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回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繞路躲著人回家,而是能大大方方地從村口進村。
才進村就遇上了村里那些光著上半身,光著腳丫子的,曬得渾身就遮著地方有點白的小崽子們在村口的樹下吱哩哇啦玩著打仗游戲。
看到丁魚,可能才半年時間,即使丁魚此時跟當(dāng)初離開的時候有些不同,可還有人認(rèn)出了她。畢竟當(dāng)時她收到大學(xué)通知書的時候好多村里大人帶著自家孩子去她家‘沾福氣’,‘瞻仰’過她跟二妮姐妹倆呢!
所以,一見到丁魚頓時比剛才騎馬打仗的陣勢更沸騰,跑跳著就往村子里大喊,
“丁大妮回來啦!丁家那個考上大學(xué)的丁大妮回來啦!”
我真是謝謝你們啊!
丁魚聽著村中上空不斷回響的‘丁大妮回來啦!’,有點后悔沒有悄悄回家,而是選擇這么大搖大擺走村口了。
想到這兒,她不由加快腳步,想在被人圍上來之前趕緊到家。
如今的她可不再是曾經(jīng)被村里人提到就皺眉嫌棄的那個老丁家打架忒狠,心眼忒壞的女孩子,而是蒙上了一層光環(huán)的丁大妮。
村里的婦女不再對著她陰陽怪氣,小孩也不再見到她嚇得躲著走。
丁魚回到家,見家門鎖著,就知道這會兒小舅還在上工。
有些生氣,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開考了,結(jié)果還在上工。
從空間里拿出鑰匙打開屋門,丁魚看了看屋里,干凈整潔。將該拿出來的在人回來前拿出來,丁魚還沒擺弄完就聽到了外面的吵鬧。
才想著小舅不可能這么快回來,然后就聽到了從外面?zhèn)鱽淼膭⑵抛拥穆曇簟?br/>
“大妮、大妮,奶的親孫女喲~你回來啦咋不去看看奶,奶想你想的都吃不下睡不著”
丁魚沒防備,被劉婆子這番肉麻的言辭激靈靈嚇了一哆嗦。
說實話,她寧愿每次都聽到劉婆子的冷言冷語,也不想聽到她在面前表現(xiàn)那些她本就沒有的疼愛之情。她說的人不嫌燙嘴,她聽的人都快要怕冷了。
從二妮跟丁魚收到大學(xué)通知書劉婆子就每次來家都要表演,丁魚當(dāng)初都嚇得躲山里,留下二妮在家應(yīng)付,可這會兒二妮還沒回來,她只能硬著頭皮迎上。
“大妮啊~快讓奶看看瘦了沒?哎喲,瘦了!這肯定是學(xué)習(xí)累的,得多吃點。不過白了,女孩子家家的還是得白白凈凈,這樣才能找個城里的工人對象,巴拉巴拉.”
丁魚抽出被劉婆子握住的手,揉了揉眉頭,見她還是沒有停嘴的意思,進屋抽了條板凳給她,然后撕開在回來前供銷社買的硬糖塞她手里一把。
“哎喲~還是我孫女孝順,回來還想著給她奶買糖甜嘴.”
丁魚這會兒只想問,不是在她不聽話罵她不孝的時候忘了?不是在她揍了她寶貝的孫子們,從山上把她最寶貝的孫子扔下山詛咒她趕快去死的時候忘了?
這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丁魚真的是由衷佩服劉婆子這種人,黑的能說成白的,編瞎話都能說服她自己。
丁魚當(dāng)然不會只給劉婆子糖塊,她買了就是防備這時候有人來家抓了送人的。
跟著來看丁魚的當(dāng)然不止劉婆子,還有村里一些沒上工的老頭老太太,在家看孩子的小媳婦什么的,丁魚不管大人孩子都抓了給。
原本還在口中表現(xiàn)她多疼孫女的劉婆子在見到這一幕后立馬顧不得炫耀了,跑過來抓了還剩大半袋子的糖袋子就罵丁魚不會過日子,瞎講究的。
不過,這會兒來的里也都分到了糖塊,劉婆子拿去就拿去,丁魚也沒跟她爭。
這時候有人問丁魚,“怎么就你回來啦?你妹呢?”
“我們雖然同一個學(xué)校,但是不同系,考試的時間不同。我先考完先回來了,二妮還要過幾天?!?br/>
然后接下來就是問丁魚學(xué)校怎么樣?大不大?老師有多少?同學(xué)有多少?吃的怎么樣?有沒有處對象?
反正,等終于看到小舅回來,丁魚已經(jīng)被問的兩眼發(fā)直,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
好不容易打發(fā)了村里跟老丁家的人都回去,丁魚終于跟小舅說上了話,首先問他為何到現(xiàn)在還在上工,不是在復(fù)習(xí)。
“我覺得復(fù)習(xí)的差不多了,之前就跟著你們復(fù)習(xí),還比你們多復(fù)習(xí)了半年。再說,我每天下了工后也都會學(xué)習(xí),三妮怕我沒時間,如今不光把家里的活兒全部攬過去,連晚飯也都是她動手,我真的覺得沒必要請假不上工。等到最后那幾天再好好鞏固一下,加深一下記憶就差不多了。”
丁魚沒法跟他說,她們考的時候她有個目標(biāo)復(fù)習(xí),因為第一次的考試選題差不多都是取自那本一直聞名的數(shù)理化叢書??墒堑诙蔚目荚囁耆珱]有頭緒,不知道從哪兒給他劃重點,就怕小舅會考不上。
因此,直接說,“我明天,不,待會兒就給你去請假,你明天就開始在家學(xué)習(xí)。”
小舅聽丁魚說了也沒再說什么,而是把丁魚帶回來的還沒收拾出來的東西接手了繼續(xù)收拾。
而丁魚看著忙碌的小舅也無力的嘆氣。
她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小舅有了這種對什么都可有可無,不爭不搶的態(tài)度。總之,在她注意到的時候他對任何事,任何人都這么的不強求,也不爭取。
這種態(tài)度,在跟小草那事之前就有苗頭。只不過丁魚一直沒太當(dāng)回事,以為小舅只是敏感,性格內(nèi)向。是在小草的事發(fā)生后,他對待生活的這種輕慢才引起了丁魚的更多注意??墒?,他平時又都是表現(xiàn)出一點事都沒有,就讓丁魚無從下手。
回來的車上丁魚沒事做想了下,既然他不反抗,隨意都能安排,那就強硬的給他安排,劃下道兒讓他照著走。
她前世最討厭她媽給她安排生活,可她現(xiàn)在卻覺得還不如自己前世那種青春期孩子的反抗來的好,起碼讓家長摸得著你的點,想辦法打壓。就小舅這種的最讓人無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