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御姐黨和蘿莉控
卡拉鳥群飛了一整夜。當五星的光芒隱沒,東方天空泛起魚肚白時,鳥群來到了迷幻之森的邊緣。
李維坐在大鳥的背上俯瞰大地。整片整片的森林與林地間的淡色草地不停的交替著出現(xiàn)在視野中,其間幾條細小的河流時隱時現(xiàn)??ɡB越向南飛,林地間的塊狀白地就多,漸漸的連在一起。而林木則越來越稀疏。
原本南方的氣候更加溫暖,這邊的樹木理應(yīng)更加繁茂才是,但脫離了守護者的魔力,植物的長勢反而遠遠不及。眼見樹木的高度矮了下去。
看得久了,少年不免感到有些疲勞,便閉上眼睛休息了片刻。他左右看看,一邊的艾拉伏在大鳥背上,似乎睡得正香。而另一邊的小公主則依舊瞪著大大的眼睛,俯視下方的森林。但她的眼里烏蒙蒙的沒有神采,估計也快睡著了。
當李維的視線再次移向大地時,墨綠色的森林已被黃綠相間的丘陵地帶所取代。低矮的藤蔓和攀爬類布滿了黃褐色的沙土,不知是由于沾滿塵土還是已經(jīng)枯萎,色澤顯得十分混濁晦暗。不過,和沙土的色調(diào)倒也相稱。
又飛了大半個上午,卡拉鳥終于著陸。著陸時李維睡著了,倒是被拉拉給叫醒的。
李維艱難的睜開雙眼,眼前居然又是一片樹林。只是這些樹木干巴巴的,枝杈既多且細,形象上與迷幻之森里那郁郁蔥蔥的樹林有天淵之別。
“好丑的樹!”拉拉噘著小嘴說。
“別當面講。樹木也是有自尊的!”李維告誡她。
三個鐵匠只用十秒鐘就撐起了帳篷,把部分行李從后面的大鳥身上取下來,丟進帳篷。半分鐘之后,鐵匠們已經(jīng)嚼著肉干鉆進了睡袋。
幾個鐵匠都是野外生活的大行家,跟著他們,這一路上真是少吃了不少的苦頭。艾拉不聲不響的朝帳篷走去。
“休息一會吧?!崩罹S說。
“嗯!”拉拉背著手緊緊跟上。
奧馬無力的向他們的背影伸出了手:“應(yīng)該留個人放哨的吧?雖然是白天,可這兒”
“咣當”一聲,從帳篷里扔出一只銅制的水壺。
一個含糊的聲音從帳篷里傳出來:“去打水!前面就是丘陵地帶,多備些清水比較好!”
無疑,說話的人嘴里塞滿了肉干,都聽不出來是誰!
奧馬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站了足足一分鐘,終于嘆了口氣,撿起水壺朝一旁的樹林走去。
多數(shù)卡拉鳥也伏在土地上休息。只有為數(shù)不多的幾只很不安穩(wěn),一邊走來走去,一邊交換著眼神。
沒等奧馬找到清水回來,隨著卡拉鳥族長紅羽一個暗號,全體卡拉鳥同時起立,把鐵匠一伙的行李輕輕放在地上,邁起輕快的大步無聲的向北方奔跑。穿過一片小樹叢之后,這些大鳥立刻起飛,把鐵匠一伙扔掉了。
李維只聽到一陣輕微的噗噗聲,周圍便奇怪的安靜下來。少年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
一直打著鼾的普雷特這時卻撇了撇嘴,好像被蚊子叮到了似的。
自然,當奧馬回來時,卡拉鳥一族的小人行徑立時暴露。李維他們痛斥了卡拉鳥一族的唯利是圖的作風(fēng)之后,轉(zhuǎn)而把火氣發(fā)泄在沒有找到水源的奧馬身上,身體力行的告訴士兵“人老實就要受欺負”的道理,使憨厚無比的奧馬又有了很多長進。
中午一過,鐵匠一伙收起帳篷重新起程。大堆的行李里面艾拉的東西占了八成分攤在三鐵匠、奧馬和費爾南多身上,每個人(馬)的份也不很多。
走不多久,費爾南多便裝出一副不堪重負的樣子,氣喘吁吁大汗淋漓的要求罷工。眾人把目光聚焦在它的左后腿,活力馬蹄鐵所在之處,老馬很快一聲賤笑站了起來,跑在最前。
他們前進的方向是正南。
在這危機四伏的提亞丘陵帶里,能少待一天,就好過一天。這一點很容易就能達成共識。
接近傍晚時,鐵匠一行走到了林地中的一個岔路口。兩條路都是自然形成的,嗅不出一點人工的味道。
過了這片樹林,前方就是荒涼的丘陵與山地了。那里不但有地精、半獸人等混沌生物出沒,還有兩位數(shù)的盜賊團伙總部設(shè)在那。據(jù)說還有幾個游牧為生的野蠻人部落。
一句話,提亞丘陵是龍翼所有楚奧斯信徒的大本營。
格斯拉手遮涼棚向南方眺望,樹木雖然稀疏,卻也望不到樹林的另一邊。
“走哪邊?”李維看著普雷特說。
普雷特沒有立刻答話。鐵匠師兄的目光停在比爾身上。蹩腳游俠會意的點了點頭,隨便選了一條路走了過去。不久他折了回來,又到另一條道路上偵察了一番。
“走這邊!”比爾自信滿滿的指著左邊的道路說。
“為什么?”李維好奇的問道。
“那邊的路上有許多大地精留下的痕跡??磥硎堑鼐珎兊谋愕溃 ?br/>
“大地精?!”艾拉失聲說道,語氣里充滿了恐懼。
“大地精很厲害嗎?”李維看到艾拉的樣子,也非常吃驚。除了里爾斯的奧修伯爵,他好像還沒見過別的什么能讓艾拉小姐如此忌憚的。
“說厲害也不厲害啦??傊鹊鼐菑婞c!”格斯拉滿臉不屑的說。
“但它們非常臭!”普雷特笑著告訴李維。
艾拉一聽“臭”字,身子立刻晃了一晃,好像就要昏倒。拉拉連忙過去扶住她。
“那我們就走左邊好了。”李維關(guān)切的看著艾拉說。
自那次受傷之后艾拉就一直很虛弱,遇到襲擊的話,大概連自保都做不到吧?李維想。
“不行。我們走右邊?!逼绽滋卣f。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味兒。
“為什么?”幾個聲音同時說。
“比爾說的很有道理??!”李維大惑不解的看著普雷特,“地精是沒什么可怕的,但能避過就避過嘛。而且,醫(yī)生的身體又不好”
“你不知道,李維?!逼绽滋匦χf,“幾個地精我們還受得起,另一邊可就不知道有什么了。憑我跟比爾相交多年的經(jīng)驗,我敢向你保證,比爾的愚蠢根本不是我們這些正常人能理解的。他說那邊沒有問題,肯定是看漏了什么。總之你只要照比爾所說的反方向做,就不會得到最壞的結(jié)果!”
“我跟你拼了!”比爾號叫著撲向普雷特,被格斯拉死死抱住。
“有道理!”奧馬恍然大悟的說道,一臉的佩服。
“那我們就走右邊吧。醫(yī)生,你忍忍,不一定會遇到地精的!”李維安慰艾拉說。
但這安慰的效果實在有限,艾拉蒼白的小臉上擺滿了驚恐。
鐵匠一伙終于選擇了地精的便道。為了抵消可能出現(xiàn)的臭氣,艾拉讓普雷特燃起了香爐,由費爾南多背著上路。
左側(cè)的小路上,正有數(shù)百個隱藏在暗處的蠻族,緊張的盯著路面,如臨大敵。數(shù)百支用硬木削成的十分沉重的標槍齊齊對著路口,象銳利的狼牙。
小徑上還布設(shè)著十幾個與周圍景物渾然一體的陷阱,而那蹩腳的游俠卻在地雷陣中來去自如,居然一個都沒踩中。
蠻族們只記得那“大個子矮人”嘴里不停的嘟噥著一句話,那是他們聽不懂的語言:“這邊果然沒地精!”
鐵匠一伙走了一個多小時,可怕的大地精沒有出現(xiàn),樹林卻漸漸到了盡頭。前方起起伏伏的丘陵大地已經(jīng)能夠看見了。
拉拉小公主忽然快跑幾步,搶先沖出了樹林。只見她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顯是心情十分暢快的樣子。
李維在心里暗笑,看來她也是很怕地精的,不禁想起了拉拉守在香爐旁左顧右盼的模樣。
對面卻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叫喊,是發(fā)自一個人類。他說的話雖帶有提亞地方粗獷的口音,他們還是能聽懂他講的話。
“好好好可愛啊”
聲音起初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到最后一個字時,已經(jīng)只在十幾米開外了。顯然說話的人速度快得象豹子一樣!
鐵匠一伙立刻警覺起來,奧馬抽出腰間木棍,劍已經(jīng)送給劍猿了,比爾抓出一把晶石,兩人一前一后的向拉拉跑過去。
兩人才出了樹林,就看到一團白色的影子從遠處的平原向拉拉襲來。比爾二話不說就扔出一把炎之石!奧馬則一弓背,象猴子一般敏捷的迎了過去,速度竟只比比爾的炎之石慢了半拍,無疑正是李維口中的“劍猿微步”!
那白影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直接從如雨點般密集的炎之石碎屑之間穿過,繼續(xù)向拉拉撲過來。
奧馬輕舒猿臂,以無比詭異的路線一棍橫掃過去,打出一道褐色的劍光!可那白影又是正面穿過了劍光。
瞬息之間,白影就沖到了拉拉小公主面前,忽地停了下來,好像完全不受到慣性作用似的。
拉拉一臉的木然,根本沒搞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突然就看到面前跪著一個青年男子。
這人一身白色衣衫,服裝上未作任何裝飾,但式樣卻是艾索米亞常見的貴族禮服式樣。而這衣衫的主人也是留著一副考究的小胡子,滿臉小貴族的假優(yōu)雅氣質(zhì)。兩個巨大的心形眼睛蓋住了半張臉,看不出他本來的相貌。從下半張臉判斷,估計這人不到三十歲。
比爾拋出的炎之石這時才紛紛開始爆炸。紅色火球在空中迸裂開來,把兩個保鏢傻乎乎的臉龐映得通紅。比爾和奧馬僵硬的轉(zhuǎn)過身來,望著拉拉,和那個心形眼睛的男子。
“尊貴的小姐!請接受我脫克坦尼斯子爵的敬禮吧!您的容光縱使與魔力之月相較也毫不遜色!請您無論如何也要接受我唐突獻上的卑微不足道的忠誠,我知道在小姐您的容色面前,坦尼斯家族六百年血脈沉淀也只夠作您身邊下仆的下仆罷了,但無論如何請您不要立刻拒絕,縱使欺騙與拖延,也請讓脫克這顆可憐的心為您跳動半刻!因為您已經(jīng)讓我知道了,脫克過去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只是虛無,脫克的心從來沒有真正跳動過,連呼吸也是虛假”
白衣男子滔滔不絕的說道。由于他太激動了,講話的速度過快,鐵匠一行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維速度,都傻站在原地不能動。眼前的狀況真叫一個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十幾匹身姿矯健的戰(zhàn)馬從遠方奔來。無論哪一匹,血統(tǒng)腳力都是上上品,是里爾斯的窮貴族們只能在夢里見到的神駒。
老馬費爾南多見了,頓時把臉扭向一邊,吐了一口唾沫。
馬上的騎士們都穿著與脫克子爵類似的服裝,但都是灰色的。只有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是個例外。那人身旁的一匹馬背上無人,估計便是脫克子爵的坐騎。
這些人在十米外停下了馬,都一臉無奈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同伴。
“所以,即使只是抱著同情也好,請給可憐的脫克一個笑容!因為同情也比拒絕好上太多!不,還是拒絕低賤的脫克吧!讓他在殘酷的真實里滅亡!在虛偽的夢境中茍活有何意義?坦尼斯家族低賤的血液怎配得上做小姐您的仆從呢”脫克還在說。
“聽聽,連自己的家族都出賣了!”一個騎士用馬鞭指著脫克說道。
“別這么說。脫克如此拼命也是第一次!”黑袍騎士說。
“而且那個小女孩確實可愛嘛也怪不得脫克大人”
“哇!你可終于露餡了!歐尼爾你這個蘿莉控!難怪老是幫脫克說話!”
騎士們七嘴八舌,視奧馬和比爾如無物。
那兩個的心思此刻都在脫克子爵身上,只覺得脫克的樣子雖有些滑稽可笑,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對騎士們也不很在意。
普雷特第一個從癡呆狀態(tài)恢復(fù)過來,緩步走向了騎士們。
拉拉那邊的狀況雖然很混亂,不過那個自稱脫克子爵的好像沒什么惡意。眼下還是騎士這邊的交涉重要。
普雷特走到騎士們面前,還沒等他開口,穿黑袍的騎士便向他擺了擺手。
“我不管你是誰,在那里聽著就好了,什么也不用說?!彬T士高傲的看著鐵匠,象看著一只野獸。
這也怪不得他。眼前的三個大個子男性和一個小女孩都穿著十分原始的鹿皮裙,顯然是某個原始部族的成員,能否聽懂大陸通用語都很成問題。樹林那邊還有幾個人、畜,被樹木遮著,看不清容貌,但為首的又是大個子,想必也是一樣。
眼見脫克說了這么多,這幫原始人卻聽得一臉愕然,并無一人答腔,騎士對這個部族的智商更加有了確信。只是那小女孩容顏清麗無碩,肌膚如玉,可愛得不像凡塵中人,竟是個原始人,倒真是奇怪!
“搶劫。我們是來搶劫的?!焙谂垓T士頓了一下,語氣平淡的說道。
“交出你們的全部財物,由我們篩選。說出你們的目的地,希望你們能說。我們會給你們留下足夠的水和食物,還有路費。嗯,魔神器水平的物品我們不要,妖神器以下沒收,想必你們也不會有。如果在提亞丘陵地界內(nèi)遭遇強盜,等會我把南方之星的搶劫證明給你們,就給他們出示證明。當然,低等魔物和蠻族是不懂這些的,要尋求南方之星的保護,雇傭保鏢的話,請支付魔神器級別的物品。不要想著反抗,我們并不喜歡濫殺無辜?!彬T士一口氣說道。
普雷特聽得大眼瞪小眼,半天講不出話來。
“看吧,”那騎士滿臉無奈的指著普雷特對同伴說“一句都沒聽懂!所以我最討厭跟蠻族交涉!”
“達里奧大人,不如我們放過他們算了!反正我們也是出來巡邏的。野蠻人有什么搶頭?”一個騎士答道。
“不行?!北环Q作達里奧的騎士擺了擺手,“我們是強盜。”
看來,這個達里奧和那邊的脫克是這些人的領(lǐng)袖。
普雷特想了半天,終于把達里奧的話完全吸收。看來對方是把我們當成野蠻人了。
普雷特下意識的看了看身上不合身的鹿皮裙,可笑的做工仿佛標明了“劍猿制造”四個大字,心說也怪不得人家弄錯。
鐵匠一伙現(xiàn)在只有艾拉一人穿得不錯。不知為何她還在樹林里躲著,沒有露面。
普雷特忍不住笑了一下,正要開口辯解,忽地一團白影沖了過來,攔在他與騎士們中間。定睛一看,正是脫克子爵。
“你們站住,一步也不許靠前!”脫克的聲音異常冰冷,和剛剛的溫言軟語大相徑庭,聽了讓人不寒而栗。“別動美神小姐的東西!不然別怪我脫克對兄弟們不客氣!”
美神小姐?普雷特瞄了那邊的拉拉一眼。拉拉也正看著他,眼睛里滿是疑惑。
普雷特搖了搖頭。
這脫克子爵眼睛細長,眼光里透著睿智與自信,剛勁有力的面部線條相當有男性魅力。他能輕而易舉的突破了比爾和奧馬的聯(lián)手攻擊,武力也可謂深不可測。
普雷特估量著己方的實力,若艾拉不能參戰(zhàn)的話,僅這脫克一人就能把鐵匠小隊輕松搞定了。鐵匠畢竟不是一線戰(zhàn)斗員,半熟的戰(zhàn)士奧馬也指望不上。李維和拉拉聯(lián)手施展的寒冰骷髏雖然十分強悍,但沒有預(yù)先召喚,對付如此高強的戰(zhàn)士也是無濟于事。
好在這個脫克子爵已被清純無敵的萊爾雷妮辛迪亞斯公主輕松媚惑,此刻是友非敵。
普雷特欽佩的看了看小拉拉,心說美女的力量真是無敵的啊。
“你搞什么鬼?脫克!”達里奧顯然非常生氣,用力的甩了一下馬鞭。
眼尖的普雷特注意到達里奧黑袍之下并沒有穿著任何鎧甲。再看他瘦削的肩膀,晰長的手指,看體格肯定不是戰(zhàn)士。
考量到達里奧與脫克地位相當,普雷特推測,他很可能是一位魔法師。要是打了起來,鐵匠一伙更加沒有勝算了。
奧馬、比爾和拉拉慢慢走到普雷特身邊,站在一起。樹林里仍舊沒有動靜。大概是艾拉讓格斯拉守著,自己和李維在準備魔法吧。
“哇,脫克大人倒戈了!”一個騎士怪叫。
“回去后替我向侯爵大人道別,達里奧。就說脫克已經(jīng)找到了他的人生目標?!?br/>
脫克的語調(diào)還是那樣冰冷。只要不在拉拉身邊,他身上便散發(fā)出一種凌厲的殺氣,讓人無法逼視,強者風(fēng)范盡顯無疑。
奧馬握著木棍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興奮與恐懼交雜的感覺令他突然想起了安勒克斯來。
眼前的脫克即使不如安勒克斯,恐怕也相差不遠。兩人給人的壓迫感十分接近。
若是那個達里奧與脫克級別相當,那么眼前這支巡邏隊的實力就太可怕了!能遣出如此巡邏隊伍的強盜團又會是怎樣的強盜團啊。
拉拉躲在普雷特身后,手抓著鐵匠師兄的胳膊,偷偷探出頭來,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打量著前方的騎士們。
“我受不了了!”后排的一個年輕騎士忽然大喊一聲,縱馬出隊,一下子撲到脫克身邊。年輕騎士撥轉(zhuǎn)馬頭,朝向達里奧。
“脫克大人!我歐尼爾永遠跟隨著你!”騎士說道,回頭偷偷瞟了拉拉一眼,本來明澈堅定的眼睛忽然變成心形。
“可惡!居然背叛侯爵大人!”一個沉不住氣的騎士拔出劍來,“你們兩個蘿莉控!”
達里奧也是氣得肩膀發(fā)抖,但他還是揮手制止了那個騎士的進一步舉動,沒讓他用劍指著脫克和歐尼爾。
但脫克卻已經(jīng)做出了反應(yīng)。不知何時,他手里多了一把一尺長的細劍。這把細劍的劍身成三角形,交叉護手小到幾乎沒有,完全是裝飾品。這把輕盈纖細的小劍看起來就像一把美麗﹑致命的小玩具,顯得非常迷人。
氣氛一時十分緊張。但事件已從搶劫演化為強盜內(nèi)斗,鐵匠一伙樂得置身事外看熱鬧。
“好吧!”遲疑了一會,達里奧還是開了口,“我回去向侯爵大人報告,看他怎么說。脫克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他的臉色一會紅,一會白,顯然氣得夠嗆。
脫克則一言不發(fā)。
“我們走!”達里奧揚起了馬鞭。騎士們紛紛掉轉(zhuǎn)馬頭,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嫵媚到極點的女性聲音從樹林中悠悠傳來,仿如天籟:“請等一等,騎士大人!”
達里奧和眾騎士們乃至戰(zhàn)馬頓時呆立當場,如遭雷擊,一動也不動了。
整個世界定格了一分鐘。
一陣輕風(fēng)卷著細碎的黃葉簌簌的吹過,飛向北方。
達里奧象木偶一般一點一點的轉(zhuǎn)過身子,望向聲音的來處。
只見一個身穿白衣的美女,不對,是一個身披白色光霧的女神邁著優(yōu)雅至極的小碎步從樹林中緩緩踱出。
無論達里奧怎樣努力,也看不清她的音容笑貌,因為女神那聲溫柔的召喚已經(jīng)把這可憐的奧德法師灌醉了。
女神那種成熟完美的亙古不滅的美麗,是法師連夢中都不曾奢望過、不該存在于這世上的美麗。剎那間云開霧散,一片從未見過的晴空展現(xiàn)在達里奧面前。燦爛的陽光灼傷了他的雙眼,使他熱淚盈然。天啊,原來竟有這么美麗的人啊
騎士們一個接一個的從馬背上滾落下來,全身冒著細小的藍色電火,哆嗦著望著緩緩走來的絕代美女。仿佛恭迎尊貴的女王般噤若寒蟬。
艾拉瞧著呆若木雞的騎士們,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這種場面她見得太多,早就習(xí)以為常。戰(zhàn)馬無疑都是上等貨色,再看小狗可利興奮異常的樣子,可知騎士們的裝備也非比尋常,定有幾件值錢的玩意在里邊。艾拉的心禁不住狂跳起來,一眾騎士在她眼里統(tǒng)統(tǒng)化為金錢
艾拉知道,一切盡在掌握了。既然遇到了強盜,輕易放過會遭天譴的。
只有脫克和歐尼爾對艾拉的傾視容色熟視無睹,不住的用眼角余光往拉拉那邊偷瞄。
“艾拉姐!”拉拉高興的迎了過去,跟在艾拉身旁。
老馬費爾南多馱著香爐緊跟其后,用無比怨毒的目光刺向它的同胞。刺!刺!
“那個人好奇怪哦。”拉拉偷偷指著脫克說。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拉拉妹妹?!卑灰詾槿坏恼f,“你年紀還小,以后自然就習(xí)慣了。這世界是很公正的,女孩子力氣小,干不得重活,所以想要什么自然有人送上來啊?!?br/>
“姐姐你說得真有道理!”
搶劫場面變得愈發(fā)詭異起來。
李維和格斯拉走在費爾南多身后。
少年無比同情的看著強盜們。這些強盜言談舉止盡顯貴族風(fēng)范,遠比里爾斯那里的破落戶們紳士得多,但也正因如此,才會乖乖受艾拉的媚惑。倘若都是像奧修伯爵那樣的假貴族、真無賴,以這幫強盜的可怕實力,那艾拉的處境可就岌岌可危了。
想到此處,李維對眾強盜的同情頓減。他望著為首的黑袍強盜達里奧,奧德法師的雙眼正在化為心形,心想你們這次雖然虧定了,可吃一塹長一智,對你們團伙日后的發(fā)展可能大有裨益也說不定。
再說,我們也確實需要些補給品。否則穿著鹿皮進城成何體統(tǒng)。
可這達里奧的意志卻超乎預(yù)料的堅定。以奧德法師的立場來說,本來是不該做強盜的。但出身特殊的達里奧沒有別的選擇。既然已經(jīng)做了強盜,就得嚴守強盜的規(guī)矩,作個規(guī)規(guī)矩矩的強盜。逢人便搶,即使搶無可搶,也要拿點東西意思意思。因此達里奧才把南方之星的搶劫原則背得爛熟,搶劫之前總要背上一遍,激勵自己的斗志。
眼下,達里奧的處世原則正在受到極大的挑戰(zhàn)。那個面色蒼白的美麗女孩正款款走來,看她眉頭微蹙,仿佛正承受著病痛的折磨,纖纖弱質(zhì)令人無比憐惜。達里奧恨不能一路跪到她面前,親吻她的腳面,求她收自己做奴仆,為她奉獻出自己的一切。但是,他作為一個強盜,守序的強盜,遇到路過的商旅行客非搶不可,不然豈非名不副實?
達里奧正在猶豫著,手下的強盜們已經(jīng)開始議論了。
“達里奧大人,咱們真的要搶他們的東西嗎?我看那位小姐好像大病初愈,連行走都有點困難,隨行的又只有那么一匹破爛馬可以騎乘,咱們要是再搶了人家的東西,太殘忍了啦”
“就是就是!你看那馬,一瘸一拐的,形象丑陋,真是侮辱了小姐的絕世容姿呢。不如把咱們的馬”
“看小姐的隨從們也怪可憐的,都披著獸皮,想必衣物都在林子里掛破了。杰米,你個子大,快點把衣服脫下來給小姐的隨從?!?br/>
“嗯!”一個大個子的騎士大聲答應(yīng)。
“別說了別說了,小姐要發(fā)話了,都安靜!看小姐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弟兄們做好準備!”
達里奧知道,再不反抗就沒機會了。要是眼前那位美麗小姐對他們軟語相求,這支巡邏隊必然全軍覆沒,一個不留,這讓身為隊長的他如何向侯爵大人交待!況且連他自己能否脫難也不好說。
眼下面對的是原則問題,要解決原則問題須從政策條文上著手。如何能在不違背強盜準則的前提下幫助眼前那位尊貴的小姐,守序的強盜瘋狂的思索著。終于讓他找到一種方案。
艾拉正志得意滿的向前走著,打算把強盜隊伍收編到奴隸營,一股強大的奧德魔法波動突然爆發(fā)。艾拉本能的停下腳步,采取了防衛(wèi)的姿態(tài)。
鐵匠們和奧馬迅速擋在艾拉身前,對達里奧怒目相向。脫克和歐尼爾和他們站在一起,儼然已是同伙!
李維和拉拉躲在最后。一眨眼的功夫,費爾南多又躲到他倆后邊。
因為奧德是涅爾森的鄰位,故雖然涅爾森以防衛(wèi)魔法見長,對奧德魔法的攻擊卻很難抵抗,只有萬能的涅爾森神圣結(jié)界能夠抵御奧德魔法的沖擊。若是被冰魔法偷襲,涅爾森法師幾乎全無抵抗能力。
好在奧德魔法也不以攻擊見長,冰魔法很少有直接致命的??上鄬Φ模文鶢柹袷ソY(jié)界會持續(xù)消耗涅爾森法師的魔法力,也不能一直釋放。
施展奧德魔法的正是達里奧,守序的強盜魔法師。只見兩條細細的冰柱從達里奧肩膀上慢慢長出,長成了一尺長的尖銳冰錐。冰錐緩緩的脫離了達里奧的身體,浮到半空中,掉轉(zhuǎn)方向,指向艾拉一方。
“達里奧大人!”幾個騎士大聲喊道?!澳皇且?br/>
達里奧不回頭的向騎士們擺了擺手。
“我們是強盜,所謂強盜,就是要搶劫。若是平白放過獵物,那我們還有何原則可言?”
“我們不要原則”一個年輕騎士叫道。
一道藍光忽然射向那個騎士,在他的嘴里塞了一大團雪。
“閉嘴笨蛋!”達里奧惱怒的說,“我們南方之星的規(guī)章是無論窮富見人就搶,只有一種情況例外”
“您是說”
“對,就是艾瑞拉留下來的暗語!我說上句,只要他們能夠接得上下句,那么他們就是南方之星最尊貴的客人!”
達里奧有意大聲講話,確保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楚。
艾拉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稍縱即逝!
“那不可能的,達里奧。”答話的是脫克?!皫装倌陙韽膩頉]有人答對過來吧,達里奧,我早就想跟你較量一次了。用你那些沒用的冰魔法!”
“脫克你這只笨豬!”達里奧突然火冒三丈的大叫起來,臉色漲得通紅?!凹词顾麄兇鸩簧希?,我是說尊貴的小姐和她的仆從們,你難道還答不上嗎?”
“我?我當然能答上??赡怯惺裁从谩泵摽死Щ蟮恼f。
“好?!边_里奧怒極,反而笑了:“我就知道你們這幫戰(zhàn)士的腦子都是注水的。非得巨細無漏的講給你們聽才行。脫克,嗯,還有歐尼爾,你們不是已經(jīng)脫離南方之星,改做那個小女孩的仆人了嗎?因此你們是一伙的,因此”
“小女孩?”拉拉生氣的接道,“這樣稱呼一位成熟的少女不是很失禮嗎?我是拉拉啦!叫名字!”
脫克和歐尼爾忽然跪了下來,過了一分鐘才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熱淚盈眶:
拉拉!聽到了嗎?好可愛的名字??!
她就是我們的公主!歐尼爾!
兩個蘿莉控同時轉(zhuǎn)身,就地跪倒,擺出了唱贊美詩的架勢:“公主!拉拉小姐!您就是我們的公主!”
拉拉嚇得立刻往李維身后一躲:“??!李維哥,我被拆穿了嗎?”
“別理它們!”李維苦笑著答道。
“豬!都是豬!我不管了!”達里奧大怒,藍色的奧德陣頓時強了一倍,在本來的兩支冰錐周圍又各自浮現(xiàn)出四支新的冰錐。
“我說暗語,你們答!答錯了就地搶劫!脫克、歐尼爾,是說你們倆!”達里奧氣急敗壞的吼道。
兩只豬互相摸了摸腦門,終于明白了達里奧的意思。
“噢!明白了!達里奧你真聰明!”脫克站起身來,走到鐵匠方隊伍前列。
“達里奧大人真是聰明??!這下不用搶劫了!”一個騎士興奮的叫道。
“確實!不愧是達里奧大人!可是這法子也真夠怪的”另一個沉吟道。
“杰米,快點脫衣服!”
“嗯!”
比爾想了半天,終于也弄懂了達里奧的計劃:“這個達里奧確實有兩下子!聰明!”
“但是好像又很傻”格斯拉小聲叨咕道。
“只有聰明人才能做到的愚蠢”普雷特下了定語。
議論聲漸漸平息。
奧德魔法師達里奧定了定神,以圣徒布道般莊嚴的語調(diào)說道:“灼灼五星之光,照耀應(yīng)許之地。以魔力之月之力,化作世間生靈。(古艾瑞拉語)”
眾人,強盜和鐵匠們都轉(zhuǎn)而看著脫克子爵。
只見脫克子爵得意的一捻胡須,大步上前:“無論人類矮人,皆可蒙受神恩。以諸神之”
脫克忽然停住不念,額頭上同時就見了汗水。
眾人的臉色頓時變做蒼白,又轉(zhuǎn)向一旁的歐尼爾。
歐尼爾嘴唇顫抖,一言不發(fā)的搖了搖頭。
“你們居然忘了!”達里奧一方的騎士齊聲大吼,想把兩個蘿莉控活活震死!
達里奧身邊的藍色魔法陣再次擴大了一圈,魔法場邊緣開始放射出耀目的藍焰!法師的臉色變做湛藍!
就在此時,一個如冬季星夜般冷澈透明的女聲忽然響起:“以諸神之福澤,辟圣徒之國土,名曰艾瑞拉。(古艾瑞拉語)”
眾人全數(shù)呆立當場!
天空中傳來滾滾的悶雷之聲。預(yù)示著一場陣雨即將來臨。
只見艾拉面帶微笑,緩步向騎士們走去。一邊走著,一邊抬起右手,撥開了一綹調(diào)皮的鬢發(fā)。
此刻的艾拉就像一位女神,一位救贖了整個世界的女神。
慈愛的女神赦免了強盜的罪過,微笑著接收騎士的忠誠。
騎士們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包括達里奧在內(nèi),紛紛連滾帶爬的沖到艾拉身前。有人的面部被堅硬的鏈甲擦傷也顧不得了。因為怕唐突佳人,騎士們在一米開外的環(huán)內(nèi)撲通撲通的跪倒,乞丐般伸出他們的手。
“姐姐,請讓我們做你的狗吧!”
“汪汪汪!”可利幾步竄到騎士們面前,得意的叫了幾聲。
“撲火的飛蛾是多么可憐啊”李維憂傷的說。
538年1月21日黃昏,鐵匠一行與南方之星巡邏隊相遇。在巡邏隊隊長達里奧,前副隊長脫克的極力邀請下,物資不足的鐵匠小隊隨巡邏隊一起朝南方之星的總部,風(fēng)之船山谷前進。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