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夜晚.總是月亮爽朗的掛在天際.不知為什么.總在秋季多了些愁絲.莫名的愁絲.
水霖沫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她已經(jīng)知道爹爹被哥哥接走了.現(xiàn)在哥哥是北燕太子.有能力護爹爹安好.再說了.哥哥本來就很厲害.而且現(xiàn)在身體也恢復(fù)了.和以前沒什么差別了.
垂下的左手捏著一封信.信被捏得快壞了.水霖沫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原來心里的憤怨原來這般強.
岳無涯.她和他沒有關(guān)系.為什么又寫這么一封書信來.
信上只是邀她湖心亭一聚.信上說有她感興趣的內(nèi)容.
“咚咚.”有人敲門.
“進來吧.”
轉(zhuǎn)身一看.原來剛剛敲門的是白樺.
白樺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白飯一葷一素外加一碗湯.白樺走了進來將托盤放下.朝水霖沫說：“過來吃點東西.”
他看著她和岳無涯見面.自從見面回來之后.她精神狀態(tài)一直不太好.
大半個月過去了.岳無涯身子也勉強好了.
白樺上前.看著掉落在地上的信.只見水霖沫直接踩在信上走了過來.眸子里有一種他看不明白的情感.
還有一件事.他該告訴若兒嗎.她承受得住嗎.
東陽堇辰……
回頭.水霖沫已經(jīng)開始吃了.
吃完飯.水霖沫看著白樺.“我要出去一趟.”
不管那件事是什么.她都要去看一看.不看的話心里總有疙瘩.
地上的信還在招搖.白樺早看見了上面寫著什么.
岳無涯約她.有重要事談.是什么事.
“去吧.”
他此刻也不知道如何面對若兒.瞞著這個消息.他覺得心里不是很舒服.可是答應(yīng)過東陽堇辰了.又如何能失信……
水霖沫出了客棧直接去的湖心亭.華燈湖上.燈火倒映在湖水上.真有種燈火闌珊的感覺.
“你來了.”
聲音從后面?zhèn)鱽?水霖沫微微一驚.轉(zhuǎn)身一看.穿著一身墨色袍子.上面繡著竹子的樣式.岳無涯提著一個花燈站在水霖沫身后.笑看著水霖沫.
其實他沒想到她回來.也不敢確定他們之間能和平友好的說說笑笑.
為了避免尷尬.他先去買了個花燈.總覺得提著花燈能緩解尷尬的氣氛.
那一瞬間.周圍的行人穿梭.卻擾亂不了水霖沫分毫.靜靜地看著岳無涯.原來他笑起來也很好看.
好像他們在做夫妻的時候.他在她面前永遠是鼻孔一大.眼睛一瞪.脾氣很火大.從來不曾見過溫和的他.原來他們誰不是少了雙發(fā)現(xiàn)美的眼睛呢.
夜里風(fēng)有些大.岳無涯因為大傷剛愈.墨色的長袍系著一定zǐ色的披風(fēng).
水霖沫沒想到夜晚的風(fēng)還有些大.尤其是這湖邊.不由得打了個噴嚏.岳無涯接下自己的披風(fēng)遞給水霖沫.“風(fēng)大.披上吧.不要嫌棄……”
不要嫌棄……
這話說得這么卑微.倒讓水霖沫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你身體剛愈.你披吧.”她說的是實話.
“我沒事.”岳無涯直接拿著披風(fēng)輕輕地為水霖沫系上.這動作讓水霖沫呆滯了好半天.
她什么時候和岳無涯關(guān)系這么好了.
是夫妻的時候恨不得對方消失.現(xiàn)在這沒關(guān)系了.怎么反倒曖昧起來了.
兩人提著花燈漫步在湖邊.
“這是我們第一次過花燈節(jié)……”岳無涯的話語中.讓人聽了有些心疼.
莫名的水霖沫說：“是啊.第一次.”
一時間兩人似乎忘卻了那段不美好的記憶.兩人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樣交談著.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都有三年了.”岳無涯看著手上的花燈說.三年前的今天是花燈節(jié).其實也是他迎娶她的日子.現(xiàn)在想起來只覺得苦澀.
花燈節(jié)……忽然十里紅妝長龍擺尾的樣子.水霖沫這才明白.原來三年前的今天是他們大喜之日.
時光荏苒.三年前她懷著滿腔愛慕想著能嫁得如意郎君.不到一年.孩子沒了.什么都沒了.原來她穿越而來都兩年有余了.
頂著水霖沫的身子活了兩年.卻沒有為水霖沫做到什么.她潛意識知道水霖沫會醫(yī)術(shù)、同時琴棋書畫詩酒茶都會.同時她也隱約記得她有學(xué)過些武功.但是就是想不起來.
“其實.我很好奇三年以前.我是如何追你至宮門口.又是如何逼你娶我為妻的.”按理說這種事不像是潛意識里的水霖沫做得出來的事.可是這件事的的確確發(fā)生了.還成了五國笑柄.
難道那時候她愛慘了這個岳無涯.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么又救墨冽于西山.墨冽說過.她救了他.并且對琴棋書畫都了若指掌.那個時候的水霖沫的確不在古滇京都.也就是說那時候救墨冽的人也的的確確是她水霖沫.而那個追岳無涯娶她的水霖沫還是她.
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問題.為什么.這到底是為什么.
水霖沫提起當(dāng)年的事.岳無涯臉上是暖意一片.嘴角上揚.道“當(dāng)年.聽聞你治病歸來.我和煙一同前去本來是想看看.沒想到從馬車里掀開車幔的你.看見我和煙之后.直接跳馬車追著我和煙跑.那時本就好動.輕功上上下下逗弄著你.還是被你堵在了宮門口.那時的你……”說到這里.岳無涯不由得一笑.接著說：“那時的你.執(zhí)著得很.盡管被我拒絕了.最終你還是通過你父親拿到了父皇的賜婚詔書.”
或許是想到什么.岳無涯忽然有些嘶啞的聲音說：“那時的你想必是懷著滿滿都是幸福的心嫁來王府的.卻被我一一打碎了你的幸福.”
仿佛回到了那時的日子.大婚當(dāng)天礙于父皇在場.他拜了堂.
大婚之夜.他在小妾房里度過.接連著第二日第三日均在小妾房里度過.自從大婚后.他三個月沒有見過她一面.
直至那次父皇訓(xùn)斥其他.他當(dāng)時一心以為是她前往太后那兒哭訴.憤怒的回到了王府.氣沖沖的沖進了秋水.那是他大婚后第一次見她.她正在寫字.那個時候憤怒的她上前將人推倒.書桌上的東西一揮散落.似乎那日她穿的是白色衣物.墨汁全部灑在上面.她只是冷冷的看著不說一句話.
那時以為她是欲擒故縱.現(xiàn)在想來當(dāng)時的他哪怕多注意一下她.不那么急躁.或許他們現(xiàn)在會是人人稱贊的一對.
也就是在那夜.他要了她.完全是憤怒之下的結(jié)果.
完事后直接離開了秋水.現(xiàn)在想想當(dāng)初的他是有多混蛋.如果他是個女子他也會受不了的.
再次見面是在玥兒離書出走后.所有資料都指向她.再次憤怒的前往秋水.那個女人還在種花.不可饒恕.把玥兒逼走后.還敢這么逍遙.
這也就有了故事開篇那一幕.他喝著茶看著她被放在長凳子上一板子一板子的打下去.那個女人當(dāng)時沒有任何的求饒.只是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會是被他自己下令打掉的.他現(xiàn)在閉上眼睛想起那時候趴在長凳上眼睛充血的瞪著他的模樣.就渾身顫抖.
他的第一個孩子是他親手殺了的.
孩子沒了.她也變了.
他們成親一載.現(xiàn)在想來.他在成親那一年里竟然只見過他三面.第一次是拜堂.這其實不算.第二次是秋水那次.第三次是親自下令……孩子沒了那次.
夫妻一年.他對她好無了解.
夫妻一年.他做到了傷她至深.
現(xiàn)在想起來.心里苦澀.眼角也是苦澀的微微酸痛.
“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既然他不能給她幸福.那他也想看著她幸福.
水霖沫疑惑的看著岳無涯.這是要步入正題了.“你說吧.”
“東陽堇辰…沒死.”
雖然知曉東璃朝古滇開戰(zhàn)的原因就是東陽堇辰死于古滇.但是古滇的確沒有明里暗里派人刺殺過東陽堇辰.據(jù)他調(diào)查.東陽堇辰從在東璃消失后.并未踏進過古滇的領(lǐng)土.
既然沒有涉足古滇.那怎么可能死在古滇.
且不說到底是為什么.就看這場戰(zhàn)爭.東璃一邊倒的局勢.顯然是以前密布好了的.短短三個月時間古滇節(jié)節(jié)敗退.城池丟了一座又一座.
若說東陽堇辰死了.他岳無煙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但是反對無效.戰(zhàn)爭就是那么不講情分.
東璃要借這個理由發(fā)動戰(zhàn)爭.又怎么會聽古滇的解釋.
水霖沫一愣.岳無涯知道辰?jīng)]死.
她知道是因為她自己當(dāng)時還派人照顧辰了.而岳無涯知道難不成是推出來的.
心里雖然震驚.但是口上卻說：“我知道他活著.一直都活著.活在我心里.”
岳無涯一愣.這一瞬間好比直接被戳中心臟.心空空的.
岳無涯并沒有繼續(xù)說.而是換了個方向說：“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他照顧你.很好.”
這話似乎是說給水霖沫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我要娶妃了……”這句話從牙縫里說出來的.聲音很輕.但是水霖沫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恭喜.”
兩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什么話要說.一時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