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果是鐘離衍……

    多蘭笑了笑。

    如果是鐘離衍，他根本不會在乎，更甚者，他恐怕會像三年前一樣，比孟玄德更加積極地送她入天牢。

    莫無名終究還是順了多蘭的意，獨自走了。

    這開云國的囚車，多蘭也不是第一次坐了，幸運的是，夜已深，天色很暗，道路很空曠，更沒有人圍觀。

    不幸的是，雪太大，天太冷，她幾乎感覺自己會直接被凍死在這囚車里。

    囚車行了一段距離，恍惚之間，好像前面又來了一隊人馬。

    緊接著，多蘭聽到了鐘離衍的聲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孟統(tǒng)領第二次在我眼皮子底下，不知會我一聲就拿我將軍府的人了？”

    “鐘離將軍真是對不住，這是陛下的旨意，我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

    孟玄德坐在馬上，語氣聽似謙卑，實則卻是有恃無恐。

    “陛下的旨意？”鐘離衍輕笑了一聲，向他攤開一只手，“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圣旨呢？拿來！”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自然是口諭了，沒有圣旨?！?br/>
    鐘離衍冷笑了一聲，不怒而威：“沒有圣旨，那就把人留下。”

    孟玄德許是沒有想到鐘離衍的態(tài)度會如此強硬，眼神終于變得恭敬了。

    “將軍何必為難卑職？更何況，這個女人也已經(jīng)不算是將軍府的人了吧？將軍何不就像三年前一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畢竟……她可是北蒙余孽啊……”

    一句北蒙余孽，正中鐘離衍的命門。

    空氣瞬間陷入無休止的靜謐之中。

    就在孟玄德以為自己終于又勝了一場，準備讓人把多蘭帶走的時候，卻聽鐘離衍一字一句地道：“我鐘離衍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不是將軍府的人？就算她是北蒙余孽，她也是我的妻子！孟統(tǒng)領是想在這里讓禁衛(wèi)軍和我鐘離家軍一較高下？”

    鐘離衍話剛出口，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們，個個都亮出長劍來，一個個都是一副蓄勢待發(fā)的模樣。

    尤其是候在鐘離衍左后側的劉武，看眼神，像是隨時都能撲過來把孟玄德撕個粉碎。

    受寒多時的多蘭，彼時四肢已經(jīng)有點僵硬，就連意識都不太清醒。

    她還以為是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因為也只有在幻覺中，鐘離衍才會這樣冒著風雪帶人來救她，也只有在幻覺中，他才會這么振振有詞地說她是他的妻……

    幻覺中，孟玄德終究還是敗下陣來，而鐘離衍也越走越近。

    在鐘離衍把她從囚車上抱下來的那一刻，莫無名最后離開的時候問她的那個問題，她終于有了答案。

    如果是鐘離衍，如果他在乎她，會來救她……

    她會哭著喊著向他求救的。

    就算是會連累他，她也會向他求救的。

    夫妻之間，不就是應該這樣不離不棄嗎？

    如果，他愿意承認，她是他的妻的話。

    多蘭第一次和鐘離衍共騎一匹馬，第一次窩在他心口，第一次那么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一下又一下，那么沉穩(wěn)有力，讓人心安。

    明明是她夢寐以求的時刻，可她卻還是忍不住難過地哭了。

    這一切如果都是真的，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