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人出海了!
范布倫咬著煙斗,出神的看著海圖。
加利福利亞,圣弗蘭西斯科海港。范布倫那如若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神鎖定了這個區(qū)塊,胸口開始劇烈的起伏。
從最近東明共和國的舉動來看,他們是要準備為接引東方移民做準備了,這是范布倫無法容忍的,原本東明共和國還有人口這個致命的短板,若是被它補上了,那是美利堅最大的不幸。
上帝,難道你真的可以眼看著天命賦予的土地被東方猴子占據嘛?
或許,上帝真的可以如此冷眼旁觀。但他絕對不允許,絕對!范布倫拿下嘴里叼著的煙斗,大聲喊道:“把陸軍部長叫過來,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一定不能讓東方人拿下圣弗蘭西斯科,是否延緩他們移民的速度,將成為決定這場戰(zhàn)爭的勝負手關鍵所在。
現在美利堅合眾國最需要的是時間。這個時代,身為這個星球上的弄潮兒,范布倫總是對美利堅的科技實力有著巨大的自信。這種自信與其說是合眾國科技的自信,倒不如說是白色人種自大航海時代縱橫了數百年的底蘊的自信,再想到此時秘密研發(fā)的項目,范布倫心中的底氣更足了。
他目光堅定,義無反顧的走向會議室,他要告訴這個天命眷屬之國,美利堅必將勝利。
……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打在橡樹葉上的時候,寂靜的密林卻是氣氛凝重。
瓊斯上校在掩體內,小心的用望遠鏡觀察東明軍隊的敵情。
在這一片山谷地形中,雙方已經進行了兩天的戰(zhàn)斗,不過都是小規(guī)模的戰(zhàn)役,東方人跟往常一樣,習慣性的呆在他們的工事掩體里,只要美利堅勇敢的士兵一發(fā)出沖鋒,他們那恐怖的火力將會像是來自地獄之火一般噴射而出。
不能再耗下去了,漢斯的眼皮子跳了跳,他的兜里揣著華盛頓的急電,要他在前線對東明軍隊發(fā)起猛攻。
這一次,漢斯讓步兵不再以傳統(tǒng)的密集陣列推進,而是采用了零散陣型,這樣才能夠極大限度的遏制對方的火力優(yōu)勢。
“美利堅合眾國的勇士們,沖鋒,殺向這些來自東方的異教徒!”漢斯手中的軍刀直指東明軍隊陣地。
在沖鋒的鼓樂聲中,騎兵隊沖殺了過去,步兵則是緊跟其后!
只是還沒有等他們沖到一半距離,東明這邊的槍炮已經是如捅了的馬蜂窩一般,剎那間就是炸開了。
馬宏是遠征先鋒營的營長,只要敵人一進入火力覆蓋范圍,馬宏就會命令士兵們全速射擊。
相比較彈藥的損耗,東明軍一直都是以士兵的性命為重,像愛護自己的孩子一樣愛護自己的士兵,這就是馬宏在士官學校受訓的時候接受的教育。
這些美利堅的志愿兵們,已經不再像是以往那樣的送菜上砧了,沖鋒陣型開始分散,血的教訓已經讓他們逐步放棄了排隊打靶的傳統(tǒng)進攻隊形。
馬宏的嘴兒張的大大的,因為他看到這一次進攻的美利堅士兵居然出現了機槍,雖然火力遠不如格林炮,卻也是足以對先鋒營形成壓制了。
“通知炮兵,給我將對方的機槍定點清除!”馬宏怒聲吼道。
只是三分鐘之后,馬宏的命令就看到了效果,兩架機槍被數十枚炮彈給撕裂成粉末。愛好者火炮的猙獰,用它超越時代的轟鳴和毀滅來見證武器代差那不可逾越的鴻溝。
漢斯的心幾乎在滴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幕幕的在眼前回放。那些合眾國的小伙子們,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展示著這片自由之土的獨特,展示著這片天命眷屬之國的驕傲和自信,可是轉眼的功夫,他們已經要埋在泥土之中,等待世界最后救贖的時光。
可是,漢斯的眼中無法流淚,因為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繼續(xù)流血,面對東方人那絕對的武器壓制,如果合眾國的小伙子連流血的勇氣都喪失了,那么這場爭奪大陸天命的戰(zhàn)爭,他們將連參加的資格都不再具有。第一沖鋒梯隊完了,第二梯隊接著上,這一次,他還加多了兩挺機槍。
最新的斯科特機槍,耗費了無盡的財力,將整個合眾國的印鈔機都調動了起來,不過,聽說這挺機槍的名字居然還來自于對方,那些第一次用這種恐怖的火力,讓整個世界都震驚的東方人。,可是,對于漢斯來說,這并不重要,他曾經輕撫著這一挺挺恐怖的戰(zhàn)爭利器,發(fā)誓著要將合眾國所經歷的一切報復回去。可惜,它們第一次被調撥到前線,還沒有發(fā)揮太大的作用,就被東明軍的火炮給撕裂了。
第二梯隊也是壓了上去,這一次,他們把四挺斯科特機槍裝上了獨輪車。他們拼了命的不斷改變機槍的射擊陣地,他們承認東方人火炮的恐怖,那他們就用靈活性來對抗好了。
這是一場爭奪大陸霸權的戰(zhàn)爭,這是兩個國家的總體戰(zhàn),這場戰(zhàn)爭,絕不是某一個人的責任。
火炮定點摘除機槍的打法變得不是那么奏效,幾輪齊射下來,仍然只是干掉了美利堅的一挺機槍而已。
馬宏顯得有些急躁,對方剩下的三挺機槍已經是對我方造成了不小的傷亡,馬宏急的兩手緊緊的揪住自己的頭發(fā),卻又沒有太好的辦法。
這時候若是有狙擊手就好了,馬宏腦子里靈光一閃,也許應該盡早將這個需求報上去。
就在馬宏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的時候,美利堅的斯科特機槍的槍口居然停了。
狂怒的彈雨在一剎那停息下來,整個天地間,仿佛都變得安靜了。
望遠鏡下,機槍炸膛了。
機槍手死的很慘,兩眼睜得很大,看樣子是死都難以瞑目。
馬宏這才長長的松了口氣,對方的機槍看樣子質量還存在一些問題。
現在是還存在毛病,但是以后呢?對方的機槍總有一天也會慢慢的趕上我們的機槍,馬宏現在才明白上課的時候老師為什么總是一臉嚴肅的強調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漢斯的情緒顯然相當的不好,斯科特機槍炸膛的時候,他就站在不遠處,他靜靜的合上士兵的雙眼,什么話也沒有說,也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第三梯隊繼續(xù)上,第四梯隊依然還在待命!雖然進攻的折損非常大,可是漢斯的臉色卻冷酷無比。
死戰(zhàn)!哪怕是犧牲再多的戰(zhàn)士,也不能停歇下來,現在,只有靠人海戰(zhàn)術,耗死這些東方人。只要他們還能夠殺死東明共和國的士兵,他們總有一天會因為人口的絕對優(yōu)勢,重新奪回天命歸屬。
馬宏也是神情嚴肅,絲毫不敢懈怠,雙方在這片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地方反復的沖殺,槍炮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只是,在廝殺之中,有人悄悄的看向西方,看向那塊可以通向太平洋彼岸的土地。
……
美*隊來了!
圣弗蘭西斯科全城如同是沸騰的熱粥,大街小巷,人們開口相告。美國人并不稀奇,可如果是一支美*隊,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美國人對加利福利亞的企圖早已不是一天兩天。
鐵匠、屠夫等販夫走卒紛紛抄起手中的武器,或是鐵鍬,或是木棍,或是刀片,當然,絕大部分都是各式火槍。他們形成浩浩蕩蕩的民兵陣容,咋一看去,還是頗為壯觀。
墨西哥,這并不是一個強盛的國家,可是,當有人想要侵吞這片土地的時候,也總是有些人能夠挺身而出。當這片土地,還擁有著圣安納、以及一切想要守衛(wèi)這片土地的人存在時,那怕是再冷漠的人,也會稍稍的激發(fā)出熱情。
“圣弗蘭西斯科的居民們,我們沒有任何敵意。我們的到來,是幫助你們守護圣弗蘭西斯科的,現在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東明共和國那些異教徒和黑奴,需要被嚴懲!”一名身材敦實的白人大漢穿著體面的軍服,大踏步的走了出來。他的語言如同教科書一樣,即動人,又無恥。
天堂太遠,美國太近。
墨西哥人對于美國,既害怕,又嫉恨,交織的情感十分復雜。
勞倫斯是這次美軍派來支援墨西哥人守護他們的領地的,這個任務讓勞倫斯十分頭疼,要和無比仇視你的人一起合作,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美國人,滾出去!”人群中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圣弗蘭西斯科這邊的民眾慢慢的開始往前擠。
圣安納領著自己的仆人們,也出來了。
他杵著拐杖,走得很艱難,可他依然保持著一個軍人的姿勢。作為一個曾經的獨裁者,一個軍閥,他至少還有著一個獨裁者該有的風范。
民眾的情緒在失控,圣安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伤荒芙邮苓@樣的結局。因為他知道,那怕他的心中同樣充滿了憎恨,那怕他如此熱切的渴望自己的國度強大而興盛到不需要與那些家伙合作,但他卻不得不直面這絕望而讓人窒息的現實。
他的仆人伏下了身子,就讓他用一只腳踏在這人肉墊子,這樣的姿勢讓他很難受,可他、還有自己的仆人,就是這么做了,而這樣的做的目的,只是讓他顯得更高一點,更加引人注目一點。圣安納對民眾揮舞著手,大聲說道:“你們還記得我是誰嗎?”
“你是圣安納!”
“你們可還記得我最大的心愿!”
“你將成為祖國的救世主!”
“是?。∥沂侨绱说臒釔圻@片土地,如此的熱愛這個曾經是新大陸最繁華的地方。我發(fā)誓,要為這片土地付出一切,為此,我已經支付了一條腿送給上帝作為見證。但我知道,這樣依然是不夠的,我們面臨的敵人真的很強大。看看對面,看看那些美國人。我們當然知道他們的野心,可在這一刻,我還是想跟大家說,讓我去聽聽那些混蛋想說什么?!?br/>
民眾激動的情緒開始被安撫了下來。他們捏著拳頭,盡管真的很不甘,但他們知道,圣安納說得對。
在這里,有很多人,他們并不是這座城市的土著居民,他們只是在鋼鐵戰(zhàn)艦劃過海洋,乘風破浪的縱橫在他們曾經最驕傲的大洋上時,猛然驚醒,赫然發(fā)現自己的某一塊領土竟然處于東方人的直接威脅下,然后毅然來到這片土地上的。
這樣的人很少,可真是他們到來,點燃了加利福利亞民眾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漠然心態(tài),一瞬間將民氣提升到了極點,信誓旦旦的要守衛(wèi)這片土地,無論是東方人還是合眾國,只有從他們的尸體踏過,方能征服這塊上天賜予他們的饋贈。
民眾里有一位破產的船長,他的經歷早已為人熟知,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最熱愛的一句話,就是像那些東方人一樣,對那些一樣想要守護這片土地上的人說道:“同志們!”
曾經,有人對他學習東方人的語氣感到不解,但最后,他們全都接受了那個稱呼,他們陡然發(fā)現,似乎只有那樣的單詞,才能夠表達他們的心情。
“圣安納,祖國的救世主,為了加利福利亞,為了圣弗蘭西斯科,為了這片上天賜予我們的土地,去跟那群混蛋談一談吧!”
“杰克,我記得你的故事。我必定不負所托,如果可以,如果你愿意接受這上天賦予我們的使命,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見識下那些美國人的嘴臉嗎?”
“圣安納,我們愿意。”
此刻,已經用不著破產船長去回答,那些民眾已經給出了答案。
圣安納帶著破產船長向勞倫斯走了過去。
沸騰的圣弗蘭西斯科市民們越發(fā)的熱情高漲。
勞倫斯微笑的看著圣安納和破產船長。
圣安納看著勞倫斯那微微揚起的下巴,看著美國人高人一等的模樣,他知道,那怕自己身為墨西哥的前總統(tǒng),在這位美*官的眼里,依然得不到多少尊重。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他直接說道:“美國人,我知道你們的心思。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們想要在這塊土地上抵擋住東方人的侵襲,如果你們不想東方人在太平洋沿岸獲得一個落腳點,如果你們不想東方人的軍隊如蝗蟲一般源源不斷從遠東奔赴而來,將他們的鋼鐵洪流直接朝著你們的國會山碾壓過去,那么你應當知道,這里究竟是誰的地盤?!?br/>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如鋼珠一般敲擊著地面,只是一瞬間,那名破產船長的身子挺得更直了。
勞倫斯微微詫異,在一剎那間收起了輕視之心。
“尊敬的圣安納總統(tǒng),原諒我的無禮,但合眾國絕沒有惡意,無論我們的過去擁有著任何不快,在這一刻,我們擁有著共同的敵人,東明共和國。正如你剛才所言,守護加利福利亞,這不僅是墨西哥人的事,也是合眾國的使命,我身負這樣的任務而來。無論未來怎樣,在這一刻,我們所擁有的只有友誼?!?br/>
“上校先生,我愿意相信你,正如我相信合眾國派遣出來的遠征軍絕對擁有一位具有智慧的指揮官一樣。一個擁有智慧的指揮官自然知道,誰才是他最大的敵人。不過,我更加相信,你們從遙遠的地方奔赴而來,必然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要將那些東方人徹底的埋葬在太平洋的海水之中?!?br/>
“當然!”勞倫斯看向了不遠處的天空。
圣安納同樣也看向了那里,其實,在美國人出現在這片土地上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看到了飛翔在天空的熱氣球。
曾經,一位魔術師在墨西哥城進行過熱氣球的表演。
可是,那位魔術師被教徒們趕走了。
他不知道那位魔術師最后去了那里,不過他知道,北方那個國家,也像那些東方人一樣,連上帝的天空都要去占領了。
“你們知道,在東方人的華星堡前,我們的艦隊遭遇了何種的悲劇?!?br/>
“嗯!”圣安納和破產船長點了點頭。
“現在,我們要將這樣的場景重新復制到那些該死的東方人身上?!?br/>
……
到了!嗚嗚!汽笛聲鳴了兩下。
海港已經是若隱若現了,只是今天的霧氣很大,對港口的情況沒法看的太仔細。
勞工號戰(zhàn)艦如同是潛伏的巨鱷,慢慢的向圣弗蘭西斯科的港口開過去,只有那濃濃的白煙,才是顯出它并不是沒有生氣的一堆鐵疙瘩!
穿越眾、還有勞工號上的一切土著士兵已經整裝待發(fā)。
他們歷經艱辛,那怕擁有著另一個世界的水文地圖,依然面臨了無數的波折方才乘風破浪,穿越茫茫海洋,直達新大陸的另一端。
這樣的征程真的很艱辛,而即將到來的港口,更不知道有多少兇惡。
他們來到大陸這一端的時間并不短,第一次航行,那怕是穿越眾也必須小心翼翼。為此,他們給予了墨西哥人足夠的反應時間,如果這個時候,如果那些笨蛋還不知道穿越眾一定會對加利福利亞下手,他們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歐青虎是珍愛和平的人,他討厭戰(zhàn)爭,討厭無意義的殺戮。
可在這一刻,他挺直身子,他想要告訴世人的,不管這場戰(zhàn)爭穿越眾是否正義,不管這場戰(zhàn)爭,多少狂野的夢想要因此折斷,他們都必須征服這片土地,必須奪取太平洋上的立足點。
而在穿越眾的眼里,加利福利亞,顯然是個良好的選擇。
他整理了一下衣裝,他對著每一個士兵說道,這場戰(zhàn)斗,他不知道對方做出了什么樣的準備。
但是,勝利必將屬于他們。
戰(zhàn)爭的擂鼓已經鼓起,那么,直到一方的脊梁骨徹底的折斷,否則,絕對不會停息。
穿越眾,萬勝。
“勞工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