊退在一邊。她鞋還沒有顧得穿,便要走過去。一低頭卻見那個女侍者還半跪在一步外,遂擺手叫她起來,過后再找她算賬。
算紫金島的賬。
走到魅漓跟前,只見男人那雙原本該是勾得人無法招架的一雙星河璀璨的桃花目,此刻緊緊地相合著,妖艷又不失英挺的眉峰兩相蹙起,似乎是心有不安。
黛卿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撫平他的雙眉,眼神溫柔。與以往一比,她的眼里心里已經(jīng)有了許多的變化,卻不自知。
兩指向男人的脈搏上細細一探,不僅眼眸濕潤……
還好,他沒有廢也沒有殘,只是傷勢太重。細小的火蠱制造出來的強烈火毒,因為有師兄的藥暫時克制,一時間火蠱還算安分。
“阿漓,我一定治好你。很快,你便可以和之前一樣……”給我作妖了。
俯下頭,輕聲在他耳邊呢喃了這一句。眼眸微一流轉(zhuǎn),瞧見男人頸側(cè)皮膚上,明顯的一個紅紅的伴有齒痕的小草莓,不自覺在腦子里現(xiàn)出一個時辰之前,他愛她的一個個熱烈的畫面,驀地,臉上泛起一陣難以降下去的熱辣感。
也未轉(zhuǎn)身,便說道:“師兄,我先帶阿漓他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你們也去稍事休息,回頭我找你?!?br/>
“嗯好?!?br/>
洛九重了然一笑,帶人出去。
黛卿絲毫不耽擱,摟住魅漓的腰抱起他,閃身進入空間里。先幫助他洗了澡,換了衣服,安置在療愈室暖玉床。自己才跳進靈溪湖,泡了一盞茶的時間,身上的疲勞才算解除了。
穿戴整齊,聽見熾玥喚她吃飯,黛卿閃身從空間里出來。此時,許是神經(jīng)放了些松,雙腳一落地,陌生的痛感自身上傳來,叫她不由一皺眉。
那是初經(jīng)人事,腰腹中一種抓心撓肺般酸軟微疼的不適感,比受刀劍傷時的疼痛完全不一樣,無從消解。叫她行動起來的姿態(tài),相比之前如男性般的蒼勁挺拔,顯得嬌柔了許多。
她的這個柔美一些的變化,玄紫倒沒有多少認知,而跟隨她多年的熾玥,對她的一言一行了然于心。暗嘆,將軍到底還是女人,本就該被男人呵護疼愛,這么多年,真是苦了她了。
越是這樣想,越是疼惜,悄悄愛上了也不自知。二十六歲的年紀方才情竇初開,卻也注定是一個愛而不能得的悲情劇。
匆匆用過早飯,黛卿將師兄帶進來了空間里。在這么個一應物品應有盡有的世外桃源,一起探討,研制解藥。
“師兄,你似乎對我的這個地方不驚訝?”黛卿問。
實則她有很多不明所以的問題要問師兄,只是眼下沒有多余的時間,也沒有心思去管其它的。
“傾兒,師兄很驚訝,你沒有看出來嗎?這里似乎是咱們九域門的毓秀仙峰上?”洛九重放眼四看,點頭稱奇。
“是的!一千多年前,祖師爺時期的毓秀峰!這里是祖師爺居住過的院子,神奇吧?”
“嗯!好神奇!”
“對了師兄,三位師父還好嗎?”黛卿問。
“師父們很好,傾兒不必掛懷?!?br/>
“嗯。等我的事情了了,我便回到師門,好好服侍師父們,再也不下山來了!”
“那他呢,你舍得丟下他不管?”
洛九重用眼神示意。
黛卿瞅了眼暖床上的魅漓,對師兄的說法不贊同,說道:“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何況他也不是我什么人,我為什么要管他?”
黛卿的這話,暖床上原本昏睡的男人,眉頭微微蹙了蹙。
“師兄,這里是祖師爺?shù)乃帍],靈藥無數(shù),你看看有沒有什么能用得上的?!?br/>
“嗯,我看看。”
師兄妹倆在空間里搗鼓解藥,外面,玄紫已經(jīng)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從熾玥那里了解了一遍。
聽說主上和公子結(jié)為了一體,有些詫異。主上和公子以往共處一室,難道只是摟在一起蓋著被子純聊天?
不過得到這個消息,祈禱主上快點好起來之余,心思一轉(zhuǎn),自然而然地聯(lián)想到,他們家很快便會有小主子給他們玩了吧?
好吧,事實證明,呆屬下確實好有想法。
不用吩咐,熾玥便把人手派了出去,盯緊了鳳起國太尉府等一些人的動靜,隨時匯報給公子知曉。
另外,九域門現(xiàn)任掌門九重真君,即是洛九重,吩咐他的女侍者洛水,全力配合熾玥,把知道的,關(guān)于偷襲黛卿的那個老者的一些信息全盤告知熾玥,共想對敵之策。
洛水在九域門的身份實則是執(zhí)命掌事,專為傳達掌門命令,向下分派各色任務,代替掌門處理事務。若有誰想求見掌門,也得先通過她才能見。
通過洛水,大家了解到,那老者的身份原來是西南界的密淙之地,“赤冥宗”的執(zhí)法大長老,名號滄工,赤冥宗里威望最高的一個人,人稱滄工老祖。
說起赤冥宗,不得不提到與它同根同源而并存于世的另外兩個宗派,一個是走修仙悟道之路的玄冥宗,另一個便是獨霸一方,已成為了青冥國的青冥宗。
三宗之起源,源于蓬萊山一個叫做赤青玄的仙家弟子,出師之后另創(chuàng)立了派別,名字叫做大冥宗。取之“大千萬悟,冥冥自有定數(shù)”之意。說起來,這個赤青玄與九域門的祖師爺紫毓真君還是一個宗師教出來的弟子。
滄桑變遷,人心也在變,幾百年后,大冥宗內(nèi)出現(xiàn)了分化,分離出來三個分支,便是赤冥宗、青冥宗、玄冥宗。因為上位者的主張不同,也便走了不同的路線,也便與初始之道越行越遠。
那么,赤冥宗,漸漸癡迷于巫道邪術(shù),制蠱煉毒,變得越來越神秘,最后達到叫人望而生畏、敬而遠之的地步。
直到三百多年前,赤冥宗里出來了一位不一樣的女弟子,雖喜歡煉毒制毒,卻是醫(yī)毒雙絕,喜歡救人,前半生沒有害過一個人,非常不恥同門中那些令人發(fā)指的做法,自請廢修為離開了赤冥宗。
而她,不是別人,正是后來“因愛成魔”了的九域門清華師祖的合葬妻,清嬰,也是留下一本絕世醫(yī)譜與一本絕世毒譜的九域門的清嬰師祖。
后來,赤冥宗得到了這個消息,向九域門索要這兩本秘譜,九域門自然是不會給的。就因為這個,兩個門派之間算是把積怨結(jié)下了。再后來,赤冥宗逐漸衰敗沒落,便再次惦記上了那兩本秘譜。
黛卿不是一直懷疑師門出了叛徒嗎?
確實,那個人便是赤冥宗的弟子,自愿潛藏在九域門里當奸細,其身份正是那滄工老祖的愛徒,名叫雁回西,鬼面藥師的孿生兄弟。
十年前,雁回西接近師兄洛九重,伙同師兄的另一個近侍弟子,盜取了師兄在學藝時,默寫下來的一個毒譜副本,偷下鐘靈山,暗中煉毒四處作亂。
眼下,洛九重查訪到雁回西的真實身份,才知道,竟是此人一直在背后對九域門出師弟子進行加害,其中就包括傾兒,這叫他萬分惱火。也為自己當年一時的不慎,犯下的小錯而釀出來的禍端懊悔不已。于是決定親自出手,鏟平禍端,清理門戶。
……
不得不說,這位赤冥宗的執(zhí)法大長老的活火毒著實詭秘,黛卿和師兄研制了一天一夜,制作出的解藥效果甚微。
黛卿看著魅漓越來越晦暗下去的俊顏一籌莫展,他一刻不好,她一刻難安,簡直是度時如年。
懷著憂郁的心情,黛卿捧著碗,喂漓美人他最愛吃的百花蜜調(diào)成的糖水,補充營養(yǎng)。只是他在昏睡,她舍不得動粗給他灌藥,只好學著在紫金島上他喂她喝藥時的樣子,嘴對嘴地來喂他。
然甜甜的汁水剛剛喂到一半,毫無眼色的師兄興沖沖地把門推開。
“傾兒,師兄找到克制那火毒的方法了!竟是被咱們忽略掉的最簡單的方法!”
“什么方法?”
黛卿一喜,放下碗勺去迎接師兄,看他手里舉著的東西。
然,就聽身后有人說道:“相公……能不能先喂飽阿漓,再去管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