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別墅后,易唯仍舊萬年不變的坐在沙發(fā)上。
她的神情里帶著質(zhì)問,似是要穿透梁辰南看到不一樣的地方,可是梁辰南始終保持著平淡的表情,也不肯開口多說一句。
他們明明是夫妻,卻比陌生人還要不如。
“去哪里了?”見梁辰南始終沒有理自己的意思,易唯才開口問道。
“去見了阿生。”梁辰南回答完就往樓上走去。
易唯咬著的唇瓣緩慢的沁出了血珠,她派人跟蹤他而那人剛剛給他發(fā)了消息,他在咖啡店那里待了很久。
答案是什么不言而喻。
為什么要騙自己?他難道不知道她也會傷心的嗎?
易唯再次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都掀翻到地上,憤恨充斥著她的雙眸。
她一定不會讓洛柔好過的。
聽到樓下噼里啪啦的聲音,梁辰南不用想也知道她又在發(fā)火了。
自嘲的笑了笑,他對自己的余生已經(jīng)沒有了期望。
只希望,洛柔能夠幸福。
爵皇娛樂周年慶的到來讓很多人振奮著,而季禾生也破天荒的請了很多人。大家都以為周年慶對季禾生很重要,畢竟是季家發(fā)家的產(chǎn)業(yè)。
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周年慶的意義不僅僅于此。
他大概要做一件大跌眼鏡的事情,他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傍晚時分,他撥通了季晴桑的電話,隱隱帶著些期待,“桑桑,你會來的是嗎?”
季晴桑坐在椅子里,讓發(fā)型師稍等一下后才緩緩的開腔,“我是爵皇娛樂旗下的藝人,當(dāng)然會來了。”
“我等你。”
沒有過多的說些什么,季禾生就掛斷了電話。
他的心里有些慌張,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季小姐,要弄什么發(fā)型?”見她掛斷了電話,身后的理發(fā)師才問道。
季晴桑將手機放到一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些好笑。她能聽出季禾生嗓音里的惴惴不安,卻有些鄙夷。
也許他會喜歡自己即將送給他的大禮也說不定。
夜色一點點的降臨,幽藍的天幕上點綴著許多小星星,照耀著某處的露天景象更加的夢幻。
季禾生看著裝扮好了的場地,薄唇緩緩勾起。
此時的天氣有些微涼,害怕在露天的地方會讓季晴桑冷,所以季禾生就找人在這里裝了一塊巨大的玻璃,罩住了一整片草地。
抬頭,一眼望去是璀璨的星空,如同墜落了的星辰布滿了整個眼眶。微風(fēng)掀起團簇的花朵,送來一陣陣清香。
她喜歡的紫色薰衣草,為了保持新鮮,臨近傍晚的時刻才特地從普羅旺斯送過來的。
“季總,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沈秘書跟在他身后,每當(dāng)他的目光移向一處他就有些許的緊張。
“沒有。”季禾生搖搖頭,又提醒道,“記得到時候打開燈?!?br/>
“放心吧季總,我辦事你放心?!?br/>
季禾生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就是你辦事我才不放心?!?br/>
他說完就朝著廳內(nèi)走去,一樓大廳里已經(jīng)布滿了人潮,大家推杯換盞語笑嫣然,偶爾有女人端起酒杯朝著他舉杯淺笑,他也只是面無表情的緊。
直到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半邊身子隱藏在黑暗中,他才注視起了底下的人。
“阿生,你在想什么?”梁辰南走到他身側(cè),問道。
季禾生微閉了一下眼睛,回過頭看向梁辰南。
見他帶上了眼鏡,梁辰南微微有些詫異。
“阿生,你……”
“梁辰南,我竟然有些害怕,多怕這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場虛妄,不過來源于我自己的想象。”藏在鏡片后的眸子冷靜自持,仿佛多了一層保護色之后,他就多幾分自信。
他自知季晴?;蛟S會給他難看,但還是想要賭一把。
也許成功了,他們的結(jié)局就是皆大歡喜。
“你已經(jīng)許久不帶眼鏡了。”梁辰南將手插在褲兜里,輕聲的嘆息道,“阿生,你的心里已經(jīng)有答案了是不是?”
“嗯。”季禾生點頭。
光憑季晴桑對他的態(tài)度他就知道答案了,這么做其實還有一個目的。
季晴桑一直恨他害死了小小,她不想要他的命大抵是覺得太過便宜他。如果能讓她開心,又何樂而不為呢?
也許將他的自尊踩在腳下,她會覺得心里暢快很多。
他丟個臉,換她開心,很值得。
宋羽躊躇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搭話,倒是梁辰南先無意的看到了她。
“有人找你,但我覺得你大概不會多想看見她。”他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面色稀松平常。
季禾生轉(zhuǎn)過身子,就見到朝著自己走來的宋羽。
“有事?”他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對于他肯主動跟自己說話,宋羽面上開心了一點,她揪著自己的手指頭猶疑的說道,“阿生,今天是爵皇娛樂的周年慶,恭喜你。”
“我記得,你已經(jīng)不是爵皇娛樂的藝人了?!奔竞躺涞恼f道,表情仍舊無波無瀾。
宋羽咬著唇瓣,滿臉的凄楚,“阿生,我不知道季晴桑跟你說了些什么,我們在一起的那三年你明明很愛護我,而且你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阿生,你為什么變了,就因為季晴桑嗎,她對你根本不是真心真意的,只有我才是真的愛你……”
“說完了嗎?”季禾生英俊的面容上掛著寡淡的笑意,近乎無害,出口的詞句卻字字冷硬,“說完了你可以走了?!?br/>
季禾生側(cè)身就要從她身邊走過,但是宋羽一把拉住了他。
他的眸子微微瞇起,看著宋羽的目光也很冷。
宋羽本來有些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道,“阿生,你真的為了季晴桑就不要我了嗎?”
“我以為你應(yīng)該很聰明?!奔竞躺鷫旱蜕ひ?,幾乎沒有感情的說道,“這么多年我都沒有碰過你,你認(rèn)為是為了什么?”
在他極具壓迫性的注視下,宋羽松開了他的手,回答的話語都有些磕磕盼盼,“難道不是……舍不得……不想傷害到我……”
“我舍不得的不是你,而是桑桑。從始至終,你都只是個替代品。”
季禾生停頓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道,“如果你好好的做你的小明星又或者安分守己,你的未來還會是一片光明,就算桑?;貋砹耍乙膊粫幽闵踔琳諛拥淖o著你。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將爪牙伸到了桑桑的身上,你覺得我還會輕易的放過你嗎?”
這大概是季禾生這幾年來跟她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卻是為了別的女人警告她。
宋羽覺得身子有些不穩(wěn),卻還是極力的站穩(wěn)著。
“難道,你從來不曾……喜歡過我?”
“宋羽,你不是那么天真的人,早該知道這一場游戲因何而起,我答應(yīng)了桑桑不會動你,所以你只需要慢慢等著她如何懲治你就好?!?br/>
“阿生,我一點機會都沒有嗎?”宋羽覺得不甘心就這樣輸給了季晴桑,哪怕季禾生對她再狠甚至在娛樂城見死不救,她還是無法承認(rèn)他的心里沒有她。
“或許你該問問你自己,如果我無權(quán)無勢,你還會喜歡我嗎?”季禾生問出這個問題后,心里突然有了些答案。
換成是他的桑桑,就算他無權(quán)無勢,她也會喜歡他。
因為他是季禾生。
季禾生揚長而去,宋羽的腦海里卻亂成了一片。
理也理不清的思緒混亂著她的腦袋,她想清醒卻不由的越墜越深。
哪怕明知道季禾生喜歡的對象從來不是她,她還是不厭其煩的想要問問他。
可是季禾生說,如果他沒有權(quán)勢,她還會喜歡他嗎?
大概不會,她會為他的皮相所迷惑,但一定不會輕易的跟他在一起。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有利可圖,她也一樣。
季禾生沒權(quán)沒勢,她就沒法用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需要攀上更高的枝頭去實現(xiàn)自己的目標(biāo)。
她一直很清醒也明白,愛情的基礎(chǔ)是需要物質(zhì)的。
但是她大抵忘記了,曾經(jīng)她是因為被經(jīng)紀(jì)公司賣了而躲在墻角偷偷哭泣的宋羽,也會是因為和男朋友吵架而難過的宋羽,這些年歷經(jīng)了光鮮亮麗她早已經(jīng)忘記了初衷。
在季禾生之前,她交過一個男朋友,因為她執(zhí)意要走演繹道路而分手,她那時以為他愛上了自己的美貌,卻不知道那時最純真的戀愛莫過于此。
她永遠不會知曉,有些人的愛從來不曾在乎過物質(zhì)和外表,只因為想愛所以才會愛。
你沒錢沒權(quán),但是有一顆愛我的心就夠了。不甘于平凡的人們總是追逐著不屬于自己的生活,殊不知他們漸漸的丟失掉了自我。
黑色的賓利停在酒店的門口,車上的人卻久久未動。
顧盛安側(cè)頭看著正襟危坐的女人,她一身姜黃色的裙子披散著黑色的長直發(fā),與之前見到過的模樣都不太一樣。
清麗脫俗,雅致的如同午夜幽蘭,散發(fā)著與眾不同的芬芳。
比起妖冶嫵媚的她,他好像更喜歡這樣的季晴桑。
但是她的目的性很強,他也知道。
秘書打開了車門,顧盛安走下去朝著她伸出手,“桑桑,你準(zhǔn)備好了嗎?”
“準(zhǔn)備好了?!奔厩缟]p挑眉眼,隨后將柔嫩的手放到了顧盛安掌心的位置。
這一次,她要讓季禾生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