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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無碼av若怒中文字幕 早上送走羅風(fēng)鳴與

    早上送走羅風(fēng)鳴與夏侯綾后,羅翠微便去了主院陪父親說話。她心中不安,只敢東拉西扯些有趣閑事,遲遲沒能將正事說出口,

    到了午時,卓愉問過她的意思后,便安排她一道在主院用飯。

    因羅淮要養(yǎng)傷,平日都以藥膳為主;他不舍得讓孩子們陪著他吃得沒滋沒味,這幾年都是卓愉陪著他單獨在主院就餐的。

    卓愉是個細(xì)心的人,猜到羅翠微今日必定有重要的事想對羅淮講,飯畢后就笑說去看看羅翠貞有沒有胡鬧,將主院留給這父女倆說話。

    “說吧。”

    羅淮靠坐在臨窗的雕花榻上,一件墨黑如緞的狐裘大氅自他的心口處一路裹直腳尖,將他溫暖地護在其間。

    午后的微光透窗而來,照亮了他蒼白清減的面上那抹淡淡笑意。

    他當(dāng)年在海上遭逢船難,九死一生撿回命來,肺腑卻受到重創(chuàng),安養(yǎng)數(shù)年也未能痊愈,說話時的氣息虛弱而短促。

    坐在榻邊圓凳上的羅翠微鼻頭一酸,索性趴在榻邊,將臉埋進了狐裘大氅的一角。

    羅淮見狀,笑著伸手輕撫她沮喪的腦袋,“我家小姑娘,遇著難處了?!?br/>
    這輕輕一句淺聲笑言,讓羅翠微眼中泛起淚痕。

    “你家小姑娘沒用了!枉你親自教了那么多年……”她那扁著嘴強忍淚意的模樣,像極了寫不出功課的沮喪蒙童。

    “再說我家小姑娘沒用,我就打你,”羅淮笑著屈指敲敲她的額頭,“天大的事也不必怕,你的老父親,還在這兒呢?!?br/>
    這幾年他一直在主院養(yǎng)傷,將家中商事全放手交給羅翠微與羅風(fēng)鳴,可這并不表示他對一切都不聞不問。

    他之所以從不多加干涉,是希望兩個孩子能自己多嘗試、多摸索,畢竟有許多事是教不來的,只有讓他們親自置身其中歷練之后,那些經(jīng)驗才會真正成為屬于他們自己的東西。

    可當(dāng)他的孩子遇到自以為邁不過的坎時,他這個老父親還是要站出來幫襯著些的。

    ****

    聽羅翠微說完始末后,羅淮抽絲剝繭地直指根源——

    “明知黃家在松原卡咱家商隊,怎么還傻不愣登的,砸重金張羅貨物,一根筋非往那邊闖?”

    羅翠微有些羞慚地垂下腦袋,訥訥道:“因為每十趟貨里總能出去三四趟,我們就……心懷僥幸。加之咱們家每年利潤的重頭都在北線,舍不得輕易撒手?!?br/>
    而黃家最狠辣之處,也就是吃透了他們姐弟倆的這種心思,讓他們總覺得還有一線生機。

    “北線的利潤可觀,是從前沒有黃家作梗的前提下?!绷_淮輕笑,眸中洞若觀火。

    “黃家算好你倆不舍得退出北線,就在松原連耗你們兩年。十出其三四,賺的那幾趟,補得上賠掉的虧空嗎?”

    羅翠微抬頭怔怔看向他,猶如醍醐灌頂。

    最初她與羅風(fēng)鳴就曾疑惑過,為何有時貨到了松原就會順利被放行,有時候又會被以各種理由扣下。

    只是他倆到底還是嫩了些,沒再往深處去想,就這樣一頭撞進人家算好的圈套里去了。

    松原就是黃家為羅家精心準(zhǔn)備的一片沼澤,初初踩進去時,雖覺有些危險,但那軟綿綿的威脅看起來仍有余地,哪知越掙扎就陷得越深。

    見她已明白了這其中的玄機,羅淮老懷甚慰地笑開。

    “以咱們的家底,只要調(diào)度得當(dāng),就算倒霉到,接下來十年內(nèi)都出多進少,羅家最慘,也不過就是墜至中等商家,又垮不了。偏在北線與黃家置什么倔強氣?”

    在松原繼續(xù)“十趟貨出三四趟”地與黃家纏斗到底,那無疑是飲鴆止渴;而“借道臨川”保北線商路,卻也是“火中取栗”,在羅淮看來都不算最好的法子。

    眼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徹底放棄北線、避開黃家鋒芒,拱手讓出“京中首富”的名頭。

    收緊金流蟄伏三五年,另尋別的商機重起聲勢。

    黃家雖棋快一著,已扶植出幾個家中子弟出仕,可在羅淮看來,自家還遠沒到絕路。

    天地廣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能有生意可做,黃家還沒有無孔不入的能力。

    “你與風(fēng)鳴雖火候還不夠,卻都不是不成才的。我就不信,三五年還不夠你們摸索出一條新路子?!?br/>
    ****

    得了父親的點撥,羅翠微茅塞頓開,自主院出來時已一掃昨日的沮喪與挫敗,神采奕奕地著人向各地掌柜傳訊,開春后暫停為北線商路備貨。

    “姐,羅風(fēng)鳴在你書房等好久呢,耷拉個臉跟誰欠下他一百吊錢跑路了似的?!绷_翠貞笑瞇瞇背著雙手湊過來。

    “哎,父親跟你說什么了?也教教我唄?”

    羅翠微捏了捏她的臉,“我先去和羅風(fēng)鳴談些事,閑下來再慢慢說給你聽。”

    羅翠貞點點頭,跟在她身后邊走邊偷笑:“姐,你是不是原打算砸重金買通昭王府,從臨川繞道走北線的貨來著?”

    臨近年節(jié),書院早早休課將學(xué)子們放回家,羅翠貞已在家中待了好幾日,該知道的事也都隱約知道了些。

    “這法子不厚道,于大節(jié)有虧,我最終放棄了,”羅翠微偏過臉看向矮自己半頭的妹妹,認(rèn)真地問,“你有什么想法是嗎?”

    打從羅翠貞開蒙起,先生們就說她天分高,只要培養(yǎng)得當(dāng),無論治學(xué)還是致仕都是極好的苗子。

    因此卓愉一直不太希望羅翠貞多摻和家中商事,只愿她專心進學(xué)。

    可羅翠貞畢竟也是羅家的女兒,許多事像是刻在骨子里似的。

    她雖不涉家中商事,卻小小年紀(jì)就立好了畢生志向,發(fā)愿要寫出一本可傳世的商經(jīng),素日里也想方設(shè)法在鉆研其中的一些門道。

    這事她不敢在自家母親面前提,可在羅翠微與羅風(fēng)鳴面前卻從未隱瞞,因為她知道,長姐與那個不靠譜的哥哥雖常與她嬉笑打鬧,卻從不會阻攔她成為自己希望的那種人。

    見長姐對自己的意見認(rèn)真以待,羅翠貞非常愉快,蹦過來抱著她的手臂,壓低聲音道:“要我看啊,厚道不厚道先不說,即便達成這樁交易,這其中也有個大問題?!?br/>
    “什么問題?”

    “書上說了,以金玉重利砸出來的同盟,那就跟鏡花水月一樣,太陽出來就得散,”羅翠貞抬高下巴,笑容得意,“這世間最穩(wěn)固又最迅速的結(jié)盟方式,難道不是聯(lián)姻結(jié)兩姓之好?”

    羅翠微愣了好半晌,開始認(rèn)真地思考該不該抽空去檢查一下,自家小妹平日里都在偷摸讀些什么奇怪的書。

    “所以呀,黃家之所以能順利卡住咱們家的脖子,說到底還是因為咱們富而不貴,又沒個肯全力護短的穩(wěn)當(dāng)靠山;若要在最短的時間里解開這個癥結(jié),尋個顯赫門第聯(lián)姻才是上上之策。”

    雖羅家只是商戶平民,可她縱觀大縉史書,也不是沒有顯赫勛貴之家與平民聯(lián)姻的先例。

    見她一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模樣侃侃而談,羅翠微眼角揚笑地斜睨著她。

    “咱們這一輩就三個孩子。你知道,羅風(fēng)鳴是有心上人的,肯定不能去聯(lián)姻。剩下就我和你兩個了。依你分享,我倆誰是那個合適聯(lián)姻的倒霉鬼?”

    “我就,紙上談兵,隨口說說而已,別當(dāng)真啊……”羅翠貞倏地跳開些,躥到廊檐下驚恐抱柱,弱弱傻笑,“姐,我還是個孩子。”

    她這半大不小的年紀(jì)最占便宜,可以根據(jù)形勢隨時決定自己是大人還是小孩。

    羅翠微一本正經(jīng)地想了想:“你這主意很好。不過,待我聯(lián)姻去后,家中就該羅風(fēng)鳴說了算……”

    羅翠貞幾乎要淚流滿面了,“姐,我瞎說的,你別當(dāng)真!若有人敢逼你嫁出去聯(lián)姻,我頭一個站出來替你去拼命,你信我!”

    一向里也是羅翠微會稍稍慣著她些,羅風(fēng)鳴對她卻是從不心軟的!太可怕了!長姐不能走!

    羅翠微不置可否的笑笑,徑自往書房去找羅風(fēng)鳴了。

    垂死掙扎的羅翠貞在她身后凄涼地大喊,“姐,求你還是招贅吧!”

    她是要著作等身、名垂青史的人,真的一點都不適合過上拿著破碗出去討飯的生活??!

    ****

    書房中,羅風(fēng)鳴正忿忿握拳在桌案前來回踱步。

    “……黃家就遞了一回帖子!就一回!這昭王殿下也太厚此薄彼了!”

    羅翠微捧著手中的蜜漬桔茶,語氣很是平靜:“都是平白上門攀結(jié)交情的商戶之家,他想見誰就見誰,想幾時見就幾時見,說不上什么厚此薄彼?!?br/>
    嬌麗的面容上浮起淡淡冷色,眸中一片自嘲輕寒。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桌上那盒拆過的百果糕,眼里隱隱的波瀾起伏與嗓音里的平靜毫不相符。

    道理都明白,可心中卻還是意難平。

    整個胸腔中充斥著失落、難堪,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為什么的隱秘刺痛,讓她口中發(fā)苦,眼眶微澀。

    “話是這么說沒錯,”羅風(fēng)鳴還是氣不過,將椅子反轉(zhuǎn)過來坐下,雙臂疊在椅背上,委屈地看著對桌而坐的長姐,“可這些日子下來,你和他也算薄有交情了吧?這時候見黃家的人,就一點不愿顧著些朋友的面子嗎?”

    “或許,他不知道黃家與咱們是死對頭,”羅翠微伸出手去,掀開點心盒子,拿了一塊百果糕在手上,“又或許,他并沒有真的認(rèn)為,我是他的朋友?!?br/>
    沒心沒肺。無情無義。竟幫著死對頭來打她的臉。

    纖秀的手掌驀地收緊,可憐的百果糕頓時粉身碎骨。

    “呃,姐,你這個舉動就有些……”羅風(fēng)鳴往后仰了仰腰身,一臉嫌棄地瞪著她滿手糕點“碎尸”,直言不諱,“幼稚、矯情,且無用。”

    瞎說什么大實話?留點面子不行?。?br/>
    羅翠微郁郁白他一眼,將手中的糕點“碎尸”丟進桌腳的紙簍里,拍拍手上的殘渣,“……算了?!?br/>
    纖纖柔柔的肩膀徐徐垮了下去,在外總是彎彎笑的紅唇也垮了下去。

    都是她初衷不正,心懷鬼胎硬湊上去的;也是她費財費力地想要去和人家“狼狽為奸”。

    還是她,有那賊心又沒那賊膽,事到臨頭被人一身正氣驚醒了腦中荒唐而失禮的妄念。

    從頭到尾錯的人都是她,她有什么資格氣惱指責(zé)呢?

    她本沒安好心,云烈及昭王府上下卻對她以誠相待;所有事情若要往源頭上說開,那還是她理虧的。

    算了,就這樣吧。

    得往前看,畢竟明年且有得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