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的仇女兒已經(jīng)報了。女兒早已發(fā)過誓,不會讓您死不瞑目的。”
落日的余暉籠罩著樹林,不時傳來幾聲鳥鳴,更顯寂靜。
跪在墓碑旁的身影踉蹌了兩下,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想起,“爹,他……死了。女兒在這世上,已毫無牽掛。”此時,女子又咳嗽起來,好一會才止住,“爹,女兒要來陪您了,你會開心的,對吧?!?br/>
“你要是死了,估計你爹能氣的從地底下爬出來。你忘了他生前的遺愿嗎!”
手一次次地穿過面前的身影,眼睜睜地看著面前女子倒地不起,紅衣女子不免有些頹廢。
“沒用的,你救不了她。這就是她的人生,你只是一個看客而已,改變不了任何事情?!?br/>
紅衣女子猛然抬頭,一臉的憤怒:“老道!你終于出現(xiàn)了!”
語畢,只見上空出現(xiàn)了一個影像,赫然是那知行殿的老者。
紅衣女子咬牙切齒道:“你將本圣女投放到這個世界十幾年,到底有何居心!”
“你既要救魂飛魄散的神之子,必然要到他存在的世界,并適應(yīng)這個世界?!?br/>
“那我為何會成為現(xiàn)在這個鬼樣子!不僅沒有實體,竟然連法力也沒有了?”
老者的話并未能安撫女子,反而讓她愈發(fā)憤怒。
“你知道數(shù)十年面對一個長相名字都和自己一樣的人是什么感受嗎!看著她悲慘的遭遇什么都不能做,連離開,眼不見為凈都做不到!”
“你無需動怒,這……”
“無需動怒?哼,有本事你來體會體會這樣的日子!”
女子不耐地打斷老者的話,老者讓她進入這個世界十幾年從未出現(xiàn)過,她不能離開剛剛死去的那個女子三米之外,這十幾年她幾乎和那女子寸步未離,看著女子痛苦地生活著,她也不好受。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又孰能無情?
“這便是你要付出的代價!神之子已然死去,既要救他,勢必要逆天而行!”老者眼神忽的凌厲起來,“逆天本就是在賭命!你的魂魄能夠穿越時空縫隙還安然無恙,已經(jīng)是萬幸?!?br/>
頓了頓,老者解釋道:“天地法則絕不允許任何人冒犯,沒有人能夠自由穿越時空,你不過是有神之子贈與你的印記?!?br/>
“印記?”
女子忽然摸了摸手臂,那里曾經(jīng)戴著樞寧送她的手鏈,可是他與欲魔大戰(zhàn)那天忽然就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個淚滴模樣的印記。
“是的,這印記會帶你穿越時空,但是它沒有辦法打破時空法則,只能留下你的軀體,并且收回了你的法力。”
“那為什么我不能離開她?”
紅衣女子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女子,她一直不習(xí)慣叫她的名字,畢竟她們相貌名字都是一樣的,總是感覺別扭。
“那是因為你們的磁場相同?!?br/>
老者似乎洞察了女子的想法,又開口,“所以,你們的相貌、名字也是相同的,不僅在這一世,以后的每個世界也是這樣。你若是不適應(yīng),也可以將她們當做是你的前世。”
聽到這話,女子瞬間不滿:“如果我的前世都是這樣悲慘,老道你就休想再安安靜靜地修煉,本圣女一定讓你和你的知行山雞犬不寧!”
“她們的遭遇那都是注定的,她們的敵對者都是她們所在世界的寵兒,就像神之子一樣,集天地鴻運于一身,就連天地法則也會對他們有所寬容?!?br/>
“注定的?天地法則不公,我便偏要逆天而行!”想到陪伴了十幾年的姑娘就這樣死去和她生前所遭遇的痛苦,怒氣便難以抑制。
“天地法則不公?哈哈哈,若是公平,你現(xiàn)在還能在這里嗎?”老者似乎有些不屑,“至于逆天,你不是已經(jīng)在逆天了么。”
“你!”女子不平,可是她沒有辦法反駁老者的話。每個世界都有寵兒,深受天地的庇佑,比如樞寧。這是事實。
“好了,”老者指了指地上的女子,“她就是你的寄體,你要找到神之子破碎的魂魄,必須要成為她?!?br/>
“成為她?”女子不解。
“這個世界是不允許一個魂魄自由行事的。你若不能自由,又何談尋找神之子的魂魄?!?br/>
“那我是要附她的身?”女子不免有些抵觸,畢竟是她認識了多年的姑娘,她不想和她搶奪這具身體。
“不?!崩险咭馕渡铋L地看了看紅衣女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子,“成為她,是要回到她的生前。她生前遭遇的不平事,使她死后多少會有怨氣。你在尋找神之子的時候,還要幫她消除怨氣?!?br/>
“消除怨氣?你不是說那是注定的嗎?老道,你敢騙我!”女子面色一變,“你信不信我……”
“神之子的魂魄來到這個世界,便改變了這個世界的軌跡,所以,你有機會去改變她們的命運?!崩险卟⑽窗雅訉λ奶翎叿旁谘劾?。
女子神色一喜,“那我可以幫助她了!”
老者奇怪地撇了她一眼:“是幫助你自己。我會幫你回到她生前,到時,她便是你,你便是她。”
女子被老者的話噎到,想說什么,又想到他是在回報她對他的不敬,有些理虧,便偃旗息鼓。
“好了。你該去了,神之子還在等著你。”老者揮了揮衣袖,紅衣女子瞬間消失。老者的影像也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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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的初春就如置身于蒸鍋似的,每天只有霧的侵襲,這種天很討厭,但也給這座城市添加了幾分妖嬈。大霧讓他們隱隱約約地呈現(xiàn)在眼前,窗戶上的水滴彌漫,給人一種朦朧美。
然而,這邊哄鬧的碼頭卻硬生生地破壞了這份美感。
前方的岸口站了一列部隊,官兵的槍口齊齊向一艘商船掃去,領(lǐng)頭的人握著槍舉過頭頂,向空中開了一槍,揚聲道:
“里面的人聽著!有人向警察署舉報你們走私鴉片!現(xiàn)在,放下你們的武器然后出來,我們要例行檢查!”
雖然說著一口還算流利的中文,但是一聽就能知道這不過是一個鳩占鵲巢的洋人。
“撒沙探長真是威風(fēng)!”商船里走出來一女子,對著領(lǐng)頭的軍官微微含笑。隨后,又有兩個小廝打扮的人緊跟在女子身后,似是保鏢一般。
洋人撒沙上下打量著女子,只見女子身著天藍色的洋裝,微卷的發(fā)下一對柳眉彎似月牙,眉尖卻染上了淡淡的冷清,美眸漆黑,深不見底。
“你是莫家的小姐。”片刻的打量過后,撒沙幾乎確定了女子的身份。
女子絲毫不詫異被猜出了身份,她雖然來的匆忙,卻也不是連換身衣服的時間都沒有。撒沙若是猜不出來她的身份她反倒是會意外:那么笨的人也能做探長?畢竟,能出國留學(xué)的女子在這個動亂的時代沒些身份地位幾乎是不可能的,而她又以領(lǐng)頭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莫家的碼頭,這幾乎是不言而喻。更何況,她的長相與莫家的掌舵人還有幾分相似。
“撒沙探長果然聰明!不過,這樣打量一位美麗的女士是不是很不紳士呢?”
撒沙并未理會女子,轉(zhuǎn)頭對著身后的下屬吩咐道:“你,帶著人進去檢查?!?br/>
“哎?等等!”
聽到阻攔的聲音,撒沙眉頭微蹙:“莫小姐,請不要妨礙我們警察署執(zhí)行公事!”
女子示意身后的小廝攔住要進船艙的官兵,對著撒沙笑道:“撒沙探長,這我們可得先說好,你要搜查我們商船我不阻攔,但如果你沒有搜到鴉片怎么辦?這對我們莫家商會的名譽會有很大的損害?!?br/>
頓了頓,女子又笑,“現(xiàn)在這世道,誰不知道全國都在舉行禁煙運動,這所謂的‘福壽膏’是個害人的東西啊。要是因為這個來搜查我們莫家,那我們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那你想怎么樣?”聽著不時傳來的商船的起航聲,撒沙眉宇間有些疲憊。
“撒沙探長,咱們明人呢,不說暗話,你們這樣大規(guī)模地來搜查,幾乎是勝券在握的,畢竟警察署也不是能夠在租界為所欲為的,你們也要講究證據(jù)不是?”
看了看撒沙,又望向莫家碼頭的牌匾,女子眼中暗芒一閃而過,“這樣吧,我讓你們搜,但是如果搜不到,你必須承認莫家商會是全廣州第一商會!是絕不會做鴉片買賣的商會!”
撒沙眉頭一皺,陷入深思。就像女子所說,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jù),警察署也不會如此大規(guī)模地出動人員。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個突然降臨的莫家小姐如此難纏,一點也不似一個大家閨秀的溫婉,也沒有留洋歸來的書卷氣,反而帶著一股痞氣。不禁對她有些好奇和防范。
女子多少猜出了些撒沙的想法,忍不住笑了笑:還好,這個探長不算太笨,她暫時還不會膩,留著他玩玩兒,就當打發(fā)時間好了。“探長考慮的怎么樣了?”
其實撒沙猜得不錯,如果是以前的莫家小姐,也不過是在家做做女紅、聽聽戲曲罷了,雖然早就過了女子足不出戶的年代,但是大戶人家的子女多少還是會受到一些限制,尤其是前身這樣本身就不愛踏出府門的深閨女子。至少,前身的大半輩子過得都是這樣的生活。
“好,如你所說?!彼巡凰训玫进f片和莫家是否會成為第一商會對撒沙來說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而他所要做的只是出示一個讓人信服的結(jié)果而已。
“那就多謝探長了?!比绻皇侵肋@個撒沙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整個廣州商會的董事,她也不會費盡心機要求他的承諾。
“你們進去吧?!比錾硨χ慌拥男P所阻攔的下屬吩咐道。女子也示意小廝退到一旁。
此時,她也不怕這些警察能搜出什么。她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到碼頭解決了被莫家商會的叛徒私藏在碼頭的一批鴉片,他們利用這批鴉片大發(fā)橫財,借著莫家的名頭在外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而前世原身的命運也就是在這一次被查出販賣鴉片后一路坎坷,莫家掌舵人身死,商會四分五散。莫家就這樣凋零了。想到此,女子對那些見利忘義的叛徒怨懟更深。
“傾染,你回來了?!币宦暫σ獾臏喓裆ひ衾亓伺拥乃季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