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涼意的手指從她臉頰滑過,他笑:“妱兒?”
一絲酥麻,一絲戰(zhàn)栗的感覺,從心底蔓延至全身,沐水妱偏首,咬白了櫻唇,喃喃道:“你這是在做什么?”
洛千還瞳孔深處的防備和警惕,仿佛在她的嬌羞和無措中,漸漸瓦解……迷失。然而他將一指放在唇際,做了個噤聲動作!
而此刻水妱才意識到,房間出奇的安靜!那女子久久未動,忽然奔向門口,同一刻洛千還眸中霜冷凝結(jié),抱著水妱翻身出床榻。
女子身形一頓,更加驚慌的奔向門口,洛千還先她一步,袖袍一揮,藍(lán)光撲門而去,霎時重重一響,塵音待落,門已合上!
女子身子僵硬的背對他們,她似乎懷抱一個檀奩,但見洛千還拿出火折子點亮落地?zé)魻T,燭火輕燃時,水妱驚呼:“啞姑娘!”
房間亮堂,映著少女蒼白的臉色,猛然詭秘起來,少女轉(zhuǎn)身迎上他們的目光,竟帶著一抹難言的怨念?!
洛千還松開水妱,轉(zhuǎn)身坐于床榻,無形間散發(fā)著一股迫人氣勢!:“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啞女苦笑兩聲,戚戚然的搖頭,水妱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李盛是你殺的?”莫名的,她心間竟隱隱開始絞痛!
啞女垂眸,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是她卻毫不猶豫的點頭,水妱驚愕的捂住嘴,她居然……這么殘忍?
“將你手中的檀奩打開!”冰冷的聲音令兩個女子同時打顫!
啞女驚慌的搖頭,抱緊手中的檀奩,不住的后退,后背抵住門,洛千還輕輕一笑,愈發(fā)的冷:“你以為我不知?你是南疆的女子,南疆的女子善用蠱術(shù),養(yǎng)蠱蟲,你手中的不是蠱,還會是其它東西嗎?”
啞女豁然抬頭,臉色更是白了幾分,卻依然抱緊手中的檀奩!
水妱看著她的可憐模樣,看著她強(qiáng)忍著眼中的淚水,看著她的難言之色,她做這么多,不過是——用自己的方法,讓傷害自己的人,付出代價!
她上前悄悄的扯住他的袖袍,輕聲道:“你別逼她,她也很可憐?!?br/>
洛千還眼眸深沉,驀地長臂一攬,將她困在自己懷中!隨即看著啞女嘆息一聲:“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做的你沒看到?”
“她……不能怪她,是李盛欺人在甚,她只是……”水妱咬唇想為她開脫,最后終是徒勞,憤然間伸手推開他,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懷中的軟香溫玉消失,他卻覺得心間恍然一空,眸色更深,終是長吐一口氣道:“若是本捕猜的不錯,你手中便是南疆少有的雌雄雙蠱,你白天將那雌蠱放出,咬死了李盛,卻讓李盛在慌忙間,一刀砍斷蠱蟲的尾巴,留下后患……后來本捕查案,故意露出要尋出那蠱蟲,你害怕極了,夜間必然要放出雄蠱,雌雄雙蠱,心血相系,不管生死,雄蠱都能尋到雌蠱,本捕說的可對?”
啞女凄然一笑,淚水不住的滑下面頰……她點頭,與洛千還四目相接,她一手放在扣環(huán)上,一手扶住奩子,緩緩打開……
“別——”檀奩打開的瞬間,赫然入眼簾的是一條已死的蠱蟲,上半身慢慢化成血水,那滿頭的膿包像是血淋淋的證據(jù)!水妱不由輕呼出聲,捂住心口險些跌倒。
啞女慌忙的合上,驚愕的看向水妱,眼眸一亮,欲要再次打開,便見到水妱豁然抬眸,直直的盯著她!
水妱腦中閃過一絲殘念,良久她才深吸口氣道:“原來今天早上你就動了殺念!怪不得,怪不得我下樓,心口就無緣故的絞痛,你剛剛打開時,我又疼了,莫非這蠱蟲一現(xiàn)身,我便能感應(yīng)到?”
聞言,兩人都看向她,水妱的小臉在燭火下愈發(fā)的幽靜,側(cè)臉是似笑非笑的凄然,她的聲音若有似無的飄渺在房中:“姐妹們早就發(fā)現(xiàn)李盛的死絕非是蛇咬死的,卻又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午夜時分,君墨用迷魂香讓整個客棧陷入沉睡,而我們早已服下解藥……為什么會是你呢?”
啞女的神情無助又急切,她擺弄手勢,而水妱卻不再看她,垂著頭暗自失落。她無法相信,眼前乖巧嬌小的女孩,有一副冷硬而殘忍的心腸!
啞女一急,忽然拔下手上的鈴環(huán)奔向水妱,抓住她的手,套了進(jìn)去。
洛千還目光更冷,身形微動,一手抓過啞女的手反剪在她的身后,低聲道:“既然你已經(jīng)承認(rèn),便隨我去衙門?!表馑朴幸鉄o意的瞥向水妱手上的鈴環(huán),金色的小鈴鐺如花環(huán)纏繞在她瑩白的皓腕上,流動著別樣的光澤。
啞女身子一僵,抬頭望了一眼水妱,然后急切的抓住洛千還的袖子,打著手勢。
洛千還回眸,對著怔然的撫上鈴環(huán)的水妱,道:“她叫你幫忙照顧她的哥哥?!?br/>
茫然中的水妱點點頭,直到洛千還帶著啞女走了很久,她才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了出去。