遽聞噩耗的尋怒不可遏,險些沒拆了生活圈。
你們是同族!是世上僅有的碩鼠!尋咆哮著,你們怎么下得了手!
尋,你冷靜點好不好?看到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冒著烏煙和焦臭味的幾頭碩鼠和怒氣不息的尋,被選舉加上強迫,硬推出來接洽尋的夢肅小腿哆嗦得厲害,勉強上前擠出幾句話來,事情的經(jīng)過我們還不清楚……
不清楚?尋雙目圓睜,一開口就是辛辣的諷刺,我剛從那兒回來呢,問我,我最清楚了,大老鼠和獨是怎么死的?那兒怎么會只剩下它們倆的?你們不清楚是吧?問我啊,問我!
眼看著尋又有發(fā)飆的跡象,夢肅腿抖得更厲害了,不自覺地一步又一步地退后:不不不,這個我清楚……
你們這些瞎了眼的混蛋!沒頭沒腦的畜生!尋在極其憤怒的斥罵中緩緩地走上前來,躲在夢肅背后的生活圈碩鼠高層們見狀不禁腿腳一軟,癱倒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它們倆死得連眼睛都沒能閉上!該死的是你們!
這會兒要是碩鼠高層們還有力氣可以打洞的話,它們一定挖穿地球到地殼的另一端去避難。它們寧可面對地心翻滾的巖漿,也不想面對怒氣勃發(fā)的尋。
尤其在心里有愧的情況下。
憑良心說,這不是夢肅的錯。夢肅起草邀請函后校對得很仔細,有發(fā)現(xiàn)里頭缺少大老鼠和獨的名字的問題。當(dāng)時它自然而然地添上兩份,邀請大老鼠和獨一同到生活圈來。
只是在發(fā)函的環(huán)節(jié)上,這兩份最后被高層暗中刻意留下,沒有發(fā)出去。
它們的用心不言而喻。
只是這點兒小算盤用得不是時候,實在太不是時候了。看著尋愈發(fā)猙獰的面容和它身上盤旋的電光,碩鼠高層們腦子里想哭,可惜眼睛不聽話。
給我們一次機會!給我們一次機會!高層們包括夢肅在內(nèi)幾乎是在吶喊,我們正在找殺害這兩位同胞的兇手!
用得著找嗎?尋臉上微微浮出一絲鄙夷和嘲諷,一個自然就是你們。
眾碩鼠高層惶然無言以對。
另一個,也就是親自動手的,你們不知道?尋停下腳步,仰起了臉,目光向下斜視著地上這些癱成一堆的碩鼠,能找到嗎?
眾碩鼠反應(yīng)都不慢,點頭點得飛快。
找不到的話,兇手就只剩下你們了……尋沒有把這句話說完,往碩鼠們瞪了一眼,緩緩轉(zhuǎn)身離去。
尋走后良久,一頭頭碩鼠才想起來自己已經(jīng)安全了。它們笨拙地挪動著麻木的身子,揉著失去知覺的腿腳。尋的到來粉碎了它們的錯覺,它們原以為作為碩鼠的自己不必懼怕世上任何的貓了,而當(dāng)不請自來的尋在面前施威怒吼的時候,它們立刻相信,自己骨子里還是老鼠。精神和肉體上一致相信了。
都這么久了,那幾個笨蛋怎么還沒有化驗結(jié)果出來……牙齒打架的夢林說這話的時候,一點兒也不見往時沉穩(wěn)的風(fēng)度氣質(zhì)。
林,其實不用化驗,夢肅跌跌撞撞地踉蹌了幾步,來到夢林跟前,除了生息家族,還能有誰?只有那些唯利是圖的家伙干得出來!
這個,是碩鼠都知道了,夢林用力給了自己兩巴掌,拍得響亮,臉部終于不再抖動,恢復(fù)正常了,只是我們得給尋一個滿意的說法,坦白說,我怕得厲害。
那是那是……眾碩鼠紛紛附和,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尋平時雖然不算老好人,但也只是插科打諢、偶爾來個惡作劇,沒想到一旦翻臉,就變得氣勢洶洶,威嚴莫犯,具備了天敵應(yīng)有的一切特征。如此殺氣騰騰的壓迫感,眾碩鼠還是第一次體驗,誰也不想來上個第二次。
尋回到了家中,貌似立刻躲得遠遠的,不敢過來。對于尋帶來的全新感受,胡子老頭和小精靈們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其實尋自己也莫名其妙。它一向來把這些擁有智慧的生靈都看作平等的生命,從未有過出格的舉動。但這一次獲悉二位好友罹難,狂怒之下,雖然自己沒有喪失理智,卻突破了一直以來對于生靈習(xí)慣性的尊重,自然而然產(chǎn)生了對于鼠類生物的威壓??吹酱T鼠們嚇得如此狼狽,它不禁對自己的內(nèi)在潛質(zhì)惕然而驚。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這些糊涂蛋懂得用心點去干活,尋自言自語地說,我該干嘛,就干嘛。
至于它們愛怕不怕……
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