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大約最大的毛病就是多愁善感吧,想到章則和張小雅之間的事情,我又有些恐慌我和林容深,所以下意識抱緊了他說:“我們之間一定不會這樣吧。”
林容深說:“我們至少不會突然冒出一個兒子或者前女友。”
我抬臉看向他問:“為什么不會?難道你的過去就這么干凈嗎?”
林容深笑著我:“現(xiàn)任和前任都是你,除非在之前你背著我偷偷生了一個,不然這種機率幾乎是沒有可能。”林容深說到這里,又想了想說:“不過,如果你真背著我生了一個,現(xiàn)在我也只能勉為其難的接受了,反正都是我的孩子,這樣反而要省了很多事?!?br/>
我抬手在他胸口用力的捶了一下,說:“無恥!”
林容深低笑了一聲,然后握住了我捶他胸口的手,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之間就不想動了,只想就這樣賴在他懷中。
好像這樣,就世界無敵,什么都不怕了。
也在慶幸,還好我們之間并沒有想章則和張小雅一般鬧成現(xiàn)在這樣,兩方都無法回頭。
而且有時候難免也在心里感謝老天,雖然讓我們身份對立,雖然讓我們之間隔了不少的人和事,可我們最終還是牽手走在一起了。
如果現(xiàn)在的生活沒有他,我不敢想象現(xiàn)在的自己會是怎樣。
我和林容深都沒有說話,相互擁抱著對方,我趴在他心口聽著他的心跳聲,此時的心莫名的靜也莫名的安心。
就這樣我在林容深的懷中漸漸沉睡了過去,以為這一睡又會是一個大天亮,可誰知道,時間到達凌晨三點左右,林容深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有些不合時宜的想了,當(dāng)時的我有點被吵醒,但仍舊躺在那里沒有動,林容深輕輕我手從他身上挪來,然后伸出手去拿,他看了一眼來電提醒,眉頭稍微皺了兩三秒,便按了接聽鍵輕聲,輕聲喂了一聲。
電話那端傳來秘書的聲音,她說:“林總,醫(yī)院讓我打來電話通知您,簡董事長……”秘書的話停頓在這里時,林容深基本上已經(jīng)清楚這通電話的來意。
果然下一秒,秘書說:“簡董事長離世了?!?br/>
秘書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林容深說話,有點擔(dān)心的詢問了一句:“林總,您沒事吧?”
林容深輕輕回了一句:“沒事。”然后之后便把電話給掛斷了。
林容深一直保持靠在床上的姿勢在黑沉沉的夜里坐了好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始終落在窗戶外面的月光上。
坐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林容深才起穿好去了換衣間將衣服給換下,然后拿了一件大棉襖走了出來,也沒有叫醒還在昏睡中的我,只是用棉襖裹住住我后,便抱著我出了房間下了樓。
直到車子走了好長一段路,我才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勁,睜開眼一看發(fā)現(xiàn)人在車內(nèi)而且還是被林容深抱在懷中。
我迷蒙著雙眼抬起臉看向他,又看向車外的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勁,這大半夜的林容深是要帶我去哪里啊。
我聲音帶著惺忪問:“我們怎么在這里?”
想了想,有些不對勁揉了揉額角說:“現(xiàn)在不是還早么?還沒天亮啊,而且你上班帶上我干嘛?”
我稍微動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便松松垮垮的罩在那里,他抬手為我拉了拉,并且握了一下我的手試探一下我的體溫是否涼不涼,然后才說:“不是去公司,是去醫(yī)院。”
我第一反應(yīng)便是:“老爺子怎么了,是不是病情又惡化了?”
林容深再次更正說:“不是惡化,是我去世?!?br/>
我聽到他這話,本來正在抓頭發(fā)的手瞬時間便僵硬下來,便以一副石化的表情的看向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么。
可看到林容深比往常沉了不少的臉,還有剛才耳邊他清晰又短暫的話,好像并沒有聽錯什么,我試探性的問:“去……世了?”
林容深說:“一個小時前離的世。”
我說:“一個人都沒在身邊?”
林容深說:“有個護士在守夜,可護士并沒有發(fā)覺,聽說是在睡夢中離開的?!?br/>
在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能夠說什么,有些沉默的看向他,心里也悶悶的,有種想哭卻哭不出來,想發(fā)表一點什么,卻發(fā)表不出來的梗咽之感。
林容深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感受,他輕聲說:“生老病死終有時,只是自然現(xiàn)象而已?!?br/>
我說:“可是……雖然他給我的印象永遠都是兇巴巴,可其實他是一個非常好的老人家,就像米莉說的那樣,他只是看上去嚇人而已,其實內(nèi)心是非常的渴望和我們這些小輩交流,雖然他總是教訓(xùn)我,對我也是兇神惡煞,可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會舍不得?”
我說:“也許這是生命中的正?,F(xiàn)象,可不難過是假的,畢竟一個活生生突然從自己的世界里說離開就離開,任誰都會適應(yīng)不了吧?就算這個人自己曾經(jīng)還有點討厭。”
說到這里,我覺得眼睛酸酸得讓人覺得有點兒不舒服,便將臉別向一旁,假裝看向窗外。
車內(nèi)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外面的風(fēng)聲掠過玻璃。
良久,我耳旁傳來林容深的聲音,他說:“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對我特別嚴(yán)厲,嚴(yán)厲到什么程度了,我的一整天的時間全都是在各種課程中度過,而那時候簡庭可以隨心所欲的玩耍,和別人在外面草坪追逐著,而我,每天只能坐在房間里,看著老師麻木的表情,在那念著一些枯燥乏味的東西,有時候我甚至很討厭他,雖然他很重視我,可從來沒有問過我這些東西是不是我愿意去學(xué),愿意去聽的,只是派人強制性的往我腦袋里塞,然后我聽到最多的便是,他帶我出去應(yīng)酬時別人對我的夸獎與贊美,那個時候的他,臉上洋溢的是驕傲,是歡笑。
可我很難過,因為現(xiàn)在所擁有的這些微笑和驕傲,全部剝奪于我的快樂,直到我長大,自己有了自主權(quán)后,所以經(jīng)常和他的觀念發(fā)生沖突,其實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人是他,可就像你說的那樣,明明討厭,驟然離開,好像……”
林容深似乎是一時間找不到形容詞,想了很久,才說:“好像,還真有點不適應(yīng),或者說還真有點難過的感覺,并沒有非常輕松?!?br/>
我以為一個醫(yī)生對于這讓方面的事情早已經(jīng)看得比平常人淡,我以為林容深一直都不說話,對與簡黎華的狀況始終保持得平靜麻木,覺得他應(yīng)該是不會難過,可他這番話讓我察覺出了一股巨大的悲傷。
他并不是不會難受,只是不會表達而已。
我望著他面無表情的側(cè)臉,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就像靜靜的擁抱著他,好讓他不那么難過。
我也確實這樣做了,抱住他,我將頭挨在他肩頭說:“就像你說的那樣,是正常現(xiàn)象,人去世是正?,F(xiàn)象,那么人的悲傷也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沒有什么好悲傷的?!?br/>
林容深任由我抱著他,他目光就落在車外黑漆漆的黑夜里,也許只有這樣,悲傷才能夠偽裝得像樣點吧?
等我們的車子到達醫(yī)院后,簡庭和米莉也從車上下來,我們雙方都沒有來得及說一句話,全都沉默不語的朝著樓上走去,到達簡黎華的病房時,房間內(nèi)的光正開得特別的亮,很多醫(yī)生都同時齊聚在那里。
橙黃色的光照在簡黎華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生氣。
如果不是此時的他躺在床上沒有任何的動靜,別人一定以為他只是睡著了而已。
我有點腿軟,米莉走到門口直接蹲下身捂著唇嗚咽的哭了出來,我并不想進去,因為對于死亡這件事情我心里有了很大的陰影,只要看到這樣的情況,難免就會聯(lián)想到詹東離開時的模樣。
所以我同米莉一起守在了外面,只有林容深和簡庭兩個人走了進去。
醫(yī)生都很沉默的站在那里看著,而林容深到達簡黎華的病床邊時,以一個醫(yī)生的姿態(tài)首先探了一下簡黎華的鼻息,然后再檢查他的心跳他的脈搏。
之后才從他身上收回了手,確認聊他已經(jīng)的的確確的死亡。
簡庭撲在簡黎華身上,便大哭的喊著爺爺,爺爺你醒醒。
可簡黎華的始終沒有什么動靜,也沒有給簡庭任何的回應(yīng)。
他嘴角保持著一道恰到好處的笑容,我想,離開的時候肯定做了一個好夢吧,會夢到什么了?我還真有點好奇。
房間只有米莉和簡庭的哭聲,林容深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那里,沒有什么表情變化。
等簡庭和米莉都哭得差不多后,有醫(yī)生走了上來到達林容深身邊說:“老人家走的時候,沒來得及交代什么,不過他所有后世早就在前幾天全都交代給了他的律師,在昨天我晚上的時候他還吃了好大一碗銀耳蓮子,是飽著上得路,也沒有什么痛苦。”
醫(yī)生說到這里,話停頓了一下,隔了半晌,他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br/>
林容深也是一個當(dāng)醫(yī)生的人,自然清楚老爺子身體是什么情況,所以并沒有多話,只是給了他一句辛苦了。
很明顯簡庭現(xiàn)在并沒有什么理智來處理接下來的事情,而簡黎華一死,公司的事情必定接踵而來,而且還可能來個大改革。
林容深第一時間便找人來封鎖簡黎華離世的消息,先讓留出時間好有所準(zhǔn)備,然后又吩咐人開始著手料理著簡黎華的后世。
就在他淡然有序的吩咐中,天也不知不覺得亮了。
我和米莉一直在病房外面等著里面的人將事情吩咐好,差不多十點的時候,林容深和簡庭才從病房內(nèi)走了出來。
簡庭眼睛紅腫得跟什么似得,我和米莉都沉默不語的抬起臉看向他們。
林容深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說:“十點了,先用早餐?!?br/>
簡庭在一旁說:“我沒心情?!?br/>
米莉沙啞著嗓音說:“我吃不下?!?br/>
我本來也想說不怎么想吃,林容深目光看向我說:“你懷孕了,必須吃,不然孩子沒辦法吸取應(yīng)有的營養(yǎng)?!?br/>
我現(xiàn)在才想起,我身體不只是我一個人,還有一條生命。
我只能點點頭,林容深牽住了我的手,將我從椅子上拉了起來,正準(zhǔn)備帶著我離開醫(yī)院去用早餐時,簡庭忽然在身后問了一句:“難道你都不會難過的嗎?爺爺這么疼愛你,可他死的時候,你卻一滴眼淚也沒有,一點悲傷也沒有,你不覺得你這樣很無情無義嗎?”
林容深在聽到簡庭這句話,本來還一直很沉穩(wěn)向前走的步子停了下來,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后面的簡庭問:“那我想請問,就算悲傷了,又能夠怎樣,難道人就能夠復(fù)活嗎?”
簡庭赤紅著雙眼,有些激動說:“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了這樣?越來越冷血無情了,我以為至少你會掉幾滴眼淚,可沒想到你卻跟個沒事人一樣,難道你就和爺爺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林容深說:“我只知道哭并不能解決問題?!?br/>
我不知道為什么林容深和簡庭之間突然會存在這樣大的矛盾,而且這矛盾還日益四起。
不過以前他們之間就不是太和諧,而且簡庭對于林容深似乎存在誤解。
簡庭看到林容深跟沒事人一樣,而且還說出這樣的話,更是氣得不知道該怎樣才好,拳頭竟然悄然緊握,好像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打人一般,米莉一看這個情況有些不對勁,便立馬沖上來擋在他前方抱住了他,說:“簡庭,每個人悲傷的方式都不同,你能不能別這樣?冷靜點行不行?”
米莉突然的動作和話,相當(dāng)于在火上澆油,讓本來就處在憤怒中的簡庭越發(fā)的憤怒,他看向米莉問:“怎么,心疼了?怕我動手打他?”
米莉說:“你別這么無理取鬧好不好?!這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只是不想讓你們之間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