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讀完一卷關(guān)于蕪地堡歷史的書卷,眼見窗外天色暗沉,萬籟俱寂,便起身準備就寢。
他邊往床榻走去,邊琢磨著蕪地堡的情況。
看來別立天跟別夫人對江輕舟是真心愛護的。沒想到江輕舟還有這種福氣!
更沒想到的是,江輕舟跟別蜂起居然還有段指腹為婚的往事。今日別夫人向他說起這事,真是沒嚇他一跳。
他自然是立刻找了托詞婉拒了。
南方講究含而不露,以為陰陽調(diào)和才是大道。男子間□□有是有,只是難免要叫人輕看一等。只有男妾,沒有男妻。過去他與桂臣雪心意相通時,對彼此心意也是從未說破。
素聞北方對風花雪月,男歡女愛一事十分寬容。寡婦再嫁,夫妻和離,男子結(jié)親皆是常事。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堡內(nèi)對他與別蜂起的婚事竟是十分看好。
江笠好笑地搖了搖頭。他如今既投生為北漠人,今后就得試著以北漠思維考慮事情,免得被人看出破綻。
正準備寬衣,忽然燭臺火光一閃,一道寒風從脖頸后肅然驚掠!
江笠警覺回頭,便被身后來人一下捂嘴撲倒。二人雙雙摔進被褥中。
別蜂起?
這小子事可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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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笠面無表情地望著上方的邪魅青年。
別蜂起咧嘴一笑,笑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他這回連罩面?zhèn)窝b都沒有,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壓制了江笠。
從他這個角度看,就見江笠神色泰然從容,燭火映襯得他面如冠玉,肌膚瑩白,格外的具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
別蜂起的心臟驟然急跳了起來。
屋內(nèi)動靜引來巡邏侍衛(wèi)注意,一個侍衛(wèi)隔著門低聲詢問道:“江公子,怎么了?”江公子文秀柔弱,別是哪里磕著摔著了。
“讓他走,否則我撕了你的衣服——別以為我不敢?!眲e蜂起湊近江笠臉頰,說話間溫熱鼻息拂過江笠耳畔,氣氛說不出的旖旎親昵。
江笠點了點頭,盯著捂著自己的手。
別蜂起得意地將手移開。
江笠“呸呸呸”狂拭自己嘴唇,間或“咳咳咳”地咳嗽幾聲。
別蜂起:“……”
人生第一次被嫌棄。
江笠看了別蜂起一眼,朝門外侍衛(wèi)揚聲道:“多謝了,這邊無事,你退下吧。”
“是。”巡邏隊的聲音漸漸遠去。
“可以放開我了吧?!苯阴久嫉?。
他倒不是怕了別蜂起的威脅。只是初來乍到,他不想跟人少主鬧太僵。無論他是否無辜,都難免給人留下個不好的印象。
見江笠對自己如此嫌棄,別蜂起莫名的十分不痛快起來。
“碰你怎么了,老子就要碰你!我碰!我碰!我碰!看你能怎么樣!”說著還兇巴巴地撩了把江笠的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勢。
該死的小書生,不給他碰是嗎?好,他明天就去答應(yīng)他爹的要求。等兩人成了親,他天天碰他,夜夜睡他,他看他敢怎么樣!
江笠不知別蜂起心中所想,只覺別二少爺十年不見,還是幼稚鬼一個。
想當年,別蜂起于比斗擂臺上敗給他后,還總是守在他家門口,或等在他必經(jīng)的路上,要跟他一決高下。因為每次都有進步,怎么揍都不死心,他都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連他父親關(guān)了門后都忍不住贊嘆別蜂起毅力過人,潛力巨大。后來,煩不勝煩之下,他隨口應(yīng)承了別蜂起十年再戰(zhàn)之約,總算把他趕走。
沒想到十年之后,二人卻是以這番面目再見。真是造化弄人!
“好了,二少爺有何貴干,不妨坐起來說話?!?br/>
別蜂起故意使壞:“有種你推我起來??!”
他看江笠病蔫蔫的,三不五時咳嗽幾聲,哪有什么力氣推他?說到最后還得求他!
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想欺負一下這個小書生。
正想著,窗外忽然一陣夜風刮過,案頭幾座燭臺應(yīng)聲熄滅。
屋里當即陷入一片黑暗。
耳邊只聽得窗外寒風呼呼搖晃窗欞,蟲聲稀疏。
別蜂起就感覺身下人渾身猛地一僵,呼吸急促起來。
“你怎么了?”別蜂起奇怪地看向江笠。
這小子病怏怏的,別是犯病吧?
正作勢要起身,冷不防被江笠一把拽住,翻身壓在身下!
背脊硌響床板。
別蜂起腦中“嗡”的一聲炸響。
……
這讀書的‘圣人’,倒是比大哥還心急呢!
如狼似虎?。〈蟾缈梢⌒牧?!
……
黑暗中,別蜂起聽見自己響亮地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問道:“小書生,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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