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言喊住商隊管事的正是葉揚剛才看到的那名老者,“小伙子,到這里來,你的馬我買了。”說著對葉揚招招手,溫和地笑著。
拉著馬韁的商隊管事頗有些不甘地松開手,對著那老者拱拱手:“沒想到裘老掌柜也管這些‘雞’‘毛’蒜皮的雜事,今天咱們昌平‘門’就賣你老一個面子,放過這小子?!闭f著哼了一下,臉上狠厲地低聲道:“算你小子運氣。”轉身回到車上。
裘老掌柜呵呵一笑,“好說,裘老頭在此謝過了。”他嘴中說謝,卻沒半點恭敬的意思,仍是在那里扶著車轅站著,臉上笑瞇瞇地。
葉揚收起短刀,走過去,“你要買馬?”
裘老掌柜含笑道:“出‘門’誰都不容易,這位小哥既然買馬想必是遇到了為難事,這樣吧,二十兩銀子,你意下如何?”
葉揚不知馬價,一時不好應對。
裘老掌柜身后那粗壯漢子臉‘色’一變,低聲道:“大掌柜……”
裘老掌柜手輕輕一擺,道:“退下,勿需多言。”那漢子瞪了葉揚一眼,退回裘老掌柜身后。
葉揚毫不退縮,反瞪回去,沖著裘老掌柜大聲道:“好,成‘交’。”說著手一伸,把韁繩遞過去。
裘老掌柜微笑:“果然是痛快人?!闭f著拍了拍手,身后那個粗壯漢子從懷中取出個布包,倒出兩碇元寶恭敬地遞了上來。
裘老掌柜開口道:“十足的西平銀,小哥請收下?!?br/>
葉揚不客氣地接了過來,銀財?shù)绞?,心中有底,有了這些銀子一路上就不至于風餐‘露’宿。他把銀子放好,拱了拱手,“謝了?!鞭D身就要走。
裘老掌柜卻喊住了他,“小哥這是打算上哪兒,我這商隊正要離京,若是順路倒可以結個伴,坐在車上也可減去路上辛苦。”
葉揚心中猶豫,這裘老掌柜看起來人似乎不錯,要是結伙而行,一路上倒是方便許多,但自已身負血案,現(xiàn)在離京不遠,要是前面市鎮(zhèn)貼有自已的通緝告示就多有不便。想到這里,他搖頭道:“不了,我還有其他的事,多謝老掌柜好意?!?br/>
裘老掌柜聞言也不挽留,點點頭,微笑道:“既然如何,老頭子就不留了?!?br/>
看著葉揚身影走遠,粗壯漢子問道:“大掌柜,這匹劣馬最多只值十兩銀子,為何高價買下?咱們馬匹充足,也不缺馬匹呀?”
裘老掌柜輕嘆,“這是小姐的意思,咱們商號還缺錢么,只要讓小姐開心,就沒什么不好的……”
“小姐?唉……”那壯漢聞言也唉了口氣,不再說什么。
葉揚并沒有走太遠,又是下風頭,他此時耳目靈便,這番對話他全在耳中,心想什么小姐,她為何要幫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下,卻見裘老掌柜站立的馬車車窗布簾微微撩起一角,‘露’出一雙烏黑晶亮的眼珠子。
她是誰?葉揚半點印像也沒有,搖搖頭,朝院口走去,剛到驛站大院‘門’口,就聽到身后車馬響動,他閃身在一邊,轟隆隆地昌平號車隊從身邊駛過。
“馬管事,咱們不是進京嗎?怎么又折返去雙平城?”
“剛剛收到雙平快報,那里有批貨物需一共進奉到京上,咱們……”車隊漸漸去遠,管事馬化的聲音已聽不到了。
雙平城,那不是和我要去的方向嗎?
出了得勝橋,再往西走就是密林叢山,群山間修有盤山大道,出了山就是雙平城。
葉揚原本就是想要往南走,之前聽段天涯所說,仙宗都擇靈氣十足的地方立派,大瑞最大的仙宗‘門’派玄天宗就在江南問天峰一帶,那里山川靈秀,水澤多變,天然形成一方‘洞’天福地。但從此地要去南方就是經(jīng)過密木深山。
“正好可以尋一只猛獸,早日將其魂魄煉成器靈,也好早一日將此刀施以魂煉?!倍翁煅乃剖堑炔患绷?,催促葉揚往深山中走。
“野獸?什么樣的,虎,豹,狼,還是野豬?”
“呸,真虧你想得出來,野豬,你拿來犁地么?當然是越兇猛越好,你將獸魂煉入刀中之后,刀‘性’也會隨之變化,虎之威猛,豹之迅捷,狼之貪婪……”
葉揚停下腳步,心中惴惴,道:“那不是要去找獵戶幫忙獵殺才行?我一個人去不是送死嗎?”
段天涯哈哈大笑,似是樂不可支,“你小子雖然身上沒什么法力,但也算是修行入了‘門’徑,殺只普通虎狼還要叫人幫忙,若是叫仙宗弟子聽見,非笑死不可。何況作為器靈的猛獸一定要你親手用此刀殺死才行?!?br/>
葉揚還是有點不放心,他現(xiàn)在雖然身手不錯,但從來沒有面對過虎狼,一想到心里就不踏實,“不會有什么危險?”
段天涯道:“一般虎狼絕不是你對手,實在不行,不是還有我嗎?你不是想讓這把破刀成為法器嗎?只有這一條途徑了?!?br/>
葉揚也想早點知道他這短刀會變成什么樣子,他不再說什么,一進了山就離開山道沿著一條大峽谷進發(fā)。
段天涯自打沒有舍利鎮(zhèn)壓,整日里嘴巴就沒消停過。
葉揚在巨石縫隙間穿行,此時積雪仍未化,行走十分艱難。
“你這樣的速度什么時候才能走出峽谷?這里是光禿禿的都是石頭,怎么可能有猛獸?”
葉揚不小心腳陷進一個雪‘洞’里,半天才拔出來,‘褲’子被劃破一道大口,棉絮都‘露’了出來。
“你這樣慢吞吞地走,比烏龜爬得還慢……老子實在看不下去了,想當年,我運起法術,日行千里也不在話下……”
葉揚跳上一方大石頭,坐著休息,一上午他一直在趕路,累得不輕。
“不行,讓老子想想,傳個你什么法術……五行遁法……唔,不行……這是師‘門’功法不可外傳,縮地成寸……也不行,這個要合‘精’期才能用……疾風術,嗯,這倒是可以……不過你沒半點法力,練了也沒用啊……”
葉揚懶得搭話,早知道段天涯嘴巴這么多,就應該用舍利子把他嘴巴塞滿。
大黑比他輕松多了,蹲立在他身邊,伸著長長的舌頭,目光四處游‘蕩’。
“汪汪”大黑叫了起來。
葉揚警覺地握住短刀,前面石縫間枯草里有道白影一閃。
葉揚想也不想,短刀脫刀飛出,利箭般‘射’像那道白影。
大黑飛快地竄了上去,沒過一會兒叼著一只雪‘雞’回來。
“小子,你怎么能用我殺‘雞’?老子生前也是合‘精’期的高手!”段天涯怒氣沖天。
“誰叫你現(xiàn)在在刀里,不殺‘雞’,難道天天把你供著不成?”
“氣死老子了,我可是一派仙宗掌‘門’?!倍翁煅慕械?。
“你那‘門’派早就滅了,你已經(jīng)死了上百年了,不是么?”葉揚麻利地用短刀切開雪‘雞’肚皮,掏出內(nèi)臟,拔去羽‘毛’,葉揚滿意地看著‘肥’美的雪‘雞’,“大黑,咱們中午有吃的了?!?br/>
把刀在雪上擦凈,葉揚提著雪‘雞’三蹦兩跳從石上躍過,穿出峽谷,進到叢林邊緣,這里草木不深,由于受到樹木阻隔,草地上沒有半點積雪,厚厚的篙草像墊子一樣,坐在上面軟軟的。
葉揚清出一塊空地,升起火,拿樹杈架著雪‘雞’在火上烤,隨著葉揚不住翻轉,沒過一會兒,香噴噴的氣味就開始在林間飄‘蕩’。
大黑趴在地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油水不斷滴落的雪‘雞’。驀地,它耳朵動彈了一下,忽地一下子站了起點,眼睛看向密林之中。
嗷……喔……凄厲地嚎叫在密林深處響起。
嗷……喔……嗷……喔……那聲嚎叫剛多,更多的叫聲響起。
葉揚臉‘色’大變。
“哈哈,風狼,你小子運氣不錯,用狼王魂魄作器靈再好沒有!”
葉揚臉‘色’又是一變,原以為是普通狼群,沒想到是風狼,小命能不能保住尚未可知,還想殺風狼王,豈不是天方夜譚?
狼分很多種,有‘性’情狡詐的鬃狼,兇暴殘忍的蒼狼,耐‘性’十足的草原青狼,而最最讓人聞之‘色’變的卻是風狼,它們奔馳如風,神出鬼沒,齒尖爪利,而且比蒼狼更為兇殘,比鬃狼狡滑十倍。
葉揚深深吸了口氣,站了起來,面向密林持刀而立。
既然逃不了,那就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