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蘇金遠(yuǎn)說話說的忘了時辰,等于寅注意時間時,發(fā)現(xiàn)亥時已經(jīng)過了大半,立馬變了臉色。匆匆安頓了蘇金遠(yuǎn)幾句,便御劍離去。
他翻過山頭看到竹屋時,看見門口有一個身影靜靜佇立在門前,不知是不是在等他,可心里瞬間被暖意占據(jù)。白日里鬧心的事登下甩在了腦后,一心只想去到林煙落身邊。
林煙落定定的站著看著眼前奔過來的人,眸中似比往日多了一絲波動。
于寅心里發(fā)虛,鮮少見林煙落這么看他,還看了這么久。一時又想起今日見于晨之事,莫不是讓她撞見了?心里忐忑不安。
他湊過去訕媚的笑,道:“抱歉了,和蘇金遠(yuǎn)喝酒喝的晚了些?!?br/>
林煙落沒有過多的反應(yīng),依舊是那副神情,緊接著轉(zhuǎn)身進(jìn)了竹屋,留下于寅在原地一頭霧水。
于寅睡在外間簡易搭的一張木床上,月色如水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心緒亂的很,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殊不知,睡在里間的林煙落也是如此。
太陽剛升起來,就有一位不速之客來到了竹屋。
來者修為極高,于寅根本沒有感應(yīng)到,等覺察到時,那人已經(jīng)推門而入。著一席黑底金絲繡勁袍,精神干練的很。手里握著一個青瓷瓶,像是用來裝藥丸的,雖是一臉倦容眼下烏青一大圈,可依然掩蓋不住風(fēng)華絕代的好相貌。隆起的眉骨上眉心微蹙,深邃的眼眸像是一汪涌動的漩渦,看上似有些沉重。
推門而入后就道:“煙落,怎么昨天沒有帶藥!記性怎……”
然后就先看到屋內(nèi)的于寅,二人先皆是一愣,然后互相用審視謹(jǐn)慎的目光看著對方。
于寅也在想這人是誰?這片山坳從未有人來過,怎么還叫林煙落叫的這么親切?心里不由的有點不痛快。
而那人顯然怒氣更重,打量了于寅一圈似知道他是修仙之人,眼眸分明染上一絲殺意,沒有說話便上來施展拳腳。一邊打這一邊才問:“修仙的來此處做什么!煙落呢!”
于寅自然不能乖乖讓他打,也開始反擊。二人倒是沒有斗法,只是純粹的拳腳功夫,屋內(nèi)嘭嘭作響,都是揮動衣袍的聲音。
“我在次自然有我的道理!”于寅也窩著火回應(yīng)。
眼看二人劍張拔弩都要下殺手了,林煙落走了出來,看著眼前的倆人,平淡道:“都住手。”
那人見林煙落無事,瞪了于寅一眼停了手,于寅自然也沒有在窮追猛打。
“他是誰!”
“他是誰!”
于寅同那人臉上都是一副不滿的樣子,看著林煙落,齊齊問道。
林煙落琥珀眸淡淡轉(zhuǎn)向于寅,但話是說給那人聽的。嫣紅的唇瓣一開一合吐出四字:“算是朋友。”
那人聞言眉頭一皺,又用探究的目光細(xì)細(xì)打量于寅一番。
于寅聽了老大不樂意,幽怨的看著林煙落,算是朋友,這是什么意思。
結(jié)果沒等他發(fā)牢騷,那人又對著他問:“叫什么名字?”
“他叫于虎?!绷譄熉溆执?。
那人聽完冷笑一聲,胸前環(huán)起雙臂,眼眸中一片冷意,他道:“看你剛才使得招式是逐蒼宮的吧?!?br/>
于寅聞言立馬從剛才稀松的模樣脫離,脊背猛的僵了一下。他看見林煙落蹙眉看向他,面上雖沒有多大的起伏,但神情中分明帶著一絲疑惑。
他感覺自己背上生出一層冷汗,卻又不知怎么解釋。
那人繼續(xù)道:“如果我看的不錯的話,你腰間的通行玉令應(yīng)當(dāng)是內(nèi)門的親傳弟子才有的?!?br/>
于寅顧不上看他,只留心著林煙落的神情,自己眼底已經(jīng)生出一心虛,他知道這人已經(jīng)猜到了。
他想了想,摸著下巴眼眸一轉(zhuǎn),非要把于寅藏的那點身份捅破了。眼角帶著一絲輕蔑道:“我記得于琮瀚的親傳弟子中有倆個姓于的,依著家妹方才所說的名字……,你是逐蒼宮的首席大弟子吧,于寅。”
話間已經(jīng)刀劍相向,一柄黑色的劍糾纏著絲絲魔氣,靜靜橫在于寅劍間。
于寅沒有躲閃,然看著那把劍略顯吃驚,隨即心下豁然開朗。
這劍名聲在外,通體黑色,十分好辨認(rèn),名為噬仙。它的主人名聲比它更大,便是他一直想找的魔君林歸涯。
林歸涯,林煙落。
林歸涯口中的家妹就是林煙落,他此前為何沒有聯(lián)想到此處。
“逐蒼宮,于寅?”
靜靜佇立在那頭的林煙落輕輕發(fā)話,詢問的聲音似與平時無異,反讓于寅更為緊張,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她。早知如此,當(dāng)初就不該瞞她!本來沒有什么不軌的心思,現(xiàn)在反而不知道怎么解釋。
他不答話,像是默認(rèn)了,林煙落也在沒有說話,眼眸一片復(fù)雜。
林歸涯是了解自己妹妹的,她雖沒說話,可不難看出于寅在她心里不一般。這小子居然敢騙他的妹妹!心里大為不快。
父母早亡,林煙落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因著林煙落修煉時落下的不足,平日里捧在掌心護(hù)著都來不及,從沒說過一句重話。而林煙落雖修魔道,因為自己的不足對人是冷淡了些,但本性是很善良的,他敢說自己妹妹無論是手還是心,都比那些修仙的名門正派還干凈!
現(xiàn)下甚至有活剮了于寅的心,但還是耐著性子,橫劍冷聲道:“你的朋友,是殺是留,你說了算?!?br/>
于寅雖然對林煙落有些愧疚,但覺得自己罪不至死,林歸涯他自認(rèn)打不過,但也不能任人宰割,現(xiàn)在只要林煙落不出手,遁了還是有可能的。留條命,一切還能解釋。想是這么想,但他更怕林煙落那頭真點頭說讓她哥殺了自己。那樣就證明林煙落對自己不光是失望,而是厭惡了。
橫在頸間的噬仙魔氣涌動,動一下就能取他性命,劍柄那頭的林歸涯更是想迫不及待動手,眼中殺意濃烈。
于寅目光似凝結(jié)成冰,平視林歸涯,沒有一絲畏懼。廣袖下掌間也在匯聚靈氣,隨時準(zhǔn)備祭出他的滄離抵擋。
二人都似一張拉滿的弓,箭隨時離弦,空氣里彌漫著殺意。
林煙落卻絲毫不受影響,她早已換上平日里疏離的樣子,淡淡道:“你們二人,坐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