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蔓醒的時候是個黃昏,房間里沒亮燈,昏昏沉沉的,有些看不清。
醒來好一會,她才恍恍惚惚有了些意識,扭頭看看,一個黑影趴在自己的床邊。
起初,她還嚇了一跳。
瞬間的心悸過去之后,她認出了這個人影。
陸易宸……她哥。
很長時間里,她都沒吭聲,也沒動,靜靜的躺在那里,看著這個人。
她沒想到,在她床邊的會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沒一會,那伏著的人影也坐直了。
陸易宸并沒有很快發(fā)現(xiàn)床上的人已經(jīng)醒了,朝床上看了看,那泛著水光的眼睛終于攫取了他的心。
"你醒了?"
連續(xù)近48小時沒合眼,他驚喜的嗓音明顯嘶啞。
"覺得怎么樣?我去叫醫(yī)生。"
他說著就站了起來,傷口的疼讓他身體閃了一下,還沒站直,手臂就被一只輕軟的手給攥住了。
"蔓蔓!"
陸易宸驚喜的看向床頭,他沒來得及開燈,黑暗中,那雙眼睛卻異常的閃亮:
"哥!"
這一聲喊雖然微弱但也清晰,陸易宸怔了一下,隨即又緩緩的坐了下來,雙手攥住了她的手。
這么長時間,她總是叫他陸先生。
現(xiàn)在這一聲太難的。
他看著陸蔓,怕燈光刺了她的眼睛,索性沒有開燈,剛想開口,卻聽她那微弱的聲音又響起:
"林軒呢?我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能告訴我嗎?"
她的話讓陸易宸僵住了,許久,他才艱難的開口:
"你還在想他?還在懷疑我?"
陸蔓沒說話,只執(zhí)拗的盯著陸易宸。
僵持了一會,陸易宸的語調(diào)突然泄了氣一般:"林軒死了。你的孩子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真的嗎?"
陸蔓語氣很平淡,蚊蠅般的聲音落進陸易宸的耳朵中卻似針扎一般。
"林軒已經(jīng)死了,林氏也完了,我騙你還有什么意義?"
陸易宸語聲無奈。陸蔓盯著他看了一會,緩緩將手從他溫暖的掌心里抽了出來: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你說。"
掌心空了,他的心也空了。
"我想知道我兒子到底是怎么死的。誰害了他。"
"孩子,孩子,都已經(jīng)死了,你為什么就不能忘掉?"
他知道難,但是他受不了她總是這樣惦記那個跟林軒生的孩子。
陸易宸的怒吼在黑暗中聽起來異常的冷酷,陸蔓平靜的躺著,沒有回應(yīng)他的怒吼,等了許久,才道:
"你回去吧,不需要在我這里守著。"
"……"
陸易宸的手不由得攥緊,想說的話瞬間涌到了心頭,將要沖口而出,又被他按了下去。
她剛醒經(jīng)不起情緒起伏,那些話還是不說了。
緩了好一會,他終于將心頭那難以忍受的嫉妒和憤怒壓了下去,緩緩開口:
"我?guī)湍闳ゲ楹⒆拥氖虑?。你好好休息,我不會走的,蔓蔓,從今以后我不會離開你。"
他又將陸蔓的手抓起,緊緊攥著,陸蔓心頭猛地一顫。
這話是什么意思她不懂。算了,她還是不想了。不管他什么意思,他跟慕雨柔都生了孩子已經(jīng)是事實了。
他們,回不去了。
跳下瀑布的一瞬間,她被水流沖到了懸崖壁上,驚恐加上撞擊,以前的事她已經(jīng)想起來了。
但那又如何,她不會告訴他她的孩子就是他的。
更不會擯棄前嫌與他重修舊好,不管他有什么理由,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