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急匆匆來到陳中景家,見陳中景正在悠閑地用他的養(yǎng)生早飯,絲毫不知道外面發(fā)生的事。
“哎呦呦我的老哥哥”,周雄一路小跑著進來,一臉的急切,“你還有心思在這里吃飯呢?再耽擱下去,你的飯碗都要被人搶走了!”
陳中景到底是經(jīng)年的老大夫了,在這天門關(guān)中又是獨一無二的名醫(yī),他氣定神閑地抿了一口粥,這才捋著胡須抬眼,“怎么了?天大的事也不要急躁,小周,氣要定?!?br/>
“嘖,您的飯轍都要被人搶了!你還不知道吧?那個來送東西的蕭楓,這會兒都混到軍營去了,昨晚給受傷的將士們治了一晚上的傷!”周雄一張怒臉上滿是惶急。
“什么?”
陳中景頓時也不淡定了。
“你是說,有人在軍營治療傷員?”
“是啊,這不是搶了您的活兒嗎?”周雄抓緊了時間煽風(fēng)點火,“前天我就覺得這蕭楓野心很大,看來他這明擺著是要在天門關(guān)立足啊?!?br/>
“好家伙,搶普通兵士的營生都不能滿足他了,他竟是想要您的位子!我聽說,他已經(jīng)把傷員們都給蠱惑了,現(xiàn)在人人稱贊他!”
陳中景臉色沉了下來,花白的胡子在臉上幾欲倒豎。
他昨天本是想要和楚天邙談漲工錢的事兒,這才故意沒去處理傷員,沒想到居然被這蕭楓捷足先登了。
這不是要動他的立身之本嗎?
“陳老,咱們得想個法子把這蕭楓趕走,不能讓他繼續(xù)在天門關(guān)囂張?!敝苄鄢脵C道。
陳中景捋著胡須,在房中踱步了半晌,心緒漸漸平復(fù)下來。
“哼,不過一個黃口小兒,能有什么本事?他騙得了別人,卻是騙不得老夫我?!?br/>
說著,陳中景一招手,對自己醫(yī)術(shù)的自信,使得他不擔(dān)心任何驚變,“走,咱們?nèi)ボ姞I看看。別管他用了什么妖術(shù),在老夫眼里,都只能瞬間現(xiàn)形罷了!”
周雄忙起身,跟了上去,“是啊陳老,我看那蕭楓保不齊是要暗害將士們!一切,就只等您出面主持公道了?!?br/>
陳中景捋著胡須,贊同地點點頭,“不錯,他一個莽夫敢如此冒險救治傷員,看來必定有暗害我軍將士的任務(wù)在身。”
“待老夫這就去扒下他的鬼皮!”
……
軍營。
蕭楓一夜未合眼,一直在竭力救治傷員。
好在一些傷勢較輕的傷員已經(jīng)可以離開擔(dān)架勉強走動了,他們也都加入了救援隊伍,和蕭楓的兄弟們一起,進進出出地為蕭楓打下手。
此時的傷兵營里,傷患、兵士、救援人員樣樣分明,極有秩序。
像之前那種混亂一團的情況,再也不會出現(xiàn)了。
所有的救援人員都穿著白色的褂子,在傷兵營中分外醒目,哪里有緊急情況、或是有傷員忽然想喝水吃東西,都可以叫他們。
蕭楓剛為一個肩胛骨中箭的傷兵處理好傷口,走出營帳洗手,打算救治下一個傷員。
忽然,圍禁的五十米禁足區(qū)之外,一陣喧鬧。
“蕭楓先生正在救治傷員,吩咐了不能進去?!?br/>
小隊長已經(jīng)全然站在蕭楓這邊,主動攔住了周雄等人。
周雄怒目圓瞪,“放你娘的狗屁!你不要命了?區(qū)區(qū)一個草民也敢在我天門關(guān)的軍營里囂張?你沒看到陳老先生在此嗎?”
“作死!他蕭楓居然也敢在陳老先生面前充先生?”
小隊長被周雄喝得害怕了,惴惴地看了他和陳中景一眼,又回頭看向正在忙碌的蕭楓。
周雄直接一腳踢過去,“滾開!蠢貨!”
周雄帶著陳中景進了圍禁區(qū)域,此時的陳中景面色已經(jīng)十分難看了。
蕭楓洗完手,剛好和陳中景對上。
“你就是蕭楓?”陳中景皺眉,目光落在蕭楓身上,眼中滿是不滿。
蕭楓冷冷看了他一眼,根本沒想搭理他,推開陳中景便往帳內(nèi)去,“好狗不擋道,我還要救人呢?!?br/>
“放肆!”周雄立刻道,“蕭楓,你是個什么東西,也敢在陳老面前撒野?你知道陳老是誰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br/>
蕭楓眼中只有那個正等待他救治的重傷病人。
刀斧橫貫傷,再不抓緊救治就來不及了!
蕭楓一把推開周雄,急著往前走。
“放肆!”
忽然,一聲蒼老威嚴的聲音在蕭楓身后響起。
陳中景徹底怒了,一雙鷹目死死鎖住江風(fēng),亦步亦趨地向蕭楓走來,攔在了他身前。
“醫(yī)術(shù)不是兒戲,豈由你隨意褻瀆?年輕人,你看過《醫(yī)論》嗎?讀過《藥典》嗎?你說你救人,你用的什么方法來救?”
“你到底是救,還是害?”
陳中景的聲音中氣十足,振聾發(fā)聵,一時,震得這傷兵營里一片安靜。
半晌,有人小聲說道:“可是蕭大夫真的醫(yī)術(shù)高明,比你厲害多了?!?br/>
“就是。你倒是遠近聞名的名醫(yī),可你也不管我們啊?!?br/>
一時,大家都自發(fā)地站在蕭楓這邊。
“你們……孺子不可教也!”
陳中景說著,便怒而發(fā)令,“來人,我以天門關(guān)唯一軍醫(yī)之名,行校衛(wèi)令,命你們立刻將蕭楓一干人等逐出傷兵營!”
“以軍法處置!”
蕭楓眉目一凜,剛要開口。
牛德嗶立刻護在了蕭楓面前,“死老頭你瞎叫喚什么?我哥犯了什么錯要被處以軍法?我們在救人!是立功,是英雄!”
“真是一群莽夫!”陳中景說著,便要叫兵士們來抓人。
就在此時,忽然,傷兵營里一片混亂。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幫忙小兵跑了出來,“蕭大夫,蕭大夫不好了!阿全他吐血不止,怕是,怕是要不行了!”
蕭楓眉心一皺,頓時著急地沖了營帳。
陳中景也是一凜,沒再糾纏,跟著蕭楓一起來到病人面前。
只見阿全躺在破舊的擔(dān)架上,胸口和嘴角都流血不止,那一條貫穿了前胸的刀斧傷像是獅子的血盆大口,仿佛頃刻間便要吞噬他的性命。
陳中景撫著胡須,搖了搖頭,“不成了,這是不成了。如此重的傷,即便神現(xiàn)在世也無能為力?!?br/>
“讓開!”
蕭楓一把推開他,“你個老登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要不是陳中景在外面拖住他,他早已經(jīng)為阿全開啟了治療,就不會有這種危險的情況發(fā)生!
一片血腥之中,阿全艱難地睜開眼,用盡一切力量地看著蕭楓,“蕭大夫,我、我還有妻兒……我、我不能死……”
“求您,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