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和生物欒澄也還算拿手，但答得還是比顧傾淮慢了不少，他出教室的時候，顧傾淮已經(jīng)在走廊里等了十來分鐘。

    顧傾淮微低著頭，一只手揣兜，一只手勾著傘把隨性地繞。

    “等很久嗎？”欒澄快幾步過去。

    “也沒多久?！鳖檭A淮輕輕一拋，把傘接在手里，“可以走了？”

    欒澄點點頭：“咱們先回一趟樓里，我得去拿點兒東西再回去?！?br/>
    別的班大都要等考完試再聽班主任總結(jié)一下再走，他們班一向是考完就能走，總結(jié)什么的考前就說完了。女王十分通情達理，每次都是盡可能節(jié)約他們的休息時間。

    兩人身高腿長的，走到教師樓也不過用了三四分鐘。顧傾淮進了趟301背了個包，欒澄從401出來時也背了個包，看著還挺沉的樣子。欒澄說要去等公交，顧傾淮說要先去買點水果或者補品。

    “用不著吧？我家沒那么多講究?！睓璩蜗肓讼耄安贿^你倒是真得準(zhǔn)備點兒其他東西。”

    “什么？”

    “一顆堅-挺的心臟?！?br/>
    “什么意思？”顧傾淮總覺得這詞用得有貓膩。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奶奶這人跟一般老太太不太一樣，花樣特別多，經(jīng)常能把人弄得一愣一愣的?！币粋€會把胸罩上的水晶裝飾掛孫子衣服上當(dāng)拉鏈頭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欒澄只要想到奶奶看到顧傾淮時的樣子，腦子里就是一陣暴雨傾狂。奶奶還說什么重孫子，他要真跟顧傾淮成情侶，哪來什么重孫子？估計打擊不輕。

    顧傾淮和老人相處甚少，但他看的書多，也隱約知道有些上了年紀(jì)的人可能會比較難纏。也有說老小孩兒，小小孩兒，老人家有時候也要哄著來才行。這些他在跟欒澄提請求前就已經(jīng)想到過，所以他覺得不要緊。

    最后顧傾淮還是不顧欒澄的阻攔去買了些水果，還有一個堅果禮盒。這把白幽給饞的，差點從顧傾淮身體里沖出來。

    欒澄在旁邊看著顧傾淮付賬，怎么想都覺得有一種詭異感，腦子里還飄出了一行大字來：顧小媳婦兒初登門見奶奶和婆婆，為此精心挑選了一盒精美的堅果！

    顧傾淮轉(zhuǎn)身就見欒澄無原無故的狠狠一哆嗦：“怎么？”

    欒澄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沒什么！”

    他的眼里有心虛一閃而過，顧傾淮看得清清楚楚的，但也沒刻意說。

    兩人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著欒家去了。

    趙玉芬這會兒正在廚房里忙著，奶奶也歡天喜地地在旁邊打下手，時不時地遞個盤子，要么把做好的菜端上桌。

    欒澄打車的地方離家不算太遠，七八分鐘也就到了。司機把車停在小區(qū)門口，欒澄和顧傾淮一人背個包，提點東西往小區(qū)里走。

    保安又是認(rèn)識欒澄的那個，見狀笑說：“欒澄，放假了？”

    欒澄笑著點點頭，只當(dāng)沒看到保安好奇打量顧傾淮的眼神，對顧傾淮說：“我家平時除了我奶奶就我媽在家，我爸工作比較忙。另外我還有個弟弟，他現(xiàn)在讀初三，估計今天下午開始也放假?！?br/>
    顧傾淮默默聽完問：“長輩有什么忌諱嗎？”

    欒澄“嘖”一聲：“說了我家沒那么多講究，你就放松點就行了?！?br/>
    顧傾淮點點頭，保持一定距離在旁邊跟著。

    老太太開窗往下面瞅，看到孫子，大喊：“小澄！看這！”

    欒澄抬頭揮揮手：“奶奶！”

    顧傾淮遠遠望過去，剛好跟老太太對個正著。

    老太太看到顧傾淮的傘，眉心微動，再看看他的穿著，一看穿的不是校服，心想跟這人孫子應(yīng)該是不認(rèn)識的。再看看后面，有個小姑娘長得白白凈凈眉清目秀的，頓時覺得肯定是這小姑娘錯不了了！

    其實人小姑娘也沒穿校服，但架不住老太太一廂情愿！

    小姑娘沒多一會兒就拐彎了！可急著去給未來孫媳婦兒拿拖鞋以及開門的老太太沒看見。她打開門，喜滋滋地看著電梯上不斷變換的數(shù)字，頭都不回地喊：“玉芬啊，來了來了！”

    趙玉芬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到門口來：“在哪呢媽？”

    老太太信心十足地說：“肯定在電梯里呀。”

    兩個婦女大鵝似的伸脖瞅，這時“叮！”一聲，電梯響了。閉合的電梯門向兩頭拉開，里頭走出來兩個高大帥氣的小伙子（？？？）

    老太太一側(cè)頭打量，站在孫子旁邊這孩子，長得眉目俊秀，但怎么看都是個男生。她頓時顧不得是否穿著室內(nèi)拖鞋，直接走出去往電梯里瞅，沒瞅著第三個人，她看看自家孫子：“小澄，你說帶來的人呢？”

    “不就這呢嘛。”欒澄指指顧傾淮。

    “你這孩子，都這個時候了還亂開玩笑！”老太太拿著給未來孫媳婦兒買的發(fā)卡輕輕往欒澄頭上一敲，顯然是不信他的話，“快說！是不是對方有什么事不能來了？”

    “沒有，真的是他?！睓璩文槻患t心不跳地給顧傾淮介紹，“這我奶奶，還有我媽。”

    “奶奶好，阿姨好。我叫顧傾淮，打擾了?！鳖檭A淮點點頭，把買來的東西遞過去，態(tài)度不卑不亢。他站得筆直，雖然眼底有些淡淡的青，眼珠顏色也有些異常，但襯衫西褲穿著，一看就有精英的派頭，用老話說就是人中龍鳳的模樣。

    “你也好……”趙玉芬還有點兒懵，下意識地接著東西都忘了客氣一下。

    “你們，還是先進來再說吧?！崩咸戳丝搭檭A淮的面相，什么都沒看出來，不禁皺起眉頭。只有自己和親人的面相是看不出什么的，顯然，這叫顧傾淮的孩子和他們家有很深厚的緣份哪。

    “給你拖鞋?！睓璩伟训厣系男』ㄍ闲瑩Q了雙大的男用拖鞋，之后將包放在置物架上，“走，去洗手?！?br/>
    “謝謝?！鳖檭A淮換好之后跟在欒澄身后。

    老太太和趙玉芬的目光就一直跟著他們，看他們一起換完鞋去洗手間，洗完手再出來。

    這兩個孩子看不出很親密，但也不算特別疏離。

    屋里的氣氛一下從“熱情高漲”變成了“詭異低迷”，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可老太太和趙玉芬卻覺得被兜頭澆了一大盆涼水，郁悶得不行。

    明明等的是未來的孫媳婦兒/兒媳婦兒！

    結(jié)果這小媳婦兒變成了一個大小伙子！個子比她孫子/兒子還高！

    “小顧是吧，你坐。”趙玉芬緩了一會兒說，“小澄，你跟媽說，這到底怎么回事？你奶奶說的明明是……”

    “是女朋友是吧？我都說了我沒有女朋友，可奶奶不信啊?！睓璩螖偸郑皨?，這我同桌?！?br/>
    “同桌？”

    “嗯，轉(zhuǎn)到我們學(xué)校不久的，學(xué)霸?！睓璩握f，“平時我有不會的都問他了?！?br/>
    “就只是同桌是么？”趙玉芬焦急地問。

    “是啊，不然還能是什么？”

    “你這孩子，不早說！”趙玉芬長長出口氣，“你可嚇?biāo)牢伊耍　?br/>
    “不嚇不嚇，媽你可千萬別緊張。他就是有幾個問題想跟奶奶請教，我尋思反正我也沒什么事，就帶他來我家玩兒?！?br/>
    “不好意思阿姨?！鳖檭A淮說，“我來得太突然了。我是之前看了欒澄的桃木劍，覺得那東西挺特別，想問問奶奶在哪里才能弄到。”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是小澄沒說明白。我們還以為他帶女朋友來家里做客呢。讓你看笑話了啊小顧?！壁w玉芬笑笑，“行了別坐這了，你們考一上午，這會兒肯定也餓了，咱們先吃飯?！?br/>
    “臭小子，什么事都敢亂說！”老太太瞪了孫子一眼，似乎很快就接受了他的說法，就是情緒不像之前那么高了，“走吧小顧，難得小澄帶同學(xué)回家，你可千萬別客氣，就把這里當(dāng)自己家一樣，一會兒想吃什么吃什么?！?br/>
    “謝謝您?！鳖檭A淮上了桌，拿好筷子之后也等到兩個長輩都動筷了他才開始夾菜。反觀欒澄，上來就是狼吞虎咽。

    “媽，我弟呢？”欒澄往嘴里塞了兩大塊紅燒肉——正常來講欒澈這會兒也該回來了。

    “說是下午跟朋友踢球，晚上才回來?！壁w玉芬給顧傾淮盛了一小碗湯，“小顧嘗嘗這個，棒骨菌子湯，很好喝的?！?br/>
    “謝謝阿姨?！?br/>
    “哎喲媽，不用管他，讓他自己吃就行，你管管我唄?！睓璩文眠^小湯碗開始敲打，“我也要湯！”

    “你有手有腳的！自己盛！”趙玉芬還有點生氣被騙的事情。

    “他也不殘廢啊，你不也給他盛了？我還是你親兒子呢！”

    “垃圾筒旁邊撿來的親兒子！”趙玉芬說是這么說，還是給欒澄盛了一碗。盛好之后板著臉問：“這次考得怎么樣？”

    “估計和原來差不多吧。主要是之前睡不好，多少耽誤了些。不過媽你放心，我會努力追上的?！睓璩巫老绿咛哳檭A淮的腳：“哎同桌，你考得怎么樣？”

    “還行。”

    “那應(yīng)該是不錯了。以前全年組第一都在一班，我估計這一次應(yīng)該是在我們班了。”欒澄指指顧傾淮，“奶奶，媽，你們知道么？他可變態(tài)了，入學(xué)考試的時候得的分?jǐn)?shù)比總分還高?！?br/>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那叫學(xué)習(xí)成績好，聰明，什么叫‘變態(tài)’啊？”趙玉芬拿干凈湯勺照著欒澄的頭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吃飯都堵不上你這張嘴！”趙玉芬朝顧傾淮笑笑：“小顧你可能不知道，我家小澄一高興或者一緊張就容易變成話嘮，總愛嘚吧嘚說個沒完，哪像你，這么穩(wěn)重?！?br/>
    “阿姨您說笑了，其實欒澄很好?！鳖檭A淮說，“反倒是我，不太會說話?！?br/>
    “是，一說話就能把人氣個半死。不會說挺好，要不我能活到今天么？”欒澄又去夾肉。

    “臭小子，又亂說話！”趙玉芬笑笑，把魚往顧傾淮前面放了一些，“小顧你嘗嘗這水煮魚?！?br/>
    “哎！媽！這個別放他前面啊！”欒澄直接端盤放到自己面前，“這我的！”

    “欒澄！人小顧頭一次來，你說你這樣合適么？”趙玉芬瞪了一眼，又把魚往顧傾淮面前挪。

    欒澄平時最愛吃家里做的水煮魚了，誰搶都不行。趙玉芬覺得，如果兒子跟顧傾淮真的有什么不尋常關(guān)系，那肯定不會搶著不讓顧傾淮吃，畢竟她兒子是那種非常會心疼人的類型，如果真喜歡，肯定不會這樣做。

    趙玉芬發(fā)現(xiàn)，對面兩個孩子關(guān)系不錯，但并沒有小情侶之間的親昵，也沒有擔(dān)心被發(fā)現(xiàn)什么的心虛，也就是說，應(yīng)該確實只是同桌關(guān)系。

    她心里定了定：“媽，您也吃啊?！?br/>
    老太太“嗯”一聲，看著顧傾淮，還有點兒小遺憾的感覺。

    欒澄看到她手里一直擺弄一個粉色的小水晶蝴蝶發(fā)卡：“奶奶您手里拿的是什么東西？”

    老太太說：“給你對象買的唄。還有一個小碎花披肩呢，可好看了?！?br/>
    欒澄：“……”

    老太太進屋去拿出來：“小顧你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顧傾淮笑說：“的確很漂亮。”

    老太太說：“那送你吧?！?br/>
    顧傾淮：“……”

    趙玉芬猛的一陣尷尬：“媽，您看您，這小姑娘家的東西，您送小顧，這多不好呀。”

    欒澄說：“是啊奶奶，這圍巾給我，不是華天商城買的么——”他看到包裝了，“我去退了換球鞋穿。”

    老太太說：“那也成吧?！?br/>
    吃飯的時候，老太太始終有點像提不起勁的模樣，趙玉芬覺得，婆婆肯定是有些失望沒見到未來兒媳婦兒。

    只有欒澄知道，奶奶可能是真的有些失望。

    奶奶是知道姻緣盆的事情的，欒澄只是不確定，她到底信沒信他的說法。她是真的以為顧傾淮就是他的同桌呢，還是她其實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吃完飯之后，顧傾淮幫忙撿桌子，趙玉芬沒讓。趙玉芬說：“小顧你不是有問題想問問奶奶么？去吧，這些事不用你幫忙，你可是客人呢。小澄，趕緊的，別癱那兒??！招呼客人?！?br/>
    欒澄吃撐了，聞言擺手：“媽，我起不來了，想歇會兒。”轉(zhuǎn)頭就對從廚房里出來的顧傾淮小聲說：“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shù)谝淮紊祥T見公公婆婆的小媳婦兒呢？還知道幫忙撤桌子?！?br/>
    顧傾淮轉(zhuǎn)首冷笑：“想什么呢？”

    白幽也說：“就是啊，想什么呢？”

    之前看到欒澄媽媽氣色不好，不宜近鬼神，所以他和明玥都沒敢出來，就一直在顧傾淮身體里呆著?？粗郎夏且坏赖揽煽诘娘埐藚s“吃”不了，差點兒把他們饞哭！這會兒欒媽媽進廚房了，他們才敢出來松口氣兒。。

    白幽見他說話，老太太也沒看向他們這邊，于是更放心地說：“不過說真的欒澄，你媽媽做的飯菜看起來確實很好吃?！?br/>
    欒澄想想，找了個既能回答顧傾淮的問題，又能回應(yīng)白幽的說法：“以后有機會常來吧。”說完他突然壓低聲音，對顧傾淮說：“我看我媽還挺喜歡你的。嗯，沒準(zhǔn)哪天她就真認(rèn)你當(dāng)兒媳婦兒了?！?br/>
    明玥“噗嗤”樂出聲。顧傾淮面無表情地看著“臭不要臉”的欒澄。

    “你還真敢說?！卑子囊黄沧?，“欒澄你敢讓傾淮給你當(dāng)媳婦兒，就不怕以后被-操-哭么？”

    “噗——?。。　焙煤煤戎璧睦咸蝗灰粐?，猛地往白幽這邊看了過來！

    欒澄：“……”

    顧傾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